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彆說話 051

故人

呂空昀更衣收拾妥當，開始帶起兩條手環。

代嵐山看著想，之前聽說呂二是不用帶手環的Alpha，還以為是個呂家的異類。冇想到是還冇到瘋時候。該著他的時候一帶帶倆。

“你說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代嵐山問，“是科學不成就開始搞迷信了？”

呂空昀仔細地把加強環扣在自己的基礎手環上：“如果你一直關注某件事，這件事的資訊細節就會以你難以察覺的方式在你頭腦中積累，在有一天以一種類似直覺的方式指導你的行為，以提高達成目標的可能。純粹以迷信來定論心誠則靈是違背科學精神的。”

“嗯所以……你一直想著找到故人的雙胞胎，於是心誠則靈，直覺指引你科學地找到了郝大立？”代嵐山問。他儘量讓表情看上去嚴肅，但鼻孔明顯憋大了起來。

呂空昀看了代嵐山一眼，並冇有理會他的表情和語氣。

呂空昀一直關注的資料中，與M國和大海相關的占大多數。之前去江城找線索，有個路過的道士對他說了句“利南方”。他聽到這句的時候想到的是找虞小文的事。所以代嵐山說要來C國港島拍賣會買翡翠念珠，想到港島這就是江城的南方，就來了。

念珠，讓他想到宗教和那個道士的話，參加拍賣會又可以登上M國這艘位於海上郵輪。所以，他下意識就拍了念珠，因此又在船上見到了虞小文的雙胞胎。

長期關注聯絡起的事物相關，隻算是直覺嗎。執念曾錯過很多次，經過很多無用功，最終得到了迴應，怎麼不算科學。

呂空昀看了眼桌上的洋流資料，想想，覺得暫時冇有使用的必要了，就先收好到了箱子側麵的檔案中。

“怎麼想，失散多年的雙胞胎也太像個故事了。”代嵐山又提醒他，“畢竟現在的科技，臉弄得像點太簡單了。人指不定就是查到什麼才衝著你來的，想想你的身份，小心點好。”

呂空昀手中的資料發出聲響。

然後他轉過來對著代嵐山：“不是臉的問題。我記得他的所有細節，無論是彆人易容成他，還是他假裝成彆人，都絕對不可能逃過我的識彆。Alpha跟狗一樣，而我是狗裡的狗。我不會認錯人。我要找的人，絕對不會認錯。”

代嵐山撓後腦勺：“哥們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你不說你一開始就認錯人了嗎？”

呂空昀：“……每個人由於生活環境，天生體質的原因，說話的語調，神態，氣味，再像也會有所差彆，越是微小的細節差異越難相似。可是這兄弟倆人明明生長環境完全不同，神態和語言的細節卻都完全一致，這纔是我一開始會認錯的原因。所以，這更能證明他們一定就是量子糾纏程度相當強烈的異地同卵雙胞胎。”

代嵐山看著呂空昀看起來完全認真的學術臉：“……”

代嵐山：“你不會因為我聽不懂你說什麼看不起我吧。”

呂空昀沉默了下：“不會。這不是你的專業。不過如果你有興趣，自己上網查就好了。相關論文真實存在。”

“我冇興趣知道。”代嵐山笑了聲，“不過彆怪我冇提醒你，完成任務後，死遁或消失離開其他國家，M國這種特工很多。郝大立這人真的不簡單，他的身份很可疑。也許他真的確實就是你要找的人本人，不過不是什麼‘故人’，而是騙子罷了。”

代嵐山說完，感受到了上校森森的陰間氣息。即使對方已經帶了兩條手環。

呂空昀說：“你有冇有想過自己在汙名一個殉職的警察？不要妄加猜測一個你根本不瞭解的人。”

代嵐山擺擺手：“……其實他是什麼人跟我也沒關係。你高興就好。把念珠給我就行。你需要我做什麼？”

呂空昀穿上外套：“你跟他不好，但他知道我認識你。所以，你和氣點跟他冰釋前嫌，讓他打消疑慮，好能跟我去做DNA檢測，然後回S國量子實驗室配合一些感應試驗。我以後也會像親兄弟一樣照顧他。我先去就近聯絡一下DNA檢測的事。”

代嵐山：“……量子實驗室？感應試驗？”

走之前，呂空昀還是不放心，轉頭再次耐心地叮囑這個瘋狗一樣的Alpha：“代嵐山，這是我現在唯一的機會。如果還不行，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你好好的，彆給我弄砸了。”

代嵐山：“嗬嗬哦。”

“謝謝。”呂空昀離開了。

呂空昀今天跟自己說的話比過去兩年都多。看得出來是真的很興奮了。

代嵐山覺得發了瘋的醫生比他媽神棍還可怕。

呂空昀一邊編輯聯絡量子實驗室負責人的資訊，一邊走路。經過甲板的時候，聽說有個保安隊長為了搶救貴婦人維多利亞時期的古董凳子跳到海裡去了。

再往前走走，他看見是郝保安。人濕漉漉的，但笑得還是很陽光，正被另外的服務人員圍著。呂空昀往前走了兩步想問候一句，看見郝保安解開了保安製服上麵的釦子，用彆人遞上來的毛巾擦頭髮還有脖子。

毛巾掠過又收回的時候，呂空昀看見他鎖骨下麵，接近胸口的位置有一處疤痕，一閃而逝。

呂空昀瞬間停住了腳步。

對方抬起手，交回濕毛巾，因此露出的傷疤更多，幾乎可以看明傷痕全部的形狀。

和自己之前在橙園看過的一模一樣。

……

虞小文，一定是死了。

在剛纔之前呂二對此深信不疑。現在呢。

他想其實有資料表明雙生兒有可能在同一位置受傷。但傷痕完全一致的可能也有嗎。

保安都在上班，下層船艙宿舍很安靜，隻有呂上校正在郝大立的房間發瘋似的一頓亂翻。他昨晚有專門來道歉過，順便觀察郝大立的言行舉止，先預估一下雙胞胎的量子纏繞程度。

當時房間裡就有Alpha的味道，據說他們這一向是ABO混住的。當時這不足掛齒的A味對呂空昀來說什麼都不是，他冇覺得怎樣。現在隻覺得聞一點就要爆炸了。

調手環。還是很刺鼻。

Omega怎麼可以忍著一直和這種味道的東西住在一起？

想殺人。

他並冇翻出什麼。直到他把郝大立的行李箱都捏了個遍，在夾層裡捏到一個似乎鼓起的圓圈。

他拉開夾層的拉鍊，從裡麵取出這個東西，舉到眼前仔細地看。

是一款黑色的手環。和自己幾年前那款一模一樣。

呂空昀平心靜氣，先把手環放回去，然後冷靜地把整個房間收拾回原樣，先離開了這間宿舍。

很快，他又返回，掏出一個老款的舊手機，開機，並把黑色手環再次拿出來，放到他帶來的無線充電板上，同樣開機。

點擊手機app，開始配對。

是否開啟監測權限？Yes

連接中。。。

已連接。歡迎回來，小虞長官。

……

思前想後，虞小文決定將計就計。覺得自己是自己的雙胞胎這個點子，憑自己現實流刑警的人生體驗是編都編不出來。既然生科院的呂處長敢於大膽假設，自己肯定要就坡下驢，不可能自曝身份，給葉一三和代家哥哥帶來危險。

虞小文臥底經驗豐富，本身想著既然是要成為郝大立，該立一個恭敬有禮的保安人設。可是和呂空昀第一次見麵時，他已經毫不遮掩地表現出敲詐者的原形，現在再立人設反而不自然。

就這樣吧，順其自然。這都不重要，反正一共見不了幾麵他們就要回國了。虞小文想。重要的是一定要告訴呂空昀少跟代嵐山講自己的事，以防露出馬腳。

於是他在吃飯前，提前在靠近飯廳入口的甲板處先等著呂空昀。

他百無聊賴，從花籃裡取了個清香的小花咬著，然後雙手插兜，四下張望。很快，他看見呂空昀穿著一身正裝出現在眼前，正神色深沉地看著自己。

他的心跳快起來，嘴裡的花停住，然後被他拿在手裡，在指尖轉了兩下，又捏在手心。

他抬手揮揮，又走過去，站下。他看向對方的眼睛，呆了會，揚起嘴角，說道：“呂先生，像做夢一樣，真冇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認識你。你彆說，我還真聽說過我曾經是在邊境那邊撿到的，原來我還有個雙胞胎哥哥！”

“……”呂先生張張嘴，冇說什麼出來。他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虞小文觀察了下，想他的資訊素問題應該還冇有完全治癒。

……

每個小時使用一次針劑，使用了三次，呂空昀才平複了，能到這邊來應晚飯的約會。

穿著保安製服的前敲詐者，咬著一朵小花看向呂空昀，然後把花放到手中，微笑。

這場景很熟，但那朵花不是紅莓花，就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

前敲詐者走過來，跟他說話。說了些什麼，冇有聽得太仔細。他頭腦裡放著彆的聲音。

（……我是真的愛你。本來我一無所有，了無牽掛，真冇那麼惜命。可是一想到……如果，以後，再見不到你，心臟都要碎了，比我身子還疼。你知道嗎？……）

這些話真是對麵這人說的嗎。

前敲詐者茶色的眼珠閃了閃，又似乎向他提出了什麼疑問。

“……”

找了你兩年。用儘一切你想都想象不到的方式方法。

不能感同身受你的痛苦，一度需要剝離全部感知能力才控製住資訊素。

前敲詐者觀察了他一會兒，問：“你還好吧？”

他冇再說什麼。

天色漸漸黑了，天上飄落起海上常見的毛毛細雨。

前敲詐者四下看看，立刻一路小跑，從立在飯廳門口的傘架上取了把傘，跑回來，然後撐在呂空昀的頭上。頭上就響起細細沙沙的聲音。

而前敲詐者捋了把微濕的碎髮，抬頭看他。

“下雨了，走吧，我們進去等。”前敲詐者在雨中眯了下眼睛。他語氣裡那種習慣性的命令意味，並不像一個對待貴客的保安。但他似乎無法察覺這一點。

又好像和以前一樣。

呂空昀看著他，從他手中接過傘，向前一步，罩在兩人頭上。

過了幾秒，他輕聲說：“嗯。”

叮！您的感情線已重新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