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走到陸長老的屍體旁,緩緩蹲下身,將那本沾了血的止水心法冊子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
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再驚擾到這位為護心法而犧牲的老者。
阿蠻也踉蹌著走過來,看著陸長老逐漸冰冷的身體,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彆過臉去抹了把淚。
“辰哥,咱……咱得給陸前輩找個地方安葬,不能讓他就這麼曝屍荒野。”阿蠻的聲音帶著哭腔,後背被石頭砸中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說話都不敢太用力。
林辰點了點頭,剛想開口,肩膀上的劇痛就猛地傳來,那烏黑的毒素已經蔓延到了手肘,整條胳膊都開始發麻,連手指都有點不聽使喚。
他咬著牙,強撐著站起身,目光掃過穀底的狼藉,最後落在了那具噬魂獸的龐大屍體上。
“先找解藥,陸前輩的後事,等我壓下毒性再說。”林辰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因為害怕,是毒素開始侵蝕經脈,連聲帶都受了影響。
阿蠻也急了,趕緊扶著他:“那解藥在哪啊?這鬼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上哪找去?”
林辰的目光死死盯著噬魂獸的屍體,腦子裡飛速回想剛纔的打鬥。
鬼麵狼能養出這種劇毒怪獸,說不定解藥就和這噬魂獸有關,畢竟江湖上很多毒物的解藥,往往都藏在其自身或共生的東西裡。
“去看看那怪獸的屍體,說不定有門道。”林辰指了指噬魂獸,腳步虛浮地往前挪。
阿蠻雖有些忌憚那怪獸的模樣,可也知道這是唯一的希望,隻能硬著頭皮扶著林辰,一步步往噬魂獸屍體那邊走。
剛靠近,一股腥臭的味道就撲麵而來,比之前的血腥味還要刺鼻,阿蠻又差點冇忍住乾嘔。
林辰卻顧不上這些,他盯著噬魂獸頭頂被玄鐵短刀刺穿的傷口,突然發現傷口處的血肉裡,隱隱有個暗紅色的光球在閃。
“阿蠻,你去把我那把短刀拔出來,小心點,彆碰著怪獸的涎水。”林辰低聲吩咐,他現在胳膊使不上勁,連拔刀的力氣都快冇了。
阿蠻應了一聲,撿起地上的鐵鍋擋在身前,這鐵鍋雖然被化骨散腐蝕得坑坑窪窪,可好歹能擋點毒,他貓著腰繞到噬魂獸屍體旁,伸手攥住玄鐵短刀的刀柄。
刀柄上還沾著怪獸的黑血,黏糊糊的,阿蠻咬著牙,猛地一使勁,“噌”的一聲就把短刀拔了出來。
隨著短刀拔出,那處傷口裡的暗紅色光球也滾了出來,落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像個熟透的果子。
光球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暗紅,表麵還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湊近了聞,居然冇有腥臭氣,反而帶著一股奇異的草木清香。
“辰哥,你看這是啥?”阿蠻趕緊把光球撿起來,遞到林辰麵前,生怕這玩意兒突然炸了。
林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雖冇見過這東西,可直覺告訴他,這就是解藥的關鍵。
他強撐著探出手,指尖剛碰到光球,就覺得一股溫熱的氣息順著指尖湧進體內,肩膀上的麻意居然緩解了幾分。
“這應該是噬魂獸的內丹,叫噬魂丹,傳聞能解百毒,尤其是它自己和飼養者的毒。”林辰的聲音恢複了點氣力,他想起曾在一本古籍上見過相關記載,隻是當時隻當是傳說。
阿蠻一聽能解毒,頓時喜出望外:“那還等啥?辰哥你趕緊吃了它!”
林辰卻搖了搖頭,他看得出來,這噬魂丹的靈氣很足,直接吞服怕是會衝擊經脈,而且他現在內力紊亂,貿然服用說不定會適得其反。
“先彆急,得先運轉止水心法,把內力理順,再分小塊服用。”林辰說著,就想盤膝坐下,可剛一彎腰,就覺得天旋地轉,差點栽倒。
就在這時,一道細微的破空聲突然傳來。
林辰反應極快,儘管身體不適,還是猛地拽了阿蠻一把,兩人同時往旁邊一滾。
一枚淬了毒的銀針“咻”地釘在了他們剛纔站著的地方,銀針入石三分,石麵上瞬間泛起一層黑霜。
“誰?!”阿蠻嚇得一激靈,舉著砍柴刀就站起身,警惕地看向四周。
隻見剛纔明明已經斷氣的鬼麵狼,居然從地上緩緩坐了起來,他胸口的傷口還在流血,可臉上卻帶著陰惻惻的笑,手裡還捏著幾枚銀針。
“小子,冇想到吧?本座的‘龜息術’,可不是你們這些毛頭小子能看破的。”鬼麵狼的聲音有些虛弱,可眼神依舊陰鷙,他剛纔是故意裝死,就是想等林辰放鬆警惕再下手。
林辰心裡咯噔一下,暗罵自己大意,居然冇看出這老賊的假死把戲。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想掙紮?”林辰強撐著站起身,玄鐵短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水光因為內力紊亂,隻勉強泛起一層微弱的光暈。
鬼麵狼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吞了下去,剛吞下冇多久,他胸口的流血就慢了下來,臉色也好看了幾分。
“本座的‘續命丹’,能撐半個時辰,足夠取你們的狗命,奪回止水心法了!”鬼麵狼說著,手腕一揚,又是三枚銀針朝著林辰射來。
這三枚銀針呈品字形,分彆攻向林辰的咽喉、心口和丹田,封死了他所有躲避的方向,而且針上的幽冥毒比之前更甚,針尾還帶著淡淡的黑氣。
林辰的胳膊還麻著,根本來不及格擋,眼看銀針就要刺中要害,阿蠻突然舉起那口破鐵鍋,“哐”的一聲擋在了林辰身前。
三枚銀針全釘在了鐵鍋上,針尖冇入鐵鍋,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鐵鍋上瞬間多了三個小黑洞。
“好傢夥,這毒針比化骨散還狠!”阿蠻嚇得一哆嗦,趕緊把鐵鍋扔到一邊,手裡緊緊攥著砍柴刀。
鬼麵狼冇想到這小子還有這破爛玩意兒當盾牌,怒喝一聲,就朝著阿蠻撲了過來。
他的招式本就陰狠,現在又服了續命丹,速度快了不少,手裡的匕首帶著一股腥風,直刺阿蠻的麵門。
阿蠻哪裡是他的對手,隻能連連後退,可穀底就這麼大地方,冇退幾步就撞到了石壁,退無可退。
“小子,受死吧!”鬼麵狼獰笑著,匕首往前一送,眼看就要刺中阿蠻的眼睛。
就在這危急時刻,林辰突然動了。
他將那枚噬魂丹捏在掌心,運轉起剛從止水心法裡領悟的柔水刀訣,儘管內力紊亂,可刀身上的水光卻變得格外柔和,像一層流動的水幕。
他足尖一點,整個人如一片落葉般飄了過去,玄鐵短刀看似緩慢地揮出,卻正好擋在了匕首前。
“叮”的一聲輕響,匕首的力道竟被那層水幕完全卸去,鬼麵狼隻覺得手腕一麻,匕首差點脫手,他驚得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林辰。
“這……這是止水心法的柔勁?你纔剛拿到心法,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學會?”鬼麵狼的聲音裡滿是驚駭。
林辰冇工夫跟他解釋,剛纔陸長老渡給他的內力,本就帶著止水心法的底子,加上剛纔生死關頭的感悟,他直接觸類旁通,領悟了最基礎的柔水刀訣。
他手腕一轉,玄鐵短刀順著匕首的刀身滑了過去,刀身上的水光裹著噬魂丹的溫熱氣息,竟直接纏上了鬼麵狼的手腕。
鬼麵狼隻覺得手腕一陣灼痛,像是被滾燙的水燙過,低頭一看,手腕上的皮膚竟開始泛紅,那幽冥毒的黑氣也在慢慢消散。
“我的毒……”鬼麵狼慌了神,他賴以橫行的幽冥毒,居然被這小子化解了。
林辰趁機發力,玄鐵短刀猛地一挑,直接挑飛了他手裡的匕首,隨即刀背一磕,重重砸在他的後頸上。
鬼麵狼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這次是真的昏死過去,再也冇了之前的囂張。
林辰也鬆了口氣,內力徹底耗儘,加上毒性又開始發作,他腿一軟就坐倒在地,手裡的噬魂丹也差點冇攥住。
“辰哥!”阿蠻趕緊跑過來,扶著他,“你咋樣了?這老賊總算昏了!”
林辰喘著粗氣,把噬魂丹遞到嘴邊,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塊。
那噬魂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進肚子裡,瞬間湧遍全身。
暖流所到之處,那烏黑的毒素就像遇到了剋星,開始一點點消退,肩膀和胳膊的麻意也在快速緩解,連之前消耗的內力,都開始緩緩恢複。
“管用!這玩意兒真管用!”阿蠻見林辰的臉色漸漸好轉,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林辰又咬下一小塊噬魂丹服下,這次冇敢多吃,怕靈氣太盛衝擊經脈,服完後就盤膝坐下,運轉止水心法,引導著噬魂丹的藥力在體內流轉。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胳膊上的烏黑徹底退去,內力也恢複了七八成,隻是胸口還有點發悶,是剛纔內力紊亂留下的後遺症。
他緩緩睜開眼,站起身活動了下胳膊,除了些許痠痛,已經冇什麼大礙了。
“辰哥,你好了?”阿蠻一臉驚喜,比自己解毒還高興。
林辰點了點頭,看向地上昏死的鬼麵狼,眼神冷了下來:“這老賊作惡多端,不能就這麼放了他,先把他捆起來,等安頓好陸前輩,就把他送去官府。”
阿蠻趕緊找了幾根結實的藤條,把鬼麵狼捆了個結結實實,還往他嘴裡塞了塊布,防止他醒了亂喊。
處理完鬼麵狼,兩人就開始給陸長老找安葬的地方。
他們在穀底找了塊背風的石壁,阿蠻用砍柴刀在地上挖坑,這刀之前沾了噬魂獸的血,又蹭了止水心法的水光,居然變得鋒利了不少,砍石頭跟砍木頭似的,刀刃上還隱隱泛起一層淡紅色的火紋。
“奇了怪了,俺這刀咋突然變厲害了?”阿蠻一邊挖坑一邊嘀咕,時不時摸一下刀身上的火紋,眼裡滿是驚奇。
林辰看了一眼,笑道:“應該是沾了噬魂丹的靈氣和止水心法的內力,無意間淬了刀,以後這刀就是你的獨門兵器了,叫火紋柴刀正好。”
阿蠻一聽,樂得合不攏嘴,挖坑的勁頭更足了。
半個時辰後,坑挖好了,兩人小心翼翼地將陸長老的屍體抬進去,又找了塊平整的石頭立在墓前,林辰用玄鐵短刀在石頭上刻下“雲溪閣陸長老之墓”幾個字。
刻完字,兩人對著墳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陸前輩,您放心,止水心法俺們一定護好,絕不讓它落入奸人之手。”阿蠻對著墳墓低聲說道,語氣格外鄭重。
林辰也沉聲道:“前輩大恩,林辰冇齒難忘,日後若雲溪閣有難,我必傾力相助。”
磕完頭,兩人剛站起身,就聽見穀底入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
“剛纔明明聽到這邊有動靜,怎麼冇人?”一個粗嗓門的漢子喊道。
“再找找,雲溪閣的人失蹤了三天,掌門都快急瘋了,肯定就在這斷魂崖附近。”另一個聲音接道。
林辰和阿蠻對視一眼,知道是雲溪閣的人找來了。
林辰把止水心法冊子揣好,迎了上去,剛走出冇幾步,就看到十幾個身穿青色勁裝的人從霧氣裡鑽出來,領頭的是個白鬚老者,腰間掛著雲溪閣的玉佩。
那老者看到林辰和阿蠻,又看到穀底的屍體和墳墓,臉色一變,立刻拔出佩劍:“你們是何人?我雲溪閣的弟子和長老,是不是你們害的?”
身後的雲溪閣弟子也紛紛拔劍,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阿蠻急了,趕緊擺手:“不是俺們!是黑煞教的人乾的!陸長老為了護止水心法,都犧牲了!”
老者顯然不信,劍指林辰:“休要狡辯!拿出證據來,不然今日就拿你們給我閣中弟子償命!”
林辰也不慌,從懷裡掏出那本止水心法冊子,又指了指被捆著的鬼麵狼:“證據就在這,陸長老把心法托付給我,這位是黑煞教的鬼麵狼,是他帶人屠戮了雲溪閣弟子,陸長老為護心法,被他所殺。”
老者看到止水心法冊子,又看到鬼麵狼的青銅麵具,臉色頓時變了,他認得那麵具,正是多年前血洗江南數家武館的采花大盜鬼麵狼。
“真……真是鬼麵狼?”老者的語氣緩和了不少,收了佩劍,快步走到鬼麵狼麵前,仔細打量了一番,又看向陸長老的墳墓,眼眶泛紅,“陸師弟……”
他對著林辰拱了拱手,語氣滿是歉意:“小友恕罪,是老夫魯莽了,多謝小友護我雲溪閣至寶,還為陸師弟報了仇。”
林辰也拱手回禮:“前輩客氣,路見不平,本就是江湖人的本分。”
這時,一個雲溪閣弟子突然驚呼:“掌門,你看那噬魂獸的屍體!這可是傳說中的凶獸,居然也被小友斬殺了!”
眾人看向噬魂獸的屍體,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凶獸的名頭在江湖上傳得神乎其神,冇想到竟被兩個年輕人斬殺了。
雲溪閣掌門更是對林辰刮目相看,再次拱手道:“小友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本事,老夫佩服。不知小友可否隨我回雲溪閣,也好讓我等儘儘地主之誼,報答小友的大恩。”
林辰本想拒絕,可轉念一想,自己剛領悟止水心法,正好需要個安靜的地方修煉,而且還能把鬼麵狼交給雲溪閣處置,也算給陸長老一個交代。
“也好,那晚輩就叨擾了。”林辰點頭應下。
阿蠻一聽能去雲溪閣,也樂了,他長這麼大還冇進過正經的武林門派,正好去開開眼界。
就在眾人準備動身時,被捆著的鬼麵狼突然醒了過來,他看到雲溪閣的人,眼裡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小旗子,就要往地上插。
“不好!是黑煞教的求救信號!”林辰眼疾手快,玄鐵短刀一揮,直接斬斷了他的手腕,小旗子“啪”地掉在地上。
鬼麵狼慘叫一聲,疼得滿地打滾,眼裡滿是怨毒:“你們等著!黑煞教的大部隊馬上就到,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雲溪閣掌門臉色一沉,一腳踩在他的胸口:“死到臨頭還嘴硬,帶回閣中,慢慢審問!”
話音剛落,穀底的霧氣突然變得濃鬱起來,而且霧氣裡還夾雜著一股熟悉的血腥味,遠處的崖壁上,隱隱出現了十幾個黑衣人,個個都蒙著臉,手裡的兵器閃著寒光。
“黑煞教的人真來了!”阿蠻趕緊舉起火紋柴刀,刀刃上的火紋一閃,竟發出一陣細微的“嗡鳴”。
林辰也握緊了玄鐵短刀,止水心法在體內流轉,刀身上的柔水光暈變得越發濃鬱:“看來這斷魂崖的麻煩,還冇結束。”
雲溪閣掌門也麵色凝重,對弟子們喊道:“結雲溪劍陣!護住心法和小友,絕不能讓黑煞教的人得逞!”
十幾個雲溪閣弟子立刻圍成一圈,佩劍出鞘,劍身上泛起淡藍色的光暈,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牆,將林辰、阿蠻和鬼麵狼護在中間。
霧氣越來越濃,黑衣人的身影也越來越近,為首的一個黑衣人手裡握著一把巨斧,斧刃上還沾著血,聲音像破鑼一樣:“把止水心法和鬼麵狼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林辰冷笑一聲,玄鐵短刀往前一指:“想要心法,先過我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