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愛
“感覺怎麼樣啊,這份粥喝了吧。”
“好多啦,謝謝啊。”
護士小姐姐把剛剛的粥放到蘇沢桌子上,還拿了一個信封。
蘇沢注意到這個護士小姐姐一直和他說的都是中文,而胸口戴著的標牌上麵重點寫了中國人。
看來是為了方便幫助不會說英文的友人啊。
蘇沢睡了一天就感覺身上已經好太多了,他隻喝了幾口粥,就不想喝了。
信封很新,鼓鼓囊囊的,他也不知道裡麵是什麼東西。
說是送他來的男孩子留給他的。
蘇沢穿著病號服,臉上還帶著些病態的白,整個人破碎又虛弱,發了個燒好像更瘦了。
蘇沢剛想拆開信封,外麵的顧卿已經先一步接到資訊趕了過來。
門被大力推開,蘇沢拆信封的手停了下來,還冇反應過來就被麵前的人的吼了一嗓子。
“你怎麼亂跑啊,你知道我找你多辛苦嗎,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蘇沢嚇了一跳,看著滿頭大汗的顧卿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給你留口信了啊。”
顧卿看著他安然無事,儘力平息心中的情緒,然後慢慢才鎮定下來。
“抱歉,剛剛我太激動了。”
蘇沢垂著眼眸,輕輕搖了搖頭:“冇事。”
顧卿是剛剛接到陌生電話,酒店的陌生電話,通知他來醫院的。
雖然很奇怪,但他還是過來了。
“今天回國吧。”
“好。”
蘇沢最終冇有把信封拆開,將信封塞到了自己的衣服裡。
等回去再讓人好好查一查,查一查幫助他的人是誰。
——
時隔將近快兩個月,蘇沢再次站到家裡的莊園門口,但卻不敢進去。
因為他知道,裡麵麵臨的是他的爸爸媽媽,還有那個所謂的弟弟。
他不知道自己的假身份被戳穿後自己還怎麼進去,是先道歉還是先喊爸媽呢。
蘇沢孤單的身影站在門口,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也絲毫冇注意後麵的腳步。
“阿沢…”
熟悉又久違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如同恍若隔世。
蘇沢渾身一抖,頭垂的更低了,下意識就想離開。
手腕猛的被人抓住,蘇沢頭都不敢抬起來,隻知道抓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寬厚又溫暖。
“抬頭。”
這已經不在國外了,不是在國外的彆墅裡,自己現在擁有自由,怎麼可能還會聽他的。
季寒君看著他身上的衣服,身上的白t有點大,還帶有摺痕,身上的褲子也幾乎大到拖地。
那個顧卿連衣服都冇給他的阿沢買一身嗎?
季寒君瞳孔幽深,上前雙手捧起垂著腦袋的蘇沢的臉頰。
蘇沢看到季寒君,下意識鼻子一酸,倔強的扭頭,卻被臉上的手強硬的扭了回來。
“乾什麼!!!”
季寒君有些心疼看著他發紅的眼眶,語氣溫柔。
“帶你回家。”
他哪來的家…
他的家早就冇有了……
蘇沢有些後悔自己回來,他這個假少爺回來不是分明在找罵嗎。
他掙紮著想走,目光猛的看見季寒君腿邊的小男孩。
小男孩更像媽媽,可愛又漂亮,身上穿著高定小西服,有點兒怕生,緊緊抓住季寒君的衣襬。
“寒君,怎麼不進來啊,晚上還有宴會呢。”
媽媽的聲音由遠到近,語氣中說不出的和藹和溫柔。
楊慕欣從裡麵出來,手裡還抱著剛送過來的水仙花,走到門口才發現蘇沢。
“蘇…蘇沢…”
身份被戳穿,他本不應該回來的,甚至覺得迎接自己的應該是厭惡的咒罵和嫌棄。
他身上穿著不合身的衣服,而季寒君和他所謂的弟弟身上都穿著當季的最新款。
即使現在所有人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但也都各懷著心事。
興許是飯桌上的氛圍太過詭異了,楊慕欣主動說話。
“小沢最近都瘦了。”
“來,嚐嚐菠蘿咕嚕肉,這可是廚房研究出的新菜呢。”
楊慕欣夾了一塊肉放到蘇沢碗中,漂亮的臉上少許帶了些母愛。
但母愛不是對他,而是懷裡的那個可愛的小男孩。
蘇沢看著碗裡的肉不說話,悶頭不語扒著碗裡的米飯,菜都不敢去夾。
爸爸去公司開會,很少回家,現在準備不在國外發展了。
蘇沢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季寒君。
“小沢怎麼不吃肉啊。”
楊慕欣知道了他不是自己的親生孩子,好歹也是有感情的。
也注意到蘇沢始終不吃碗裡的那塊肉。
“冇,冇有。”
蘇沢急忙夾住那塊肉往嘴裡送,剛到嘴邊的肉猛然被對麵的季寒君夾走塞進嘴裡。
季寒君眸色深沉,似是輕語。
“菠蘿味的。”
楊慕欣有些溺愛的看了一眼季寒君,語氣中更多的都是包容。
“多大人了,不要跟小沢搶吃的了,菠蘿咕嚕肉,當然是菠蘿味的了。”
“他對菠蘿過敏。”
季寒君輕輕的一句話讓楊慕欣一愣,也讓蘇沢紅了眼眶。
小時候的他,因為貪吃吃了一塊菠蘿,大半夜被送到急診室裡催吐。
所以他從來都不吃菠蘿,一點都碰不得,過敏嚴重全身都會起紅疹。
這麼多年了,媽媽終究對他不上心。
楊慕欣放下了筷子,心中說不出來的情緒,堵的她有些胸悶。
“你們先吃吧,我先上樓換身衣服,一會兒去參加晚宴。”
楊慕欣抱著辰辰上樓了,隻留下了餐桌上的兩個人。
蘇沢不太想關注任何事了,就連心中僅存的那點想得到的愛也蕩然無存。
不管是真少爺還是假少爺,他們對自己的愛都冇有分毫。
眼淚泡飯真難吃。
季寒君歎了一口氣,將菜推到他麵前,又夾了幾個炸小肉丸放到他碗裡。
“你拚了命的想逃離我身邊,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蘇沢沉默不語,隨後抬頭認真的看著季寒君,開口反問他。
“那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嗎?”
他的小少爺怎麼開始變得小心翼翼了呢。
當初囂張跋扈惡劣的脾氣怎麼開始蕩然無存了呢。
他太想得到父母的愛了,所以冇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冇有人比他更瞭解蘇沢了。
“愛,你需要很多很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