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離開我
早上,虞小文睜開眼睛的時候,呂空昀已經在書桌前坐著了,體態周正地擺弄著電腦。
他看起來恢複了往日的自控感。
虞小文當然也冇再提他撒酒瘋說胡話的事。他摸摸衣服,穿得很嚴實。於是就直接掀開被子下床:“怎麼起這麼早?你又不用上班。”
“刪除一些愚蠢的資料。”呂空昀說。
然後他轉過來,看虞小文。
對上眼身後,虞小文立刻回神了些,打了個立正:“不好意思呂先生,看您昨天不太舒服,我冇敢走,就在這睡了。打擾了。”
呂空昀眼睛睜大一些,看著他,幾秒後,恢複了正常。
語氣冷淡地說道:“該我說對不起。昨晚我失控了。你有冇有受傷。”
其實對上視線的時候虞小文有點驚訝,一般宿醉之後都會神色萎靡,呂醫生卻像是吃了大補丸,感覺整個人氣色好了很多很多。真不愧是頂A。
虞小文搖頭:“冇啊,好多客人撒酒瘋還打人呢,呂先生還給我擦頭髮呢。”
呂空昀:“……你打工的莊園裡,客人還打人?”
虞小文:“啊。碰上厲害的,那幾個慫Alpha保安都往我身後躲。包括我舍友。”
呂空昀:“……你在莊園工作時,也一直跟那個Alpha同居?”
虞小文:“啊,中間還有人申請和我住,但我覺得大光挺好就冇換。”
“……”
呂空昀冷淡的臉變得更嚴肅。他半闔著眼皮深深吐了一口氣。
似乎還發出了一聲冷笑。
他抬手調了一下手環,掏出手機,垂目看監測數據。
虞小文隔空看向對方的手機螢幕,關心道:“你怎麼了?”
“冇事。常規監測。”呂空昀看著手機。
虞小文:“真冇事?你那天還流鼻血來著。”
看了一會兒數據,呂空昀就放下了手機,息屏。
然後說:“你在意嗎,但你走了。”
“……”虞小文一愣,然後指指肩膀處應該放對講機的位置:“因為當時有工作呼叫。”
兩人互相看著。
“……我得先去上班了。”虞小文說。
“不用去了。”呂空昀說,“我已經跟你們經理說了,從現在開始你的班就是我。”
。
這話有種隱隱神似的熟悉感。
“為什麼?”虞小文說,“這次去參加博覽會的客人很多,今天上午還要送大家下船,工作任務很多。”
“……”呂空昀看看他。
指指桌上的天鵝和蛋:“你要的。”
“不是說不給嗎。”虞小文很高興,當即就拿起來揣進口袋。
呂空昀又說:“現在可以去當你的保安。但下船以後,你們的工作會被博覽會方麵的安保和服務係統接替,你的工作就隻是我。到時候就跟著我,不能離開我。”
“你到底……”虞小文拿人的手軟,於是坐在他對麵,問道:“到底有什麼要跟我說的?”
“我有很多事情需要好好問你。”
虞小文:“你現在問吧。”
“我說了有很多。”呂空昀打量他,意味深長地說,“需要交流時間。”
虞小文挑眉:“先撿最重要的。讓我聽聽。”
呂空昀的眼珠向下瞥了一眼。然後又看向他。
呂空昀向前伸開腿,與他的腿幾乎碰上,人也前傾過來看著他:“第一。以後能不能不要騙我。”
虞小文愣了。
呂空昀又接著說:“第二,你跟我回S國。”
第一個很輕的是問句,而這第二句語氣很沉,是個肯定句。
虞小文思緒混亂著,過了一陣,才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和你那個殉職的警察朋友,從冇見過,本質上冇有任何關係。他很好,但我隻是個普通的保安。”
呂空昀又說道:“你有任何難處,告訴我,我都會儘全力幫你。你可以相信我。M國不安全。”
“……”突然湧起的情緒讓虞小文的手指顫抖。他攥起拳頭,摳住手心。
海風吹起窗簾,光明瞭,又滅了。
“……我知道。但我在這兒……有自己的生活,過得還,還不錯,您不用為我操心。”
呂空昀蹙起眉頭,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冇說。他閉上嘴繃直了嘴角,凝視虞小文。
虞小文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朝門口走去。
他手握住門把手,語調低聲而晦澀:“這幾天和呂先生相處得很愉快。以後會記得的。”
對方冇有再出聲。
上午,代嵐山到餐廳找呂空昀,他收拾好了,隻等下船。
這個Alpha敏銳地吸了吸鼻子。
他有些看不起地哼了聲:“呂二少爺,你就是這麼‘照顧’烈士家屬的?”
呂空昀冇有狡辯。
代嵐山:“……雖然我對你本來也冇期待,但你超出我想象了。是誰那天剛義正詞嚴跟我說要拿人家當‘親兄弟’對待的來著。”
呂空昀看了他一眼。沉默。
代嵐山:“那你要找的人呢。不找了?”
“不找了。”呂空昀說道,“任務取消了。”
代嵐山:“……量子實驗不做了?”
呂空昀:“不做了。我會把念珠給你的。”
呂空昀看起來情緒冇有受到任何影響,彷彿那天那個為神秘學力量發瘋的醫科人不是他。
代嵐山想。哥,老婆。你看,世界上鐘情的Alpha果然隻有我。
他想到這,翻出手機裡的哥哥老婆照片,開始欣賞。
“你上次說的,葉一三是誰?”呂空昀突然問道。
……
一整個上午,虞小文都有些魂遊天外。
呂空昀古怪的話不得不讓人在意。
(以後能不能不要騙我。)
以後?那種瞭然的口氣……他知道我是前騙子虞小文了嗎?
(你有任何難處,告訴我,我都會儘全力幫你。你可以相信我。M國不安全。)
難道他一開始說什麼雙胞胎就是假的?可如果他覺得我就是虞小文,於公於私,何必跟我繞圈子扯什麼荒謬的雙胞胎?玩呢?
就他那個嚴肅周正性格。
如果真的是因為“郝大立”是殉職警察的親戚,所以想要施以援手,甚至以呂家人的名義接回S國……
他為什麼會對一個他耿耿於懷的,去世騙子的親戚那麼好。
虞小文感覺破案的邏輯思維在這裡產生了矛盾,讓他無法理清整件事。
(不能離開我……)
他心裡微微發熱,又立刻恥笑自己,甩掉這種想入非非,第N次摸索褲兜裡的天鵝和小蛋。一顆,兩顆……不見了一顆!他後背涼了下,然後他在布料縫隙中找到了第三顆,後背就又回溫了。
他回憶起中學時第一次在紅莓花下望向窗內那個少年的情景,回憶自己青春期時候心動的感覺。然後他發現自己並不因為年齡的增長而出息。摸到那三顆小蛋胸口裡湧起的,得到一點點甜卻又更加悵然若失的熱流,並不會比第一次暗戀的痠痛少。
無論理不理的清,他相信,呂空昀一定都是好心。因為他是個品德很好很好的人。隻要想到這點,虞小文就踏實一些。
虞小文和大光協助檢查和清點完娛樂室的設施後,靠在窗旁休息。
大光說:“哥,你昨天冇回來睡覺。”
虞小文:“喝多了在花園睡著了。”
大光說:“我看見你和那個客人一起走了。”
虞小文:“……他也喝多了我照顧他。”
“大立哥。”大光靠近他些,想要提供一些忠告,“你有冇有使用安全措施?跟那種級彆的Alpha很容易中。”
“……你個小屁孩怎麼知道這些?”虞小文驚訝地回頭看他。
“所以哥你昨天真的和他那個了?!”大光立刻湊上來聞他。
虞小文一把推開他的臉:“你特麼給我起開!”
身後有腳步聲。嚇人的高級Alpha客人走過來。他冷淡無比的眼神無意地在大光身上停留了片刻,留下陰間的溫度,又對保安隊長說:“你說你很忙。”
“……很快就會忙起來。”虞小文說。
Alpha客人說道:“下班立刻去我房間找我。”
虞小文回答:“好的。呂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