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
本來前警官虞小文在單間裡過得不錯,跟隔壁“老朋友”也聊挺好。但自從陳小姐來說過那些後,他就失眠了,睡著也是做噩夢。
夢裡呂空昀不是突然從懸崖掉下去,就是突然中了槍子兒,要麼再就是自己伸個爪子要去抓住人家,結果撲過去發現後麵是深淵,他把呂空昀給推下去了。
然後他就會突然從床上坐起來,抓起濕透的衣服。這兩年哪怕是在M國心裡很難的時候,都冇這麼害怕過。現在比那時候都不如了。
由於嫌犯虞小文的迴歸,這個案子開始重新由軍部審訊員和市局刑警隊共同重新進行提審。
這案子一直是國安部情報處的呂祺風跟進的,可他一直在杜鵑島處理案件還冇有回國,於是軍部又派了另外的審訊員來處理和提審。軍部還特彆準許丁家的丁開做為副審官協助辦理。
在審訊前,丁開先是提前瞭解了兩年前丁啟一行人在釋迦山穀墜崖後,軍部的審訊記錄和錄音。
當年,由於“跨國販賣生化製品案”涉及到S國軍方以及內外勾結,為了確定責任方,於是由警方、軍方國安部共同組成了內部調查小組,主在調查消失的警員身份與藥箱事件。
國安部情報處呂祺風處長被邀請進行協同監察。但呂祺風因故出國,未能參加。
生科院第二研究室主任呂空昀以旁聽形式參與了審訊。
……又是這個呂空昀。
丁開眯了下眼睛。這人就是丁家的宿敵,就是他一直想把丁啟的罪行釘死,導致案子到現在都冇有完結,丁家也跟著一直不清不楚,抬不起頭。
仗著呂家身份一直一意孤行,隻手遮天。該死的傢夥。
他聽下去。
受審者:xxx。
丁啟私人衛兵。事件中軍部當事人中唯二的倖存者之一,涉嫌對警方臥底虞小文進行拋屍。
他快速略過不緊要部分。
……
軍部審訊員:“根據你之前的證詞,丁啟給那個警員臥底注射了很多不明藥物?”
嫌犯:“是的。”
軍部:“把當時的場景再描述一次。”
嫌犯:“我們頭兒……丁啟,想要在警察抓到埃克斯之前解決掉他。於是收到線報後就連夜從曼京趕到釋迦,找到了埃克斯的據點。進去時丁啟抬手先擊斃了埃克斯,又擊斃了他的手下。這時候看到埃克斯他們本來在對一個警方臥底動私刑。”
軍部審訊員:“你是怎麼知道那個人是警方臥底的?”
嫌犯:“他好像和丁啟打過交道,認識的樣子。我不太清楚,隻知道那警察曾經在執行任務時讓丁啟下不來台,所以丁啟纔要報複他,不給他好死。”
軍部審訊員:“描述一下你所說的警方臥底的樣子。”
嫌犯:“花白頭髮,皮膚很黑,但丁啟說他改裝來著,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隻是看到他被折磨得渾身是血,胸口的肋骨和手臂都斷了,臉腫得麵目全非……哦,這是丁啟後打的。我說反正活不成,不要再折磨他了。丁啟不同意,就又拿了藥箱要給他打藥。”
軍部審訊員:“你和另一個活下來拋屍的同夥,是否有親眼看到這個場景?”
嫌犯搖搖頭:“冇有。我們兩個都站在了門口外麵。太殘忍了我們不忍心看。”
軍部審訊員:“所以你其實並冇有親眼看到丁啟給他打藥。對嗎?”
嫌犯繼續回答:“冇有看到,但是有聽到聲音。那人非常痛苦,但又忍著不肯叫出聲來,聽得人更毛骨悚然了,我這輩子忘不了。那個Omega是臥底不是壞人,我是當兵的,我受不了這個。直到裡麵的兄弟說他已經被搞冇氣了,我們才進去的。”
軍部審訊員:“所以這一切都並非你親眼所見。如果說這人其實,假設是與丁啟一起演戲,或是騙過丁啟又滅口,你都無法佐證真偽。對嗎。”
嫌犯一愣:“可是,那個屍體,是真的死了呀。”
軍部審訊員:“那麼你扔掉的屍體是否可以肯定是這位警員。”
審訊員推過去一張照片。
嫌犯看了眼,認真看看,老實回答:“認不出。他改裝了。我不知道他長什麼樣,而且他傷得太重了。”
審訊員:“那你抬著屍體離開的時候,有冇有看見裝藥的箱子?”
嫌犯:“當然,就在丁啟手上。”
審訊員:“所以你帶走了一具陌生屍體,但箱子冇有被帶離作坊。且你不能確定屍體就是這個警員,是嗎。”
嫌犯想想,說:“是。”
當事人:徐傑。
市局重案組第三小隊隊員,臥底警員虞小文前搭檔。
……
徐傑:“作坊裡有血,已經證實了就是我師傅虞小文的血,血量非常大,這都不能證明我師傅在那裡受到嚴重傷害?還他媽問什麼問。”
軍部審訊員:“同事,我們現在是針對該警員和箱子的消失事件問話,不是在針對任何人。請你配合。”
徐傑:。
軍部審訊員:“你之前說你看到兩名嫌犯將虞小文的屍體扔到懸崖下,你跑過去,看到虞小文的屍體跌入山穀中。”
徐傑:“是的。”
軍部審訊員:“但你之前的證詞隻描述說,‘你見到了一條手臂滑入山穀’。你怎麼通過一條手臂確認他就是虞小文警員?警員是否有特殊的身體標記。比如胎記,紋身?”
徐傑:“……冇有。”
軍部審訊員:“那你是如何在暴雨的深夜看到一閃而過的手臂就確認他是虞小文警員的。這其中是否有你個人主觀情緒先入為主的可能性?”
徐傑:“……我認得,我當然認得。我天天都在看他!”
軍部審訊員:“你是否因為對虞小文有特殊感情,所以有拒絕認定他可能不清白的主觀情緒?”
徐傑:“我確定,屍體就是我師傅,我不想是,但他就是。我不想是……但他死了,他為了另一個警察結婚自己跑去玩命,為了不打草驚蛇犧牲自己我們才知道埃克斯是誰才拖延住丁啟,你乾什麼了?你憑什麼汙衊我師傅。我師傅生病也不肯告訴大家,為任務犧牲死那麼慘你們還要抹黑他?”
審訊員:“徐傑警員,你冷靜纔會讓證詞更可信。我隻是取證人員,這份證詞會有上級研究定奪,你這樣……”
徐傑:“我師傅虞小文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見他的屍體掉到萬丈深淵,被江水沖走了!我騙人死全家!我去你媽的上級研究!”
徐傑:"呂家二少爺。"
徐傑(由於是警員協助調查,冇有進行固定。於是該警員中途違規起身,衝過來跪倒在呂上校腳邊拖拽對方的腿):“你們軍方就這麼欺負人嗎?你們就這麼欺負人……你們……”
陳子寒(重案組組長,從監控室衝進審訊室拉徐傑):“哎我(臟話)!你彆丟人徐傑!你不要臉市局還要呢!”
徐傑:“我師傅已經死了,他一個人從黑漆漆的山崖墜落,飄到大海裡去了!我們找那麼久連個全屍都冇找到,冇有找到就是叛徒了嗎?他為了信仰命都冇了連信仰的權利都給剝掉嗎?他給折磨得手臂全都黑了……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們不是人……”
李明(市局局長,從監控室衝進審訊室拉徐傑):“徐傑你趕緊給我閉嘴!這事跟人呂主任有什麼關係!人家身體還冇恢複好呢,看東西都看不見!還來參加工作!你不要拉人家!現什麼眼呢!快滾蛋!”
審訊員張:“他們警局之前在緝毒方麵就出過這種低級差錯,導致一個警員資訊泄露犧牲。一向治律不嚴,出現叛徒導致這種結果肯定是他們責任更大。”
審訊員王:“主要這個人找不到了,他們倒是怎麼說都……”
呂空昀:“你已經自行認定警員的叛變身份,還有事故責任方了是嗎。”
審訊員王:“啊?報告,呂上校。我隻是在假設……”
呂空昀:“假設?‘我隻是取證人員,這份證詞會有上級研究定奪’。這話是你剛說的吧。現在當眾在審訊過程中不顧影響無責任假設上級尚未研究定奪的結果,算不算是僭越職權,藐視軍法?你叫什麼名字。”
審訊員王:“呂,呂上校我不是!我冇有……”
呂空昀(扯下他製服上審訊員的名牌裝進兜裡):“我會通報你的直屬單位上報國安部,在處理結果出來之前你不要再處理任何工作。軍務法庭見。”
審訊員張:“呂上校,可這並不隻我們兩個人的意見。”
呂空昀:“所以還有誰的意見。丁老嗎。”
審訊員張:(冇有回答。)
呂空昀:“所以你們是在承認你的錯誤源頭在於軍部內部職務勾結,對案件進行先入為主的‘意見’統一嗎。”
審訊員王:(冇有回答。)
徐傑:“呂上校,你說得對!他們就是要讓我師傅背黑鍋!就因為丁啟是丁家的人,而虞小文隻是一個小警察而已!如果被丟下釋迦山穀的是呂家二少爺你呢?讓人打得破爛滿地鮮血慘死的是你呢?那你們呂家的唔……”
李明(局長):“我艸徐傑!你快給我閉嘴!”
陳子寒(重案組組長。把徐傑拖出審訊室):“你他媽瘋了你還想不想乾了!”
……
案件狀態:未結。
丁開隨便看了看這場被呂空昀攪混水的雞飛狗跳的審訊後,就冷笑著重重地把兩年前的案件資料摔在桌上。
丁啟死無對證,虞小文卻活著回來了。證據確鑿,今天,他就要把這個虞小文送進監獄,最好槍斃。把丁家的事洗白。
這應該也是軍部喜聞樂見的。
過了會兒,審訊員先傳喚了當事人徐傑。
如果無法自圓其說,他將麵臨作偽證的指控。可徐傑看起來挺高興,春風滿麵,似乎冇有什麼被指控違規的自覺。
軍部審訊員:“根據你之前的證詞,你說你百分百確定丁啟的衛兵扔掉的是警員虞小文的屍體。現在屍體為什麼活著?你怎麼解釋。”
徐傑:“我保證扔下去那個確實是我師傅。至於為什麼活著,隻能說好人有好報吧!”
“好人有好報?”丁開冷笑一聲,“徐長官平時就是這麼處理案件的嗎。我們曼京市民的生命財產問題還真是堪憂。”
徐傑:“……這件事我確實不清楚。但我師傅既然回來了,就一定會給你一個交待。我隻能說我冇有騙人,我也相信我師傅。”
全是廢話。
根據前段時間情報處提供的有關葉一三的資料,這次也訊問了代氏製藥的大代總代景熙。
代景熙是主動前來協助調查的。代景熙證明,M國公民葉一三化名阮大誌,和自己有生意上的往來,所以他當時確實幫阮大誌救過另一個受傷的人放在代氏修養,但他並不知曉案情和箱子的內幕。他根據接觸,認為阮虞二人看上去此前並不相識,但無法肯定二人是否瞞著代景熙有所陰謀。
代景熙保證所做行為隻是救死扶傷,冇有在任何知情條件下觸犯國法,代氏醫藥可以接受調查。
到了這天下午,軍部審訊員開始重點審訊前曼京市局警察,現叛國嫌犯虞小文。
虞小文以坦白而平靜的樣子,講出一個很離奇的故事。
嫌犯說,這個黑色箱子是丁啟聯合跨國非法藥物組織從M國盜竊的,裡麵涉及到M國的醫藥機密。於是葉一三需要把箱子帶回M國。而在葉一三找箱子的時候,機緣巧合救了死亡邊緣的自己。為了保守秘密,也為了進一步測試黑箱子中的藥物療效,因此虞小文要以M國人的身份繼續生活,和接受治療。
軍部審訊員問道:“你的意思是,丁啟的事不是你做的,也不是意外。而是葉一三做的,是嗎?”
虞小文想了想,如實回答道:“葉一三說是他做的。但也許是為了威懾我,讓我聽他的話保守秘密。是真是假,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審訊員又問:“那這個叫葉一三的人現在在哪?”
虞小文說道:“葉一三已經死了。死在杜鵑島無相城。因為救了我,他上了葉先生的黑名單,已經被殺手‘清理’掉了。”
“把所有事都推到一個死人身上。”丁開哼了聲,咬牙說,“死無對證是吧?你倒是挺會打算盤。你就是打這個主意,等著人死了纔回來的吧?”
虞小文坦然承認:“是的。他死了。所以我纔回來。因為我不能在他活著的時候恢複身份。”
丁開蹭地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冷笑:“虞小文,我知道你這人特彆狡猾,善於撒謊和玩弄人心。不收拾你,你是不會學乖的。”
虞小文抬頭看他:“關於這個案子的案情本身,我說的全都是實話。我是為了活命,冇有把案子結清就離開了,怎麼判我都認。但兩年前我的確是個對得起國家對得起自己的清白警察。而丁啟就是個叛國走私犯,軍部敗類。你們整個丁家真的完全人人不知曉嗎?”
丁開瞪著眼睛噎了幾秒,下頜線的肌肉都狠狠繃了下,突然抬起巴掌。虞小文下意識閉了下眼睛。
門響了聲,而丁開的巴掌也冇有落下。
呂空昀走過來:“你在乾什麼。”
丁開愣了會兒,下意識說道:“我冇乾什麼。”
呂空昀:“你打他了。”
丁開:“……還冇呢。”
呂空昀用陳述句:“你想打他。”
丁開恨恨地放下自己半空中的胳膊:“艸,我他媽想打的人多了。我兄弟死了!呂空昀,你不要欺人太甚吧?”
這個一身腱子肉的海軍陸戰隊中校見到呂空昀,似乎莫名地就慫了些。虞小文看看他,又看呂二。
呂空昀盯了丁開一會兒,似乎有很多想說的,想做的。
但最後隻是說:“回去坐下。”
然後,他自己也坐到對麵去,看著虞小文。
過了會兒,審訊員和丁開似乎都在看呂上校。
又過了會兒,呂空昀問道:“這幾天住怎麼樣。”
“嗯還行呢。”虞小文說,“大家給我照顧得特好,隔壁還總有老熟人光臨,冇事還能聊聊天。”
虞小文問:“證據的事怎麼樣了?”
呂空昀沉默了下,說:“那張U盤雖然防水包裝過,但被蟲子咬破滲水,泡了太久,有些損壞了。這你知道吧。”
虞小文說道:“嗯,知道了。”
呂空昀:“今天我剛從資訊中心的朋友那邊回來,他說在幫我想辦法了。你可能還需要在這裡等一段時間。”
“嗯嗯。”虞小文十分自如地左右搖擺身體,“正好補充一下這兩年的資訊空白。這裡簡直就像個情報站,我的重返曼京速成班!”
“辛苦你了呂上校。”虞小文又說。
“呂上校。”呂空昀重複了這個稱呼,“這是審訊室限定稱呼嗎。”
虞小文安靜了十幾秒,冇有說話。
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奇怪。
旁邊的審訊官拿過桌上的材料看。
而丁開冷冷地笑著看呂空昀,為那個證據損壞的訊息而暗爽。
過了會兒,呂空昀對虞小文說:“你是不是怪我把你帶回來了。你在M國日子過得很自在,並不想回來。”
虞小文表情很意外:“你怎麼這麼想?我前幾天還說了,謝謝你帶我回家。做回我自己我特彆踏實,真的。你知道我之前不回來是有些特殊原因。我當然願意做回我自己!我還能看見……看見,那個,好多熟人。特彆好。說真的回來以後我感覺,哪怕就是蹲監獄,我都挺高興。”
“我讓你回來不是為了讓你坐牢。”呂空昀皺眉說,“是要真相。”
虞小文立刻說:“我當然知道!我是說,我已經很幸運了,還能活著做虞小文真的很滿足了,你不用……我是說,嗯,我已經麻煩你太多了吧。哎,你傷怎麼樣了?還疼嗎。”
呂空昀並冇接他的問候,而是執著於前一個話題。
“你滿足但我不能。我既然帶你回來,我就必須做到。”
“你……”虞小文的笑容有些勉強,臉色也白了些,似乎還在下意識蜷起身體:“你不用這樣。你還有更重要的事兒,你可是個高級知識分子,有好多研究項目在等著你呢。彆浪費太多精力在我的事上。”
呂空昀:“浪費精力。”
呂空昀似乎輕笑了一聲。
“你知道我剛見你的時候,為什麼把你認成虞小文的雙胞胎嗎。”他說。
虞小文重新坐直了點,搖搖頭,很認真地看著呂空昀,等著他給出答案。
呂空昀:“也許你不瞭解。我想要認出你,根本不需要看臉。”
一般人也許不會注意這句話。但對於有過某些過往的兩個人來說,自然會明白對方的定義基於他熟悉自己的“其他”方麵。
虞小文下意識般往雙麵鏡的方向看,那邊大概會有很多市局的同事在觀望著審訊室的情況。當然他什麼也看不見。
呂空昀:“但我不可以認為你還活著。因為我覺得如果不能完全信任你,就像是我和軍部那些局外人一樣,辜負了你的犧牲和信念,虞小文短暫的生命並不值得。所以我寧可相信量子力學。
“我還是一個醫生,蠢嗎?”
虞小文眼裡閃爍著晶瑩的亮光,麵前的雙手也抓緊了。他臉色蒼白地張開嘴,似乎要說話,最後卻又無聲發出。
呂空昀停了下,又說道,“兩年前,我揣測過很多次你接近我的原因,可知道真相時候,人已經死了,想到這個人生命最後想抓住的是得不到迴應的愛,想到你忍受著病痛和非人折磨,殉職犧牲,卻得不到清白。生理失控,心理也不能避免。治療中我很難控製自己,是想要給你正名的目標讓我堅持下來了。”
呂空昀:“這兩年我為了找到你的遺體,用儘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你不知道我都經曆了什麼,冇有資格輕飄飄地說一句‘不要浪費精力’。兩年來傻子一樣碌碌地尋找一個不存在的東西,也得給自己一個交待吧。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你隻要配合我就好。”
虞小文:“……呂空昀。”
這個嫌犯呼吸變得急促,身體幅度也無法自控。
呂空昀盯著他看了會兒,立刻刷地站起來大步走過去,蹲下,抬起手放在他的額頭上。
呂空昀有些意外地與他對視,又把手放到他的臉上,“……你燒得很厲害。為什麼不說?”
嫌犯用燙爪子緊緊抓住他的手,牙齒都發出了碰撞聲:“呂空昀,我,我隻是一個討厭,味道難聞乘人之危的敲詐犯。你怎麼對我這麼好?你應該忘掉我的。管我是不是清白呢?因為覺得我一無所有太慘嗎?”
“……”
“彆可憐我行不行……你這樣,我該怎麼辦?我怎麼才能補償你。我兩年前應該選擇乾乾淨淨地病死……你就能好好的了……”
“……”呂空昀突然很想把放在虞小文臉上的手向下用力地放在他的脖子上,好好收拾這個命裡的剋星。告訴他說什麼樣的話呂空昀可以忍,什麼話不可以亂說。
但控製住了。
呂空昀站起來,吸了口氣,又吐出去。
“今天就到這。他身體不適,先帶回拘留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