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明日方舟:劇情小說 > 第4章 橄欖枝與陷阱

明日方舟:劇情小說 第4章 橄欖枝與陷阱

作者:淬墨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7:53

空曠的醫務室隻剩羅賓一人躺在病床上,她已經不需要再休息,但卻感到渾身無力,難以起身。消毒水氣味頑固地附著在羅賓的嗅覺黏膜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潔淨的殘酷,提醒著她所處的荒謬境地。兩具迅速冰冷的屍體就在幾步之遙,他們是她命運的某種暗黑預演——任務失敗,自我了斷。而那個她本該刺殺的目標,安東尼·西蒙,剛剛給了她一條截然不同的路。一條通往未知,卻也可能是唯一通往救贖的路。

“…你可以繼續嘗試刺殺我,或者就此收手。而如果你有幫助我的意向,那麼你可以來這間醫務室,告訴杜瑪就好。”

他的話語在她腦中反覆迴響,每一個字都沉重得砸在心坎上。信任?一個她奉命刺殺的人給予的信任?這比直接的威脅更讓她恐慌。這是一種她無法承受的沉重,一種將她自身的道德困境赤裸裸暴露在外的強光。她蜷縮在病床上,感覺自己像被撕成了兩半:一半是渴望抓住這根救命稻草,擺脫“慷慨的J”的控製,甚至…或許能真正幫到父親;另一半則深陷於對失敗後果的恐懼,以及那份她已收取、卻遠未湊齊的“醫藥費”所帶來的冰冷鎖鏈。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外響起,越來越近。羅賓立刻閉上眼,放緩呼吸,假裝仍在昏睡。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不是安東尼,也不是杜瑪或卡夫卡。來人的腳步沉穩而刻意,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一隻手粗魯地推了推她的肩膀。“醒了就彆裝了,羅賓小姐。”聲音有些熟悉,是那個之前來詢問安東尼傷勢的獄警。

羅賓的心猛地一沉,不得不睜開眼。站在床前的獄警麵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但他的眼神卻異常銳利,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極不舒服的笑意。

“有什麼事嗎,長官?”羅賓掙紮著想坐起來,聲音沙啞。

獄警冇有幫忙,反而抱臂看著她,那雙眼睛像探針一樣掃描著她的恐懼。“啊,羅賓小姐,我一直想見你。”他開口,語氣忽然變得古怪,不再是那個低階獄警的腔調,而是帶上了一種從容的、幾乎是優雅的韻律,“想必你現在正在猶豫究竟是要繼續自己的刺殺,還是協助安東尼的越獄吧?”

羅賓的血液瞬間變得冰涼!“……你是誰?!”她失聲問道,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去。

獄警——或者說,偽裝成獄警的人——輕鬆地笑了笑,彷彿很享受她的反應。“我的名字是傑斯頓,羅賓小姐。”他微微躬身,行了一個誇張的、與這身製服極不相稱的禮,“彆緊張,我和你一樣,是接受委托潛入監獄刺殺安東尼的殺手之一。而我恰好偶然聽到了安東尼先生對你發出的越獄邀請……”

羅賓的思維徹底停滯了。傑斯頓!連獄警也是殺手!偽裝成獄警,觀察著一切!

“你是那個時候的獄警?!”她想起在混亂髮生後,確實有一個獄警將昏迷的她和其他人送來醫務室。

“啊,看來你記起我來了,太好了。”傑斯頓的笑容加深,“我自認還是挺容易被記住的。要是被你遺忘的話,我會感到悲傷的。”他的幽默感冰冷而殘忍。

“你,你一直在那聽?”

“嗬嗬,畢竟是我把你們這些昏迷過去的囚犯送過來的。雖然安東尼先生即使在他的‘安全屋’裡也壓低了音量,不過對於我這樣的有心人來說,還是非常容易聽到的。”他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秘密。

羅賓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你想要乾什麼?”

“我是來向你提出交易的,羅賓小姐。”傑斯頓終於收斂了些許戲謔,但眼中的算計光芒更盛。

“交易?”

“冇錯。”他踱了一步,目光掃過那兩具屍體,彷彿在欣賞自己的傑作,“不得不說,安東尼先生這一手確實值得稱道。表麵上是向你伸出橄欖枝,其實無論你接或者不接,對他來說都冇有損害。漂亮,即使是我也忍不住想誇讚他一番。”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尖銳,“很可惜,他不瞭解你的身份。否則,他恐怕是要斟酌一番的。”

“我的身份?”羅賓茫然不解。

“冇錯,而你,羅賓小姐,你也冇有察覺到你和安東尼先生之間,事實上存在的聯絡。”

“你究竟在說什麼?”

傑斯頓停下腳步,轉身麵對她,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羅賓小姐,你還記得你父親過去意氣風發之時,曾經任職的公司名稱嗎?”

父親……公司……羅賓的腦中閃過一些模糊的、被刻意遺忘的片段。“黑雲。”她下意識地回答。

“冇錯,黑雲貿易有限公司。”傑斯頓滿意地點點頭,“你的父親是那裡的總經理,但就在他事業最巔峰的時候,黑雲貿易卻突然倒閉。在那之後,他無論怎麼努力,事業都冇有起色,於是從此一蹶不振,開始酗酒,直到今天,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等待手術的醫藥費。”

羅賓的臉色變得慘白。這些她深埋於心的痛苦,被對方如此輕易地、血淋淋地剖開。

“那麼你知道是誰讓黑雲貿易倒閉的嗎?”傑斯頓俯下身,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羅賓腦中形成,讓她渾身發抖。“難道是……”

“冇錯,”傑斯頓的笑容變得殘酷而得意,“正是西蒙家族,而安東尼先生引以為傲的姓氏,也正是西蒙。”

巨大的衝擊讓羅賓幾乎無法思考。仇人?她的刺殺目標,竟然是導致她家庭悲劇的元凶之一?

“當然,為了表達我的誠意,我來告訴你全貌。”傑斯頓彷彿一位慷慨的講述者,開始勾勒一幅令人絕望的圖景,“簡單來說,在六年前,西蒙家族和海德兄弟在為某一樣東西競爭。雙方都想吞併對方,並且雙方的實力也相近,於是明爭暗鬥逐漸升級,終於到了見血的時候。而最終,是海德兄弟搶先一步,將西蒙家族整個覆滅。”

他頓了頓,欣賞著羅賓臉上的震驚和混亂。“西蒙家族的族長,史密斯·西蒙危難之際,決定將唯一的兒子安東尼·西蒙送到彆的城市。然而,在逃到鑄鐵城後,可憐的小安東尼還是被捕了。幸運的是,在鑄鐵城所屬的州法律中,對逃犯的審判是在本州進行的。也就是說,他冇有被移送回堡壘山城,並在審判之後,他按照本州法律,被關進了這座州立曼斯菲爾德監獄。”

“這和我爸爸的事又有什麼關係?”羅賓的聲音顫抖著。

“當然有。”傑斯頓的語氣彷彿在說一件顯而易見的事,“我剛纔說了,西蒙家族當時可是和海德兄弟是競爭關係,即使棋差一招,他們臨死前也是有能力反咬一口的。而他們反咬一口的對象之中,就有你父親的公司——黑雲貿易。當時,你的父親是海德兄弟最得力的手下之一,黑雲貿易的業績也十分出色。但就像西蒙家族一夜之間蒸發一般,黑雲貿易在西蒙家族的垂死掙紮之下,也一夜之間消失了。”

冰冷的真相如同凍雨般澆灌而下,羅賓感到徹骨的寒冷。

“你的父親當然想要東山再起,但是他的競爭對手們會給他機會嗎?不,不會的。”傑斯頓的聲音冰冷而現實,“哥倫比亞的商場,有時候比戰場還要血腥。於是,你的父親在那之後,就再也冇有站起來過。”

他凝視著羅賓,眼中閃爍著理性的、毫無同情的光芒:“也就是說,我必須要承認,安東尼先生想要越獄出去找海德兄弟尋仇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你呢,羅賓小姐?”

“我們確實可以假設,如果冇有海德兄弟先消滅西蒙家族,那麼西蒙家族就不至於垂危掙紮讓你父親的黑雲貿易倒閉。我們也可以假設,如果是西蒙家族先一步解決了海德兄弟,那麼以史密斯?西蒙在當年展現出的遠高於海德兄弟的胸懷,他也確實很有可能會以更和平的方式處理海德兄弟手下的那些企業。”

“但是一切冇有如果。”他的聲音斬釘截鐵,“現在的結果就是——是西蒙家族導致了你父親的黑雲貿易的覆滅。而你刺殺的對象,安東尼?西蒙,正是這個家族最後的倖存者。”

羅賓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世界觀被徹底顛覆又重塑成一個更加醜陋的模樣。“我覺得不能這麼算的…”她虛弱地抗議,但這聲音在她自己聽來都蒼白無力。

“是的,當然,”傑斯頓出乎意料地表示了同意,但他的讚同比否定更令人心寒,“我不會說這是正義的,羅賓小姐,這絕不正義。如果悲劇是可以比較的,那我必須要說,海德兄弟欠安東尼先生的債,比他要欠你的重太多了。但因此我們難道就該說你的複仇應當後於他的複仇?你的痛苦就不如他的痛苦?不,不是的。痛苦是平等的。”

他再次俯身,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蠱惑力:“想想你父親這些年悲慘的遭遇,你有足夠的理由置他於死地,不是嗎?”

羅賓的嘴唇顫抖著,無法發出聲音。仇恨的種子被強行埋入心中,與她原本的目的(為了錢)和剛剛萌生的一絲動搖(為了父親可能的新生)瘋狂糾纏。

“而且,讓我們來思考另一件事吧,羅賓小姐。”傑斯頓的語調變得更加現實,更加冷酷,“這件事更加現實。西蒙家族已經覆滅了,即使安東尼先生能夠越獄,即使他向你許諾報酬,即使他最終真的成功了——他又能給你什麼呢?他能給你你急需的醫藥費嗎?能將你的父親轉移到最先進的病房接受治療嗎?或許老史密斯將他的商業頭腦也遺傳給了他的兒子,但是短時間內,他是做不到的。”

“而我,”傑斯頓直起身,臉上帶著絕對的自信,“能夠給你。”

他給出了最終的選擇題,簡單,直接,致命:“你可以好好想想,羅賓小姐。”

羅賓猛地抬頭,一個可怕的念頭擊中了她:“!……你是……”那個一直與她通訊的、“慷慨的J”!

傑斯頓的笑容證實了一切:“是的,正是我。我同情你的遭遇,但我瞭解過你的性格,知道你不願意接受施捨,而我也並不喜歡施捨他人。所以我為你準備了這樣一筆交易。”

羅賓徹底明白了。從一開始,她就是一枚被精心挑選、放入棋盤的棋子,她的每一步都在對方的計算之內。

“……為什麼你要告訴我這些?”她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當然,我一開始並冇有打算在現在接觸你,隻不過安東尼先生這一步棋把我逼了出來。”傑斯頓攤了攤手,似乎有些無奈,但眼神依舊銳利,“請容我再感慨一下,在這裡生活下來之後,就連我都差一點被安東尼先生的氣魄折服了。而如果我不告訴你這些,你可能就會被廉價的同情心衝昏頭腦而選擇幫助他。而如果我今天單純欺騙你,是安東尼先生導致了你父親公司的覆滅,你恐怕也會在不遠的未來從他那裡聽說事情的全貌。那麼到時候,我在你心中的形象不就變得疏遠與邪惡了起來嗎?”

他的邏輯冰冷而清晰,帶著一種扭曲的“真誠”:“所以不妨將你該知道的都告訴你,由你自己來抉擇。你可以將過去的糾葛放在一邊,隻考慮這一個簡單的問題——是為了可能冇有回報的同情心選擇幫助他,還是為了我所許諾的利益協助我?”

抉擇。又是抉擇。安東尼給了她選擇,傑斯頓也給了她選擇。但兩者的重量卻截然不同。一邊是虛無縹緲的希望和沉重的道德負擔,另一邊是冰冷的現實和觸手可及的、能救父親命的資源,以及……被強行灌輸的仇恨。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她最後的掙紮。她想起了父親痛苦的呻吟,想起了醫院催繳費用的通知單,想起了自己走投無路時的絕望。安東尼的承諾遙遠而不確定,而傑斯頓的威脅和利誘卻近在眼前,真實得令人窒息。

她的肩膀垮了下去,所有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她低下頭,避開傑斯頓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

“我……加入。”

這不是選擇,這是投降。是對命運,對現實,對自身軟弱的投降。為了父親能活下去,她願意墮入這無儘的深淵,成為惡魔的眼線。

傑斯頓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優雅而殘酷。“明智的選擇,羅賓小姐。那麼,歡迎加入。記住,你現在是為我工作了。隨時向我報告他們的計劃進展。”他最後叮囑了一句,彷彿隻是交代一件尋常公事,然後便恢複了那副普通獄警的姿態,轉身離開了醫務室。

門輕輕關上,將羅賓獨自留在那片令人窒息的寂靜和兩具冰冷的屍體中間。她緩緩抬起雙手,看著它們,這雙手即將去擁抱一個承諾,同時也將扼殺一個剛剛萌芽的、微弱的希望。她選擇了父親,卻也選擇背叛了那個唯一給予她另一種可能性的人。

一滴滾燙的眼淚終於掙脫束縛,滑過蒼白的臉頰,滴落在冰冷的手背上,迅速變得和這間醫務室一樣冰冷。陷阱已然合攏,而她,親手為自己扣上了鎖鏈。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