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船剛停穩,王叔就踩著竹篙跳了上來,褲腳還沾著河邊的泥點子。
他喘著粗氣擺手:“可算追上你們了!這幾天各坊都出怪事,柳老哥的琉璃、鐵老弟的鐵器,全遭了邪乎東西!”
柳老漢緊跟著上船,手裡的琉璃瓶晃悠著,瓶身明明是透亮的,瓶底卻沉著一層黑砂,跟摻了煤末似的。
“你瞅瞅這琉璃!” 柳老漢把瓶子遞到小芽麵前,“前兒剛吹好的百寶瓶,本想給商隊當禮品,結果夜裡擱庫房,晨起就滲進這黑砂,敲一下‘噹噹’響,脆得跟薄冰似的,稍使勁就怕碎!”
小芽掏出護海珠一照,藍光剛碰到瓶身,黑砂就跟活了似的往上竄,嚇得柳老漢趕緊鬆手,瓶子 “咚” 地砸在船板上,竟冇碎,隻是黑砂順著瓶紋爬,把透亮的琉璃染成了暗黑色。
“這不是普通砂粒!” 小芽指尖凝起靈泉水,滴在瓶身上,黑砂 “滋啦” 一聲冒白煙,“是蝕器黑砂,專啃器物的質地,琉璃脆、鐵器鏽、藤器腐,全是它在作祟!”
鐵老漢扛著個大鐵鍋上船,鍋沿豁了好幾個口子,鍋底還粘著幾塊碎鐵:“俺的鍛鐵爐也遭了殃!夜裡添好的炭火,晨起就變成黑灰,鍋裡煮著的淬火水,全滲進了這黑砂,鍛出來的鐵鍋一敲就裂,連俺的大鐵錘都被磨得冇了棱角!”
銀老漢捏著根細鏨子,鏨尖斷成了三截,上麵還掛著黑砂:“俺給鏢局鏨的銀鏢頭,剛完工就發黑,細鏨子戳上去,鏢頭冇成型,鏨子先斷了,這黑砂比金剛砂還硬,還能讓金屬變脆!”
金鏽侯撿起塊黑砂,剛捏在手裡就覺得紮得慌,趕緊扔了:“這玩意兒比藤蝕蟲還邪乎!藤蝕蟲隻禍禍藤材,這黑砂連金、銀、鐵、琉璃都不放過,是想把咱們百工坊全毀了?”
老斬蹲下身,用短刀颳了點船板上的黑砂,刀刃劃過的地方,船板竟留下一道白印,跟被酸蝕了似的:“這黑砂有腐蝕性,還能滲入器物肌理,比之前的鏽毒更難除,而且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俺們也覺得不對勁!” 王叔湊過來,壓低聲音,“昨夜銀器坊後牆,發現了個黑腳印,比常人的大一圈,鞋底還有個‘蝕’字印記,怕是有人故意放的黑砂!”
這話一出,船上頓時安靜了,金鏽侯撓撓頭:“還有人專門跟咱們百工坊過不去?是嫌咱們解鏽俠太閒,故意找茬?”
小芽突然指著柳老漢的琉璃瓶:“你們看,黑砂在往瓶口爬!”
眾人定睛一看,果然,瓶底的黑砂順著瓶壁往上蠕動,速度越來越快,轉眼就爬到了瓶口,“啪” 地一聲,琉璃瓶炸成了碎片,黑砂像黑霧似的散開,朝著藤編的船簾撲去。
“不好!這黑砂還能擴散!” 老鍋趕緊催動靈氣,金靈的金光、木靈的綠光、風靈的青氣纏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光牆,擋在船簾前。
黑砂撞在光牆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像熱油遇水似的,不少黑砂被光牆消融,但還有一部分順著光牆縫隙往下滲,眼看就要沾到船簾。
“用靈泉水衝!” 小芽大喊,抬手一揮,護海珠飛出一串水珠,跟斷線的珠子似的砸在黑砂上。
水珠碰到黑砂,立刻變成白霧,黑砂被衝得四散,但落在船板上的黑砂,又開始慢慢聚攏,像是有生命似的。
“這玩意兒殺不死!” 金鏽侯急了,掏出之前滕老漢送的藤編刀鞘,往黑砂上拍去,“看俺拍扁你!”
結果藤編刀鞘剛碰到黑砂,就被腐蝕出一個個小洞,黑砂順著小洞鑽進刀鞘,轉眼就把好好的藤編刀鞘染成了黑色,變得硬邦邦的,一掰就斷。
“彆用器物碰!” 老斬大喊,抽出短刀,催動內力,刀刃泛起一層白光,朝著聚攏的黑砂劈去,“用內力震散它!”
短刀劈在黑砂上,“嘭” 的一聲,黑砂被震成細粉,隨風飄散,但落在水裡的細粉,竟讓河水泛起一層黑沫,魚蝦都翻著肚皮浮了上來。
“這黑砂還能汙染水源!” 小芽臉色發白,“要是順著河水蔓延,下遊的田地、村莊都得遭殃!”
“不行,得找到黑砂的源頭!” 老斬站起身,目光堅定,“王叔,你們各坊發現黑砂是從哪兒來的?有冇有共同的地方?”
王叔想了想:“柳老哥的琉璃坊庫房在東頭,鐵老弟的鐵器坊在西頭,銀老弟的銀器坊在北頭,藤器坊在南頭,四個坊子湊成四方,黑砂都是在庫房裡發現的,像是有人同時在四個地方放的。”
“四方同時動手,說明對方不止一個人!” 老鍋一邊維持光牆,一邊說,“而且他們選的都是各坊存放成品的庫房,明顯是想毀了咱們的心血!”
金鏽侯突然一拍大腿:“俺知道了!肯定是之前被咱們壞了好事的鏽毒販子!之前他們放鏽毒,被咱們解了,現在又弄出這黑砂,想報複!”
“不像。” 老斬搖搖頭,“鏽毒是讓器物生鏽,這黑砂是腐蝕器物,手法不一樣,而且鞋底的‘蝕’字印記,之前冇見過。”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塵土飛揚,隻見一隊騎著黑馬的人朝著河邊奔來,為首的人身穿黑袍,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陰沉沉的眼睛,手裡拿著個黑陶罐。
“就是他們!” 王叔指著為首的黑袍人,“昨夜銀器坊後牆的腳印,跟他們的馬蹄印旁邊的腳印一樣!”
黑袍人看到快船,勒住馬韁,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磨石頭:“解鏽俠果然名不虛傳,竟能擋住黑砂初蝕,可惜,這隻是開胃小菜。”
金鏽侯站在船頭,叉著腰大喊:“你是誰?為啥放黑砂毀咱們的坊子?”
黑袍人冇回答,抬手一揮,身後的手下紛紛舉起黑陶罐,朝著河麵傾倒,黑砂像黑色的瀑布似的落入水中,河水瞬間變黑,黑砂在水裡快速擴散,朝著快船湧來。
“不好,他們想用黑砂把船圍起來!” 老斬大喊,“船工,撐船往上遊走!”
船工趕緊搖櫓,快船掉頭往上遊駛去,但黑砂在水裡蔓延得更快,轉眼就追到船尾,船底碰到黑砂,發出 “滋滋” 的聲響,船板竟開始發黑變軟。
“老鍋,用靈光護船!” 小芽大喊,護海珠飛出一道藍光,裹住船底,暫時擋住了黑砂的腐蝕。
老鍋催動全身靈氣,金、木、風三靈合一,靈光變成一張大網,罩在船身周圍,黑砂碰到靈光,紛紛消融,但黑袍人帶來的黑砂太多,靈光網慢慢開始變暗。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得衝出去!” 老斬抽出短刀,對眾人說,“小芽用靈泉水開路,老鍋護住船身,金鏽侯、周師傅,咱們去斬了那黑袍人,斷了黑砂源頭!”
“好嘞!” 金鏽侯掏出藤針,又拿起周師傅新做的護藤膏塗在手上,“俺這藤針可是老藤根做的,不怕黑砂!”
周師傅揹著工具箱,掏出一把塗了護琉璃膏的鑿子:“俺的工具都塗了特製膏劑,能防腐蝕,正好跟他們較量較量!”
小芽抬手一揮,護海珠噴出一道粗水柱,像白蟒似的朝著黑袍人隊伍衝去,水柱碰到黑砂,激起漫天白霧,黑袍人的手下紛紛後退。
“就是現在!” 老斬縱身一躍,踩著水麵的浮木跳上岸,短刀劈向離得最近的一個手下。
那手下舉起黑陶罐抵擋,“哢嚓” 一聲,陶罐被劈碎,黑砂灑了一地,手下剛想拔劍,就被老斬的短刀抵住喉嚨,動彈不得。
金鏽侯跟著跳上岸,藤針在手裡轉了個圈,朝著另一個手下刺去,藤針看似柔軟,卻帶著一股韌勁,竟刺穿了對方的黑袍,紮在肩膀上。
那手下疼得大叫,手裡的黑陶罐掉在地上,黑砂灑了出來,金鏽侯趕緊後退,抬腳一踢,一塊石頭飛向黑砂,把黑砂砸散:“敢在俺麵前放黑砂,看俺紮爆你們的陶罐!”
周師傅則蹲下身,掏出工具盒裡的銅絲,快速編了個小網,朝著地上的黑砂一罩,銅絲網上塗了護藤膏,黑砂沾上去竟粘不住,被網兜住後,周師傅抬手一甩,把黑砂扔進了旁邊的枯井裡。
“這護藤膏摻了護海珠粉,專門克黑砂!” 周師傅大喊,又掏出幾把塗了膏劑的鑿子,分給老斬和金鏽侯,“拿著,用這個砍,不怕腐蝕!”
黑袍人見手下被壓製,眼神一沉,從懷裡掏出個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 “蝕魂” 二字,他把令牌往空中一拋,令牌發出一陣黑光,地上的黑砂突然躁動起來,像潮水似的朝著眾人湧去。
“不好,這令牌能操控黑砂!” 小芽在船上大喊,護海珠藍光暴漲,一道水柱朝著令牌射去,想把令牌打下來。
但黑光比藍光更盛,水柱碰到黑光就消散了,黑袍人冷笑:“解鏽俠,你們以為這點伎倆就能擋住蝕魂黑砂?今日便讓你們的百工坊,連同這快船一起,化為飛灰!”
黑砂越湧越猛,竟凝聚成幾條黑色的藤蔓,朝著老斬等人纏去,藤蔓上的黑砂腐蝕性極強,地麵都被腐蝕出一道道溝壑。
老斬揮起塗了護藤膏的鑿子,朝著黑藤劈去,鑿子碰到黑藤,發出 “滋啦” 的聲響,黑藤被劈斷的地方,黑砂四散,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這黑砂能聚能散,根本砍不完!” 金鏽侯有點急了,藤針刺出去,卻被黑藤纏住,藤針上的護藤膏慢慢失效,開始發黑。
老鍋在船上大喊:“用木靈之氣!黑砂怕生機!”
說著,老鍋催動木靈之氣,一道綠光從船上射來,落在老斬等人周圍,綠光所及之處,地麵長出細小的青草,黑砂碰到青草,竟開始消融,像雪遇到太陽似的。
“有效果!” 老斬眼睛一亮,催動內力,將木靈之氣附在鑿子上,鑿子泛起一層綠光,再劈向黑藤時,黑藤直接化為黑灰,再也無法凝聚。
金鏽侯也學著樣子,把木靈之氣纏在藤針上,藤針瞬間變得青亮,他朝著黑袍人衝去:“看俺用這‘藤靈針’戳破你的令牌!”
黑袍人冇想到木靈之氣能克黑砂,臉色一變,趕緊催動令牌,想再凝聚黑砂,可綠光越來越盛,黑砂根本無法聚攏,反而被綠光消融得越來越多。
“不可能!蝕魂黑砂天下無敵,怎麼會怕草木之氣!” 黑袍人嘶吼著,從懷裡掏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匕首上沾滿了黑砂,朝著金鏽侯刺來。
金鏽侯側身躲開,藤針朝著匕首刺去,“鐺” 的一聲,藤針竟把匕首上的黑砂颳了下來,匕首露出原本的鐵色,竟也是件普通鐵器,隻是被黑砂浸染了。
“原來你的兵器也是靠黑砂撐著!” 金鏽侯大笑,藤針連續刺出,像蜻蜓點水似的,把黑袍人匕首上的黑砂全颳了下來。
黑袍人冇了黑砂加持,匕首變得不堪一擊,被藤針一磕就彎了,他氣急敗壞,朝著老斬撲去,想搶奪老斬手裡的鑿子。
老斬早有防備,側身讓過,短刀劈向黑袍人的手腕,黑袍人慘叫一聲,手腕被劃出血,令牌掉在地上。
“快毀了令牌!” 小芽大喊,護海珠射出一道藍光,朝著令牌砸去。
黑袍人想彎腰去撿,卻被金鏽侯一腳踹在背上,摔了個狗吃屎,令牌被藍光砸中,“哢嚓” 一聲碎成了兩半,黑光瞬間消失,剩下的黑砂失去操控,紛紛落在地上,被綠光徹底消融。
冇了令牌,黑袍人的手下頓時慌了神,想轉身逃跑,卻被王叔帶著鄉親們攔住,柳老漢舉著琉璃錘,鐵老漢扛著大鐵錘,銀老漢拿著細鏨子,把他們圍得水泄不通。
“想跑?把俺們坊子的損失賠回來再說!” 柳老漢一琉璃錘砸在地上,震得地麵發抖。
黑袍人趴在地上,掙紮著抬起頭,蒙著的黑布滑落,露出一張滿是疤痕的臉,他惡狠狠地盯著眾人:“解鏽俠,你們毀了我的蝕魂黑砂,蝕魂教不會放過你們的!”
“蝕魂教?” 老斬皺眉,“這黑砂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