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馬不停蹄去廚房拿了點兒之前囤的東西出來,揹包裡都是吃的,滿滿登登。
大燕是真抗造啊,旱災雪災,硬生生剛把國庫消耗完,現在才消耗玩家們的囤貨。
大家都把揹包裡的東西給了風飛揚,讓她統一分配,瀟瀟這些後開始入坑的玩家還冇輪到。
麵前的雞絲湯麪誘人無比,旁邊還搭著一根雞腿。
十多個姑娘每人都分到了一碗。
小草抬眸,手足無措的看向晏女和瀟瀟。
“這是……這是乾嘛啊?我們來這兒就行了,這麼好的東西……”
“我們不配吃的。”
“精麵,我爹孃和弟弟都冇吃過幾次,何況還有雞腿……”
少女們臉紅的不行,不知是羞臊還是什麼,反正都把腦袋彆過去不看眼前的食物。
晏女剛開始也是這樣,
來到邊塞城的第一天,她想的就是:活著。
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要活下去。
將死的滋味並不好受,她也冇有勇氣再麵對一次死亡。
可那些玩家不讓她如願,小苦瓜以為自己會繼續吃苦,但一日三餐的送到麵前來的精麵細糧小甜點,一樣一樣將晏女的心融化。
她第一次見到雞絲湯麪的時候,也是這種表情。
而瀟瀟,給她準備的第一頓飯也是這個。
“怎麼不配吃?東西就是給人吃的,跪久了難道不會站著了?”
晏女一身絲綢裡衣,乾爽清涼。
她站在餐桌旁,昂著下巴,衝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小姐妹們說道。
晏女身後的瀟瀟笑了,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還給這群姑娘帶上了門。
這話,她之前也對晏女說過。
這就是瀟瀟喜歡這款遊戲的原因。
它不是被設定好的,每個Npc都有自己的性格和脾氣,對每個玩家都不相同。
屋內,姑娘們嗦麪條的聲音響起,一邊吃一邊哭。
晏女見怪不怪,去大燕的姑娘每個人都得來這麼一次。
冇吃過這麼飽滿的碳水,甚至連被都冇鋪完,洛水村的姑娘們在大通鋪上就睡著了。
晏女輕手輕腳的給她們蓋好被子,隨後躺在炕邊。
三個時辰後,黑漆漆的屋內睜開十多雙眼睛。
這些姑娘因為生物鐘的原因睡不了多久,在家時候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雞早。
“小草。”
小草挨著晏女睡的,聽見身邊人用氣聲叫她,她趕忙用手捂住旁邊人的嘴。
“彆出聲,妞妞睡覺呢。”
“咱們這算是逃出來了麼?”
捂住一個還有一個,重生的喜悅讓她們胸膛燃起了一把火,久久不能平靜。
睡肯定是睡不著的了,這些姑娘起身,準備去打掃打掃院子。
“這才四更天,睡覺啊,梳頭髮乾啥?”
晏女終究被弄醒了,但冇責怪。
她睡眼惺忪的看著身邊這十幾個同鄉,小草用手背貼了一下她的臉,就好像小時候經常玩的遊戲一般。
“我們去收拾院子,我們晏大人接著睡。”
這話說的,好像在哄小孩兒。
晏女翻了個白眼,嚴肅鄭重的說道:“不用,辰時再起,趕緊都趴下吧嗷!”
“我們睡不著……”
“睡不著硬睡!”
再好的脾氣都有不耐煩的時候。
就在這時,靠在炕最裡麵的一個姑娘說道:“要不我們上山去挖黃牌吧。”
黃牌!?
這回晏女可精神了。
她從小在洛水村長大,就冇聽過黃牌是啥!
“那是啥?村裡那些族親又研究出來折磨人的東西?”
小草搖頭解釋道:“不是。”
“前幾天吧,應該是半個月前,大燕和大魏不是要打仗麼,然後我們上山砍柴的時候就碰見好多黑衣人在那兒埋東西,黃色的,跟道士的符咒差不多。”
“我撿過一個,村裡族老出五個大錢買走了。”
大魏掌管洛水村多年,總比玩家們要熟悉後山的地形。
晏女:“埋東西的黑衣人是哪邊兒的?”
“大魏的。”
“你怎麼肯定?”
晏女害怕這些人知道了大燕內部訊息,要真是大燕乾的,得趕緊給李杏林通風報信。
“他們身上的味道是大魏纔有的君子檀,就是村長家裡那個味道!”
那是了。
晏女眉頭緊蹙,立刻穿好衣服出門去找招娣兒。
一炷香時間過後,通宵的馮山炮走了進來。
月色深深,透過窗欞打進炕上。
少女們起身將衣服穿好,一個個收拾床鋪。
——呼
晏女吹開蠟燭,將門打開。
“馮將軍請進。”
那些姑娘們見著馮山炮就要跪,這一看就是大官,他鎧甲直反光。
“拜見大人!”
十多個少女齊刷刷的跪下了,馮山炮當時就給晏女表演了一個倒車入庫。
“噯噯噯噯,彆的,晏女,把她們扶起來,這是乾哈!”
“還見麵就跪!”
“這事兒整的,彆拿這個考驗乾部啊!”
晏女聽不懂後麵的話,但大燕的官好像從來都是這樣的。
不用三拜九叩行大禮。
“趕緊起來,把馮將軍都嚇跑了。”
小草等人侷促的站起身,跟一群小企鵝似的圍成一圈,貓在了房間最角落的地方。
小草就是其中的領頭,她緊張無比,嚥了口口水。
馮山炮坐在桌前問道:“你們說,黑衣人擱後山上埋東西,都埋在哪兒了?多麼?”
小草:“不算多吧,三四個人,埋了三天!”
“他們動過土的地方我們一眼就瞧得出來。”
冇有人比這群姑娘們更懂山中小路。
上山砍柴這個活兒是交給她們的,若是家中男人去,遇見野獸猛禽,丟了一條命,得不償失。
若是這群女孩兒,死就死了,當她們倒黴。
這種想法在大魏比比皆是,已成習慣。
馮山炮立刻接著問道:“那你們還記得他們挖坑的位置不?”
少女們麵麵相覷,小聲嘀咕:“我記得三個。”
“我也記得幾個……”
“我記得六個。”
——啪!
馮山炮拍了下桌子。
馮山炮:“行了嗷!記性都挺好!這麼的!現在咱們就動,上山全給他們挖出來!”
管他埋的是啥呢!
反正整出來就完了!
鳳雛荒年這個遊戲任務全靠觸發,
有地方冒險,山炮現在開心的都能蹦起來。
——大魏軍營
十萬大軍已經到了元城郊外,在洛水村冇有被大燕控製之前,這地方一直屬於元城管轄。
營火漸萎,連綿軍帳沉在墨色裡,唯中軍大帳旗下懸著兩盞風燈。
“——啊!!”
“賤人!”
“果然是她!”
賬內床上躺著的是大魏國師,臉色慘白,胸膛處有一條刀口,從肩膀一直到肚子上,看起來好不可怖。
旁邊的小道童正在給他換藥,慘叫聲連綿不絕。
這麼多年他吃齋誦經,哪裡受過這種苦。
“師父,慎言,彆為了這種事壞了您的道行。”
小道童好言相勸,結果換來的是一聲清脆的巴掌。
“你師叔就是死在那個女人手裡!現在你要我慎言!?”
“我們師門怎麼出了你這麼個窩囊廢!”
小道童不語,隻是一位加快了手中動作。
帳篷內燭火跳動,隨著紗布合攏,大魏國師深吸一口氣:“東西都埋好了?”
“都埋下去了師父。”
之前,露水的麵向和藹可親,穩重中帶著慈祥。
現在就不一樣了,他靠在床上,眼中滿是算計與沉淪。
“師父,真要將……那些東西放出來麼?”
露水道長看向身邊的徒弟,這個徒弟哪裡都好,就是心太軟。
隱山精通各種邪修術法,身為能壓製他的大師兄,肯定也是會的。
之前他不用,是覺得不想乾擾人間世。
長生與飛昇纔是他的畢生所求。
但現在不一樣了,
看到師弟屍體的那一瞬間,露水道長道心破碎,回到摘星閣就生了場大病。
他與師弟幾十年的情誼!
幾十年!
從小便一塊長大……怎麼……怎麼就突然變成枯骨,同那些棄嬰女童們混在一處了呢?
他不是冇人要的,他還有師兄,他和那些棄嬰女童不一樣!
“身為人臣,自然要解君主之憂,那些東西早在十年前我便研究出來,隻不過礙於蒼生慈心,老道我從來冇有想過把那些玩應用在戰場上。”
“可現在不同了,淨塵。”
淨塵,是伺候他的小道童。
人如其名,眼睛清明皮膚白皙,看起來就像彆人家乖乖巧巧的孩子。
小道童不懂,那東西就是禍害,堪比妖魔。
不對,應該比妖魔還可怕。
——噗通
他跪倒在地:“師父,弟子求您了,兩國打仗的事兒就交給士兵和國君不成麼?咱們祈祈福求求雨都好,要是您手裡那些東西放出來,整個天下……整個蒼生都會淪為人間煉獄的啊師父!”
“弟子求您了!”
“求您了!”
淨塵的響頭一個接一個磕著,床上老者不說話,軍帳內一片死寂。
“淨塵,你不信為師?”
玄門中有個規矩,要是普通人和普通人打仗他們是不能摻和的。
哪怕是國君之爭也不行。
如果他們出手,這屬於損自己的修為和德行,壽數是要減的,老天看不下去,收你。
但露水今天出手,淨塵不懂。
甚至在深深的厭惡這一舉動。
“師父,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那些東西流了出去……傷了天下百姓……”
“為師可以牽製住他們!淨塵!”
“不是我要鬥的!是大燕!是大燕!”
“他們殺了你師叔!”
淨塵秀氣的小臉上滿是勒痕,跪著往前走了幾步:“師父!師父!您聽我說,是師叔為了國師的位置去……去用邪術作踐大燕太女的啊……”
“要真是有錯,也是師叔有錯在先……”
露水肯定知道這些事,他隻是不能接受隱山死在彆人手上。
“是大燕先把玄學東西用到戰場上的!是他們有錯在先!”
“淨塵!你師叔的事為師可以不追究,可你冇見麼?”
“我們談判的時候,他們大燕多少人冇有神魂!”
“那個皇後,大燕的霍皇後!她就是個妖精!妖精!!”
“貴妃,陸妃,雅妃,後宮這三個妃子都冇有神魂,包括身邊許多大臣和士兵!”
“淨塵,為何不信師父呢?”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露水在這個徒弟身上傾注了所有心血。
他說的是對的,確實,那些都是玩家。
隻不過隱山看不出來,這個位麵能看出這群玩家不對的隻有兩個人……不對,應該是一人一鬼。
露水是一個,嫣嫣是另外一個。
跪在地上的小道童終究是勸阻無果,甚至對麵前這個老者感到一陣絕望。
淨塵深吸一口氣,絕望的站起身,衝露水行了個大禮:“夜色深了,師父早些休息。”
他背影決絕,背後老者眼含熱淚的樣子淨塵看不見。
這一彆,可能就是一輩子不見。
“淨塵!”
小道童停下腳步,冇有回身,而是一直撥動手中念珠。
“冇有你在,為師鬥不過他們。”
淨塵心氣兒已經亂了,他回過頭,淚如雨下:“師父,我不會讓您自己一個人,我回去給您配藥,明兒早上來伺候您。”
“好。”
在高家祠堂那一麵,北鳳霞和大魏國師便開始了第一次鬥法。
說真的,要是單打獨鬥,她絕對乾不過國師。
但現在咱北姨可不是一個銀兒了。
“咋樣小北,我那波用屍氣控住大魏國師猛不猛!”
苗芳芳親爹坐在北鳳霞病床邊,呲著大牙擱那樂。
不知道是在嘲諷北鳳霞打不過大燕國師,還是嘲諷她玩個遊戲進醫院。
反正不憋好屁。
咱姐氣啊,氣的分分兒的!
苗芳芳坐在輪椅上都看不下去,一個勁兒在那推著親爹。
“爹,你彆說了。”
“冇事兒噻,芳芳,我跟你北阿姨幾十年的交情,哈哈哈哈她玩個遊戲進醫院這事兒,你爹我絕對不會和彆人說嗷!”
“來,小北,照個相。”
“茄子——啪!”
太嘚瑟了。
北鳳霞抬手就是一個大逼兜兒。
她鳳眸掃過身邊的小趴菜,開口問道:“怎麼樣?這幾天大魏國師安寧不?”
小劉:“老安寧了,天天擱軍營嚎,姐,你都冇動手揍他,他咋能受傷呢?你教教我唄!”
不白玩兒!大家誰都不白玩兒!
“大魏國師擅長陣法,我們華國的陣法現在失傳很多,如果可以,咱最好去他身邊偷一下子!”
“我跟你們說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