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入v三合一) “夫君……卿卿準……
濃鬱鮮美的心頭血在口腔中爆開, 瞬間奪走了白玉京的所有理?智。
這?個趁人之危的……王八蛋……唔——!
柔軟的臉頰被?人擠壓得幾?乎變形,唇齒交融間,身上人凶悍的姿態與他平日的冷漠形成了巨大的對比。
好好吃……可惡……
理?智逐漸蒸騰中, 白玉京混沌的腦海中冇由?來地劃過了玄冽曾在賭坊說?過的一句話。
“但若我並未身死?, 此事被?我撞見, 我定於婚宴之上,將姦夫挫骨,把旁觀取樂者揚灰,再將愛妻綁回家中——”
“另行懲戒。”
所有字眼都如流水般劃過腦海,連不成篇,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唯獨“另行懲戒”這?四個字如閃電般劈開白玉京渾濁的思緒,惹得他立刻用?尾巴捲住身上人的脖子掙紮起來。
他其?實並未徹底恢複清明,隻是因為幼時遭受的一些經曆,而下意識對“懲戒”二字產生惶恐。
巨大的窒息感從胸腔處傳來,玄冽卻好似冇事人一樣?,任由?脖子上的蛇尾緩緩收緊。
他低頭看向懷中不住嗚咽的可憐美人,鮮血從對方唇縫中滲出, 將那?張本就穠豔的容顏襯得格外綺麗。
突然, 嗚咽聲戛然而止,白玉京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下一秒聲音中驟然染上了哭腔。
“唔、嗚——!”
身下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 在冰麵?上怎麼?摩擦都蛻不下去的蛇鱗,竟被?那?人殘忍而熟練地一點點往下拽去。
濃鬱粘稠的水色瞬間便浸透了那?人的手指,將半褪的鱗片也給弄得黏膩不堪。
白玉京哭著攥緊玄冽的手腕,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宛如一條掙紮在砧板上的魚。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在崩潰中啜泣著, 淚水浸透了他的麵?頰,將整個人襯得宛如浸透了朝露的新蕊,格外明豔。
玄冽這?王八蛋給他等著……待他褪鱗成熟後,如果不能讓這?臭石頭跪地求饒……他就不叫白玉京!
白玉京在心中痛罵,麵?上卻可憐到了極致。
他的鱗片在冰榻上不住打滑,把他整條蛇都給弄得不住往下滑。
好在玄冽卡在他腰間的手足夠穩,再多的水光也不耽誤他掐著懷中人的臉頰喂血。
暴怒的理?智與飄飄欲仙的本能在白玉京腦海中打架,很快便把他本就不怎麼?清明的腦袋攪成了一團漿糊。
這?王八蛋的心頭血真的好好吃……可惡……為什麼?他這?麼?熟練…揉得也好舒服……
在源源不斷的鮮血滋養下,妖性逐漸取代理?性,隱隱占據了上風。
怎麼?會這?樣?……自己的身體不該是這?樣?的……好奇怪……
美人雙眸內的瞳色緩緩暈開,連帶著卷在玄冽脖頸上的尾尖也隨之卸了力氣,像個失力的人偶一樣?,軟軟地躺在他身下。
玄冽見狀終於大發?慈悲地從他唇齒間退出,低頭一眨不眨地凝望著身下人。
隻見原本雪白無暇的蛇腹在此刻正?不受控製地微微痙攣著。
玄冽見狀低頭,緩慢而熟稔地吻住他的嘴唇。
睏意如潮水般襲捲了白玉京的大腦。
好睏……不能睡……但真的好睏……
宣泄完情潮,終於完成蛻鱗的身體下意識想要沉睡入夢,以迎來真正?的成熟。
此刻白玉京的身體就宛如熟透的果實,可他的理?智卻好似被?蜜漿裹挾的流水,無力地向深淵中滑去。
不行……不能就這?樣?睡去!
就在白玉京即將墜入黑暗的一刹那?,他卻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暫時壓倒了本能。
無論如何?……哪怕當真要把夢境的操控權交給玄冽,自己也絕不能在夢中暴露!
原本隻是有些丟人的真相,隨著白玉京自己的不斷添磚加瓦,到如今已經釀成了絕對不能被?人發?現的秘密。
如果被?玄冽知道,堂堂妖皇居然晃著尾巴向他撒嬌,還被?他揉成這?副丟人的模樣?……那?他還不如直接自爆算了!
白玉京咬著牙,在極端的睏意中,用?最後一絲力氣,將自己的外貌在現實與夢境中同時固定。
至於夢中的記憶會不會出賣他……那?就不是眼下的他有能力思考明白的了。
被?淚水與汗水浸透的美人,完成最後一件事後,終於在冰床上閉上雙眼,徹底陷入沉睡。
玄冽安靜地旁觀著他的掙紮,直到對方完完全全墮入夢境後,他才?抬手將他抱起。
“晚安。”
玄冽低頭吻在懷中人無力反抗的嘴唇上,像是在親吻一個漂亮且柔軟的精緻人偶。
“夢中見,卿卿。”
但在玄冽未看到的地方,白玉京腹中的金光察覺到母體再次陷入昏迷,下意識想要和之前沈風麟結嬰大典上一樣,幫母體保留最後一絲清明。
然而,躍躍欲試的金光剛準備出手,便被?白玉京巨大的抵抗之意弄得愣住了。
——為什麼?“母親”嘴上說著不要,心底也在痛罵對方,但當他真的墮入夢境時,他潛意識中卻冇有絲毫抵抗的意思呢?
尚未徹底生出靈智的金光摸不著頭腦地閃爍了兩下,突然靈光一閃——明白了,這?人其?實就是“阿姊”說的“父親”吧!
金光雀躍地閃爍了兩下,似乎在讚揚自己的聰慧。
祂果然和“阿姊”一樣?聰明!
歡欣雀躍的金光自顧自地慶祝了一會兒,隨即緩緩暗了下去。
祂得快快長大……才?能把“阿姊”和其?他“哥哥姊姊”救出來。
最終,金光徹底熄滅於白玉京腹中,至此,黑暗徹底包裹住白玉京像香甜的深淵墜去。
而後,夢境如約而至。
*
白玉京於一片燥熱中掙紮著睜開雙眼。
……自己這?是在哪?
他略帶迷茫地站在黑夜與白晝的交界處,抬眸恍惚地看向那?條黑漆漆的山路,大腦一時間並未反應過來。
記憶中那?條漫長到一眼望不到頭的下山路,此刻不知為何?變成了上山路。
白玉京看了半晌,混沌的大腦終於品出了一絲熟悉感。
這?是……
【恩公,我們要去哪呀?】
【下山。】
“……!”
白玉京驟然驚醒,於驚慌中抬眸,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抱著雪白的小蛇一步步走下台階,與他擦肩而過。
懵懂的小蛇從懷中探出頭,圓潤的玉蛇墜在它脖子上輕輕搖晃,它歪著頭奇怪地看向白玉京。
【小哥哥,你是誰呀?】
小蛇尚不知未來,依舊沉浸在短暫的荒誕美夢之中。
白玉京刹那?間回想起了一切,於是顧不得迴應昔日的自己,慌不擇路地回頭喊道:“恩公!”
意料之外的是,對方聞聲居然當真停下了腳步。
白玉京一怔。
卻見那?人玄衣如墨,抱著懵懂的小蛇站在光陰交錯處,靜靜“凝望”著他。
一直以來的遺憾當真有了彌補的機會時,他竟有些近鄉情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那?人缺少容顏的外表在尋常人眼中格外詭異,但在白玉京夢中,那?道身影簡直是他魂牽夢繞的歸處。
在巨大的蠱惑下,他情不自禁走近了兩步,語氣恍惚道:“恩公,求你……”
自己該求他什麼?呢?
“求你……不要拋棄卿卿。”
那?聲卿卿不知是在指代對方懷中的幼蛇,還是在指代此刻的自己。
對方聞言不語,隻是抱著小蛇走到他麵?前,而後,抬手輕輕摸過他的臉頰。
白玉京呼吸一滯,瞳孔微微收縮,竟被?這?一下刺激得恢複了些許清明。
不對……恩公會這?麼?摸他嗎?
意識恢複的刹那?,時空發?生重疊,原本懵懂的小蛇不知何?時消失,隻剩下白玉京一人站在那?人麵?前。
【卿卿。】
那?人隻用?了一句話,便把他剛清明些許的神智再次拉入深淵。
【我從未想過拋棄你。】
【對不起。】
這?三個字簡直擲地有聲,堪稱振聾發?聵般在白玉京心頭炸開。
恩公在向自己道歉……
數百年來集聚的愛恨終於在夢中浮出水麵?。
原來他故作瀟灑,其?實根本就冇有放下。
原來他和最初一樣?,還是怨恨那?人怨恨得無法?釋懷。
然而,無論再怎麼?恨意滔天,他從始至終想要的……其?實也隻是一句道歉而已。
那?人抬手將他擁入懷中。
【卿卿,歡迎回家。】
刹那?間,所有的言語都顯得黯然失色。
白玉京驀然失聲,顫抖著睫毛低下頭,哪怕他已接近成熟,卻還是忍不住像幼時一樣?,將自己埋進對方懷中。
整整七百年冇有再經曆過的安全感再次包裹住他,熟悉的凜冽氣息讓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依戀般呢喃道:“不用?道歉,恩公,卿卿不用?你道歉……有你這?句就夠了,這?麼?多年來,卿卿一直很想你。”
【不。】
夢境的操縱者識破了他的口是心非,認出了他藏於心底的那?份哀怨。
【是我對不起卿卿。】
【所以,卿卿想要什麼?補償?】
白玉京抬眸怔怔地看向他,發?自內心道:“卿卿想要……和恩公永遠在一起。”
這?一次,那?人並未再說?什麼?既定的事實不能稱之為願望,而是點頭道:【好。】
言罷,冇等白玉京驚喜,對方從懷中拿出了一枚玉蛇模樣?的長生佩。
白玉京見狀一怔——原本戴在他身上的玉蛇佩怎麼?會回到這?人手裡?
【如果你原諒了我……那?你丟棄的長生佩,還願意再戴嗎?】
丟棄?
不可能……自己怎麼?會隨意丟棄恩公給他的長生佩?!
白玉京一下子驚慌失措,下意識矢口否認:“不、不是,我冇有——”
【沒關係。】
對方卻打斷了他的話語。
【不是卿卿的錯,是外麵?的人帶壞了你。】
【你隻需要告訴我……你還願意佩戴它嗎?】
白玉京一下子止住狡辯的話語。
若是對方當真質問他為何?隨手丟棄長生佩,他恐怕會下意識辯駁一二,然而麵?對對方如此寬容的話語,他反倒在心底泛起了一絲愧疚。
恩公在寬慰他……可這?本就是他的錯。
他不該把那?麼?重要的長生佩隨意送人。
在這?荒唐的夢境中,白玉京在心底理?所當然地想到,他做錯了事,所以……他應該為此受到懲戒。
於是,他攥緊袖子輕聲道:“此事是卿卿錯了……還請恩公責罰。”
此話一出,對方尚未答應,他自己反倒把自己嚇得一顫,忍不住想起了昔日“受罰”時的經曆。
在他還是條幼蛇時,白玉京其?實經常犯錯。
因為長久地生長在黑夜中,所以在化形之前,他的眼睛其?實不太管用?。
但就是這?樣?一條認人隻能靠氣味的小蛇,卻總喜歡揹著飼養者偷偷溜去隔壁山玩耍,哪怕被?山裡的藤蔓編起來戲弄,他也不願意按時回家。
那?時候的小蛇不過二十歲,還不怎麼?懂事,但他也冇傻到把自己偷溜出去玩被?欺負的事告訴飼養者,生怕對方因此責備自己。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瞞著,直到有一天回家,他尾巴上捲了一朵花,開開心心地要送給那?人,卻被?對方反問:【哪裡來的花?你知道靈植的花代表著什麼?嗎?】
【卿卿不知道。】小蛇無辜地歪了歪頭,故意裝傻冇有回答前麵?一個問題,【我看這?朵花漂亮,就拿回來想送給恩公。】
說?著,他獻寶般把花遞到對方麵?前,以為自己不坦白,就能能瞞過這?朵花的來曆。
然而那?人卻冇有收,反而道:【花是愛意的象征。】
小蛇不明所以:【什麼?是愛?】
【愛就是你要給這?朵花的主人當新娘,為它生蛋,然後永遠和它在一起。】
【——!】
彼時隻有二十歲,才?褪了僅僅一次鱗片的小蛇驀然睜大眼睛。
【我才?不要給那?個藤蔓生蛋!它總是欺負我!而且卿卿不要和它在一起,卿卿要和恩公永遠在一起!】
年幼的小蛇還不知道新娘是什麼?意思,倒豆子一般反駁自己能理?解的部分,生怕說?慢了就要和眼前人分彆。
【……欺負你?】
【……!】
而當他意識到不對勁連忙閉上嘴時,顯然為時已晚了。
於是,化形還不怎麼?熟練的小美人,就那?麼?被?人逼著化了形,他冇辦法?,隻能拖著雪白的蛇尾坐在男人懷裡。
他摟著那?人的脖子想撒嬌,卻被?人箍著腰哪都跑不了,最終,隻能心虛地把所有事都給坦白了。
而後,那?人沉默了。
那?時的白玉京並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也不理?解那?人為什麼?會生氣。
其?實道理?很好理?解。
自己嬌養縱容二十餘年碰都冇敢碰一下的寶貝,卻心甘情願地站在彆人家門?口,一聲不吭地任由?彆人欺負,甚至還呆呆地把對方的花帶回家——這?種事任誰來了恐怕都無法?泰然處之。
於是,彼時剛學會化形,尚且還用?不明白雙腿的白玉京,便被?人“殘忍”地下了處罰——十天之內隻能用?雙腿走路,不許變回蛇尾。
苦不堪言的小美人受罰的第一天就哼哼唧唧地撒起了嬌,一會兒說?褲子太粗糙走不了路,一會兒又說?地麵?不平,走路總是摔倒。
總而言之,他尋遍了各種藉口就是想耍賴,儘快把這?十天給糊弄過去。
然而白玉京化形之初,出於想和恩公並肩的想法?,直接跳過十三四歲,選擇化作了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未曾想這?一選擇卻害苦了他。
要知道雌雄莫辨的小美人撒起嬌來,給人的感覺和呆呆的小蛇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後者撒嬌隻會讓人想起他在隔壁山被?人欺負時的可憐模樣?,由?此心生憐愛。
但前者撒嬌卻會讓人在可憐的同時,忍不住想起他用?這?幅容貌送上門?被?外人欺負的樣?子,憐愛之下,不免滋生出一些扭曲的妒忌和更加陰暗的情緒。
於是,白玉京扭著腰撒嬌耍賴的最後結局卻是滿盤皆輸。
他說?褲子磨腿,那?人就直接把他褲子脫了,換成隻能遮住外麵?的裙子,裡麵?什麼?也不許穿。
走路老是摔倒,那?人就一直跟在他身後扶著他的腰,隻要他一偷懶變出蛇尾,就會被?人掐著腰放回起點,勒令變回雙腿重新走。
由?於他的雙腿是由?蛇尾化形而來,他還有個壞習慣——一緊張便喜歡下意識夾腿。
為了改正?他這?個習慣,一天結束,那?人會在他撒嬌或者吃飯時將他抱在懷中,將右手放在他的腿上。
哪怕睡覺時也是如此,任由?可憐的小美人如何?夾著他的手摩擦哀求,那?人也不肯讓他變回蛇尾。
由?於上述種種“酷刑”,那?十天對於白玉京來說?簡直是幼蛇時期最煎熬的時候。
他被?逼得險些哭出來,最終實在冇辦法?,隻能硬著頭皮用?雙腿走路,走一步絆兩下,還故意往身後人懷裡摔。
那?人發?現他在故意撒嬌後,並未在第一時間點破,直到期限截止才?道:
【撒嬌的次數折算為天數,一共五天,懲罰繼續。】
那?一刻,尚且不知道什麼?是“天”的小蛇,卻有種天塌了的感覺。
白玉京就是在那?樣?的懲罰中學會了用?雙腿走路。
但很遺憾的是,雖然改掉了動不動就喜歡用?蛇尾偷懶的習慣,但他卻並未改掉喜歡夾腿的毛病,反而因為睡覺時那?人一直將手放在他的□□,他又養成了一個新的壞習慣——睡覺時必須夾著東西睡覺。
而正?因這?些舊事,白玉京才?會在清醒時下意識對玄冽所說?的“懲戒”二字產生那?麼?大反應。
如今,曆曆在目的回憶一起湧上心頭,哪怕是在夢中,他也被?嚇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下意識夾了夾腿。
……所以,這?次的懲罰會是什麼?呢?
他靠在那?人懷中睫毛輕顫,很難說?是緊張與害怕多一些,還是興奮與期待更多一些。
但最終,那?人並未答應他受罰的要求,隻是解開他的領口,將玉蛇模樣?的長生佩重新掛在他的胸前,隨即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我會永遠與卿卿在一起。】
“……”
一切所念儘數成真,美夢綺麗得宛如永恒幸福的花海。
白玉京在前所未有的幸福感中不可思議地睜大雙眼,難言的歡喜包裹著他整顆心臟,整個人彷彿置身雲端。
可是……要怎麼?才?能和恩公永遠在一起呢?
此念頭一出,銘刻在記憶深處的惶恐瞬間就要破土而出。
他真的能和恩公永遠在一起嗎?真的不會被?對方再次拋棄嗎?
下一刻,夢境的編織者用?實際迴應了他的惶恐。
晝夜與群山突然如蜜糖般開始融化,幻夢在光怪陸離中被?重塑。
白玉京尚未反應過來,眼前便猛然爆開一陣刺眼的白光。
他忍不住閉上眼睛,下意識想把臉往對方懷裡埋,然而,原本炙熱結實的擁抱卻在此刻突然消散,讓他一下子撲了個空。
“——!”
白玉京在惶恐中睜眼,下意識失聲喚道:“恩……”
他話未說?完,便被?眼前如血般的紅給怔住了。
恰在此刻,清風拂麵?而來,一道熟悉無比的鐘聲隨即在耳邊響起:“錚——”
“……?”
白玉京於茫然中掀開眼前的紅綢,才?發?現那?原來是一頂紅蓋頭,隻是不知怎的,他總感覺這?個蓋頭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他掀著蓋頭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四周,卻見自己正?坐在一盞金色的轎子中。
之所以說?是一盞,是因為這?個轎子也有些說?不出的奇怪,白玉京從未見過圓形的轎子,更未見過像眼下這?頂轎子一樣?四麵?鏤空的轎子。
他抿了抿唇,隔著花轎的翡翠簾偷偷向外看去,卻見浩瀚無垠的仙台上,北鬥之星高懸,賓客雲集,似乎是要舉辦什麼?儀式。
一切於現實中曾經發?生過的事,落在夢中,被?人肆意扭曲為想要的模樣?。
獻妖大典上的金籠變成了金色的花轎,上麵?所蓋的紅緞當真成了新孃的蓋頭。
如果細看,便會發?現連花轎上的翡翠簾都與如意坊中的一模一樣?。
每一處藏匿著陰暗妄唸的現實,都在肆意妄為的夢中變得無處遁形。
其?中唯一未變的是係在白玉京脖頸間的紅綢。
綢緞從翡翠簾中飄出,蕩在仙台之上,宛如現實與夢境融合的唯一錨點。
現實中的秩序與道德連同白玉京的認知一起,徹底墮入深淵。
“……”
白玉京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喜服,終於想明白了什麼?。
幼蛇時期那?人的解釋於此刻浮上心頭。
【愛就是你要給這?朵花的主人當新娘,為它生蛋,然後永遠和它在一起。】
他不願意和那?根欺負他的靈植永遠在一起,他要和恩公永遠在一起。
夢境中倒錯的認知在此刻與通天蛇的本性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所以,他要成為恩公的新娘,為恩公生下許多許多的蛋……
——隻要能永遠和恩公在一起,他什麼?都願意做。
瞳孔在怔愣中緩緩暈開,白玉京一下子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完全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是的……他原本就是要成為恩公的新孃的,冇什麼?不對……
被?篡改了常識的小美人掀著蓋頭如此想著,突然,什麼?人抬手掀起了簾子。
“——!”
花轎內刹那?間天光明徹,凜冽的氣息混雜著陽光撲麵?而來,白玉京驀然對上了一張無比英俊的熟悉麵?容。
是玄——
此念頭剛一浮現,便好似被?硬生生截住一般停在那?裡,過了半晌,未儘的思緒才?再次暈開。
……是恩公啊。
冇錯,恩公就該是這?樣?的容顏,他怎麼?忘了呢。
在掃清了一切壁障的夢中,白玉京終於發?自內心地承認到,這?是他見過的,天底下最英俊的容顏。
彷彿照著他最私密、最無法?啟齒的幻想所化的一般,那?是他曾經無數次想象中恩公該有的模樣?。
冷峻、深邃,堪稱舉世?無雙。
對方將手遞到了他麵?前,白玉京見狀小心翼翼地牽了上去。
“蓋頭。”
那?人低聲命令道,白玉京聞言一僵,連忙收回手,乖巧地把蓋頭蓋了回去。
眼前再次被?鮮豔的紅意遮蓋,白玉京又一次把手遞了出去,對方一把攥住他的手,並未再說?什麼?,但當他摸索著準備下轎時,那?道熟悉的命令聲卻再次於耳邊響起:“不能沾地。”
白玉京嚇了一跳,連忙止住動作。
若是在現實,他早就該火冒三丈地罵這?破石頭封建又事多了,愛娶娶不娶就滾,哪那?麼?多規矩。
可在夢境之中,他卻有些恍惚地止住動作,腦海中隨即浮現了一條嶄新的認知。
——直到洞房夜徹底結束,新婚第二日的太陽升起之前,他的雙腳都不能沾地,要一直被?丈夫抱著度過整個儀式。
這?一習俗寓意著日後的歲歲年年裡,他的丈夫都會如新婚夜一般對他儘忠。
同時也意味著,他要像新婚夜一樣?,滿足對方的一切私慾。
……冇錯,恩公在婚前就教導過他的,他怎麼?又忘了。
白玉京小心翼翼地摟上那?人脖頸,任由?對方摟著腰將他打橫抱起,同時不忘空出一隻手,乖巧地拽著蓋頭,以防被?風吹走。
係在他脖頸間的紅綢卷著發?絲繞過那?人的手腕,隨著風飄揚在身後。
天地為媒,萬物共鑒。
白玉京緊張得心臟砰砰直跳,忍不住在蓋頭下偷偷看向四周。
“……?”
突然間,他隱約瞟到兩人身後的不遠處好像跪了什麼?人。
那?似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有些眼熟,白玉京卻一時想不起來他是誰。
那?少年攥緊手心,目眥欲裂的朝這?邊喊著什麼?,但不知道是距離原因還是因為彆的什麼?,白玉京一句也冇聽清。
……他究竟是誰呢?
算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再想下去,玄冽那?石頭又該不高興了。
不對……玄冽是誰?
白玉京一怔,眼底劃過了一絲清明。
玄冽是……
抱著他的人腳步一頓,垂眸看向懷中人。
蓋頭之下,白玉京眼底的那?點清明很快便被?混沌的幸福取代。
是了,玄冽是他的恩公,亦是他即將新婚的夫君。
……自己怎麼?連這?麼?重要的事都能忘呢?
他於是放鬆下來,親昵而順從地靠在對方肩頭。
根據規矩,他的腳不能沾地,於是玄冽就那?麼?抱著他拜了堂。
說?是拜堂,白玉京自幼的飼養者就在眼前,如今已經成了他的丈夫,而玄冽無父無母,兩人亦不拜天地。
最終玄冽隻是將一枚軟墊放在白玉京膝下,兩人對拜後,禮便算成了。
白玉京從軟墊上起身時,整個人還有些說?不出的恍惚。
禮就這?樣?成了?那?接下來豈不是該……
他尚未從那?股不真實感中回神,便被?人摟著腰從軟墊上抱起,轉身入了洞房。
按照白玉京的喜好,用?各種金玉珠寶妝點的洞房內,龍鳳燭於桌上搖曳,“新娘”披著豔紅的蓋頭,拖著雪白蛇尾坐在婚床上,乖巧地等待著他新婚的丈夫。
詭豔至極的畫麵?中,那?種美麗而空靈的非人感在此刻達到了巔峰。
玄冽見狀卻神色如常地走過去,坐在新婚妻子身側的床上,莊重而緩慢地掀起了那?抹蓋頭。
“……”
美人於燭光下抬眼,眸光流轉,略顯緊張地輕聲道:“恩公……”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深深地凝視著他:“該喊我什麼??”
白玉京聞言一怔,隨即略顯羞赧地顫了顫睫毛,但還是乖巧地改口道:“……夫君。”
玄冽俯身吻住他的嘴唇,低聲誇讚道:“卿卿乖。”
“……”
難以言喻的喜悅與幸福在白玉京心頭盪開,他忍不住攥緊對方的喜服,默默在心底盤算起流程。
掀完了蓋頭,下一步,便該飲合衾酒了。
而後,果不其?然,玄冽從一旁的玉台上拿起酒森*晚*整*理杯,斟入蜜酒後,又割開手腕,在酒液中滴入了三滴心頭血。
現實中真正?的合巹酒用?的本該是苦酒,寓意著夫妻從此刻開始同甘共苦。
然而夢中的合巹酒用?的卻是蜜酒,像是什麼?人趁著白玉京懵懂之時,單方麵?向他立下的承諾。
自此往後,白玉京隻需與他同甘,至於苦果,他一人承擔即可。
玄冽含下那?口摻了心頭血的蜜酒,扣著懷中人的後腦便餵了下去。
小美人乖巧地仰起臉,順從地張開嘴,任由?對方用?舌頭敲開他的唇齒。
芬芳香甜的蜜酒順著喉嚨滑入腹中,蕩起了一陣悠長綿密的熱意。
一吻畢,白玉京端起另一個酒杯,學著對方的做法?倒進蜜酒,然而他剛準備割開手腕,便被?對方抬手阻止:“僅我一人之血足矣。”
他的本意是憐惜自己尚且年幼的愛人,然而從頭到尾都無比溫順的小美人聞言卻一下子急了眼:“夫君難道不願意飲下我的心頭血嗎?”
他說?著便直起身,用?那?雙豎起的蛇瞳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新婚丈夫:“難不成……夫君想喝彆人的血?”
危險而豔麗的容顏近在咫尺,彷彿隻要玄冽表現出一絲不忠,便會立刻將他吞吃入腹。
玄冽難得一怔,冇料到哪怕是在夢中,通天蛇的本性還能占據壓倒性的上風。
“對不起。”他回神後擁著自己年少的愛人,發?自內心地與他道歉,“隻要是卿卿所賜,我皆願意。”
白玉京聞言滿意地坐回遠處。
最終,在雙方各退一步的情況下,白玉京並未割開手腕,而是劃開指腹向蜜酒中滴了一滴心頭血。
隨即,他低頭含住酒液,摟著丈夫的脖子不甚熟練地餵過去。
那?本就略顯寬大的喜服隨著他的動作從肩頭滑落,然而,喜服之內竟然空無一物,滑下去後直接露出了光潔白皙的肩膀。
如此荒誕而香豔的場景,白玉京本人卻冇有發?現任何?不對。
他依舊認真而生澀地喂著蜜酒,但酒液中還是有一部分順著他的嘴角淌下,白玉京連忙用?手去接,生怕合巹酒落地不祥。
玄冽見狀眼底閃過了一絲笑意。
美人蹙眉,嗔怪道:“夫君笑我做什麼??”
白玉京自己都冇意識到,他這?幅跟人互嗆一般的撒嬌模樣?,儼然同時雜糅了他與玄冽和“恩公”的互動習慣。
玄冽見狀幾?不可見地勾了勾嘴角:“無事,卿卿繼續。”
白玉京瞪了他一眼,低頭小心翼翼地舔過自己手心,把漏出來的蜜酒儘數含到嘴內後,仰臉用?舌尖再一次餵給那?人。
待到一杯合巹酒終於喂完時,白玉京終於捏了把汗坐回床榻。
此刻他的喜服幾?乎滑到了小臂,衣襟就那?麼?大敞著,可愛圓潤的玉蛇長生佩貼於懷中,與豔紅的喜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飲完了合巹酒,那?麼?接下來……便該洞房了。
白玉京突然泛起了一陣說?不出的緊張,他顫著睫毛垂眸,看到自己大敞的胸口後,下意識理?了理?衣襟。
然而剛理?到一半,他便驀然想起了什麼?,動作猛地一僵。
不對,自己這?麼?做太失禮了。
按照婚後的禮節,從洞房之夜開始,往後的每一個夜晚……他都要在床榻上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身體展露給夫君觀看。
“……”
美人坐在床上僵了片刻,隨即忍著羞意鬆開擋在胸口的雙手,又按照腦海中的“禮節”,麵?色通紅地往丈夫那?邊靠了靠,低下頭找到恰到好處的角度,方便對方觀看。
玄冽見狀眼底閃過了一絲暗色,一手摟上愛人柔軟的腰肢,另一隻手則將什麼?東西遞到了對方麵?前。
白玉京一怔,抬眸看向對方手中憑空出現的東西。
熟悉的紅玉鐲再不複先前偽裝的模樣?,無數雙詭異的“眼睛”斑斕在玉鐲中,迫不及待地凝視著他。
白玉京被?盯得頭皮發?麻,羞恥得忍不住蜷縮起尾巴,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是用?來記錄新婚夜的留影鏡。
他理?所當然地將玉鐲當做了記錄景象的留影鏡,並且更加理?所當然地想到,是的,大婚之夜,本該如此。
這?是他們一生中最值得紀唸的洞房花燭夜,按照傳統,是該用?留影鏡完完整整地記錄下來……而且該由?他親自執鏡記錄。
他本不該對此感到任何?異樣?,眼下之所以如此羞恥,是因為他被?玄冽慣得太嬌氣了。
想到這?裡,白玉京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從下花轎開始犯下的諸多“錯誤”,心下一顫,連忙在心中回憶起除了留影之外,在洞房時還需要遵守的其?他規矩,以防自己等下再出差錯。
首先,這?一夜內,他和他的丈夫至少要合歡三次。
第一次他當以人身承歡,享受丈夫對他的侍奉,因此這?一次他不可有跪姿,亦不可說?出任何?與停止有關的字眼——通俗意義來說?便是不能使用?後背位,也不能求饒喊停,否則不吉利。
第二次他當以蛇尾承歡,並且需要自己先用?尾尖將未覆蛇鱗的地方揉開,展示給夫君觀看後,方能開始第二次,這?樣?做是為了讓對方認清他的構造,方便受孕和日後產卵。
第三次及之後幾?次則無禁忌,可任由?兩人的喜好處之。
但未到天明之前,此事不可終結,否則便失了天長地久的寓意。
白玉京抿著唇在心底把所有規矩都給默唸了一遍。
確認自己冇有再遺忘什麼?後,他深吸一口氣化出了雙腿,就那?麼?赤著腳坐在床榻上,任由?對方牽起他的手,將那?枚詭異而鮮豔的玉鐲再次戴在他的手腕上。
“……”
等下自己要戴著“留影鏡”,把右手放在……
白玉京在此刻突然被?人故意恢複了一些羞恥心,瞬間羞赧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夾緊了雙腿。
然而,腿肉摩擦的滑膩觸感並未緩解他的緊張,反而讓他羞恥得近乎暈眩。
怎麼?會這?樣?……交頸尚未開始,自己的身體怎麼?能揹著夫君擅自動情……
這?不合禮數,得儘快展示給夫君看……
“……”
於是,刻進腦海中的認知讓他忍著幾?乎滅頂的羞恥,攥緊喜袍下襬,顫抖著緩緩提起——那?喜服之下,居然未著一物。
閃著光澤的豔景就那?麼?徹底展現在燭光之中,美人絲毫未察覺到在大婚之日,僅著一件喜袍是何?等荒謬,又有何?等情色,反而一邊為自己的擅自動情而羞愧,一邊低著頭顫聲道:
“夫君……卿卿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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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的理智:該走劇情了!不能再這樣欺負小蛇了!我的手:再寫一章[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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