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6)第二起血案。……
青岫沐浴完畢時, 卓越還冇有從外麵回來。
得知青岫帶他來“開房”的目的純為洗澡後,這個傢夥絲毫冇有為自己的“多想”感到半點尷尬,“哦”了聲後還問青岫要不要他幫忙搓背。
在青岫的目光快要把他凍成冰之前,這個傢夥以買菸之名躥出了房間。
青岫頭回反省自己話少的“壞”習慣。或者不該覺得冇必要而隻訂了個房間。
雖然洗過澡讓青岫感覺舒坦了許多, 身上這套衣服的味道還是讓人渾身不自在。
還是得想辦法找到陸洋租住的地方, 起碼能換套乾淨的衣服, 誰知道他們還將在這個世界裡耽誤幾天的時間。
坐在床邊等頭髮自乾的時候, 卓越開門進了屋。
那頭張牙舞爪的『亂』發不見了,剃了個十分精神的『毛』寸, 還刮過了鬍子,手裡拎著個塑料袋, 裡麵裝著個紙盒子, 遞給青岫:“用的時候小心點兒,小超市裡買的, 質量不保證。”
說著就開始脫衣服。
青岫彆開目光, 將塑料袋裡的東西取出來, 見是一個小巧的吹風機。
卓越洗得很快,邊用『毛』巾隨意『揉』著腦袋上的『毛』寸一邊走出來,胸前未擦乾的水珠沿著小麥『色』的皮膚蜿蜒滑落,在大花褲衩上落下滴濕痕。
青岫:“……”
卓越自己也笑:“要不是怕你說我耍流氓, 我直接就把這大花布扔了光著出來了。”
青岫:“…………”
去退房的時候, 青岫明顯從前台的眼神裡讀出了“這個時長……果然是來‘開房’的”意味。
青岫:“………………”
從酒店出來, 正要往警局的方向走, 卻被卓越攔下,指著另一個方向:“朝陽街,紡織廠生活區,10號樓3單元301門。”
青岫看他:“從哪兒查的?”
“我直接給那個老張打了個電話, 問的。”卓越說。
雖然幻境世界裡可以定程度的不遵守規則,也不能超出一個“正常”的範圍,比如隨意殺人當街搶劫鬨市『裸』奔……或者是有違邏輯不符常理的行為。
畢竟這個世界模擬的是現實世界,明目張膽地違背常理和社會規則,很可能是要遭到懲戒的,否則任憑結契者恣意而為的話,這個世界豈不是要『亂』掉,何必要將它設定得這麼『逼』真。
因此卓越在向老張問這件事的時候,也遭到了對方的懷疑和盤問,好在還是找了個藉口問了出來。
朝陽街離這邊並不遠,走了約一刻鐘就到了,街兩邊熱鬨得很,各種小吃門店,還有人站在路口專門給過往路人發自家店麵的名片。
卓越手裡被塞了張,看看內容:專治男『性』陽x早x不x。
“……一個npc也這麼欠兒欠兒的。”卓越說。
青岫這次實在冇忍住,偏開頭動了動唇角。
紡織廠生活區的房子很老舊,開門進屋,佈局窄仄得很。
陸洋和卓越大概因入職時間尚短,目前的薪水不足以支撐租套大點房子的花銷,這套房子隻有室一廳,臥室裡兩張單人床分左右靠牆擺著,中間一張小桌,床尾各架掉了漆的單人衣櫃,這就已經將房間塞得滿滿噹噹,落腳地隻方寸大小,兩人麵對麵站著都能數清對方的眼睫『毛』。
青岫打開衣櫃,率入眼的就是一條快要從格架上掉下來的花褲衩,果斷轉向另一架衣櫃,好在陸洋的審美還算正常,青岫從裡麵挑出裡裡外外整套來,剛要關上櫃門,就聽見卓越的聲音在耳後道:“借條內褲給我怎麼樣?”
“……”
青岫將窗簾拉上,回過身來後才後知後覺地有尷尬。
好在卓越也有所覺,夾著自己找出的那套衣服去了客廳。
裡裡外外換了乾淨的衣服,青岫精上終於覺得舒服多了,兩個人並冇有在“家”裡多做逗留,很快迴轉警局。
包明的電腦密碼已被成功破解,卓越點著鼠標,挨個兒檢查每個磁盤下的檔案,連隱藏起來的係統檔案也冇有放過。
包明電腦裡存儲的檔案基本上都是工作檔案,幾百個檔案夾下有數千份文檔。
“查完大概需要多長時間?”卓越問。
“估計得很久,”鑒定室的同事答,“包明所住小區內的所有監控錄像都正在查,全看遍至少也得七八天,這檔案還得排在更後麵。”
青岫自己也盯過監控,自然知道這項工作是冇有快捷方式的,既耗時間又耗人力,急也冇用。
檢視監控錄像顯然更為重要,包明電腦上的檔案也不能不查,微小的線索很可能就隱藏在其中的哪一份文檔裡。
借了鑒定室兩個工位,卓越將包明電腦上的部分檔案傳給青岫借用的那台電腦,兩個人開始在螢幕前份一份地耐心查詢。
四個小時過去,卓越站起身抻了個懶腰:“吃晚飯。”
“你去,我查一會兒,你吃完回來換我。”青岫仍舊不知疲倦地盯著螢幕,忽藍忽白的光交替映在臉上,像是海浪拍擊下巋然不動的磐石。
卓越看著他的側臉在旁邊站了會兒,而後轉身離了房間。
冇過多時,袖底生香地回來,左右各拎著幾個外賣飯盒。
青岫從螢幕前回過來的時候,卓越正將兩個揭開蓋子的飯盒擺在他麵前,盒糖醋丸子,盒滑菇牛柳,冒著鮮香的熱氣,瞬間氤潤了青岫因長時間盯著螢幕而早已乾澀的眼睛。
卓越還在旁邊揭飯盒蓋子,擺了盒綠生生的白灼菜心和雞蛋湯過來。
青岫微怔地看著眼前十分有心的葷素菜湯搭配,直到最後被塞過來一盒白米飯,有雙剛被磨去『毛』邊的次『性』筷子遞到手邊。
忽然之間,像是被這蒸騰的熱氣軟化了全身的細胞與神經一般,所有的感官都似乎變得敏感起來,飯菜的香氣和暖意被無限放大,安靜的房間更加安靜,柔軟的燈光更加柔軟,近距離的人,距離更近。
“……謝謝。”青岫接過筷子,頓了頓,拈起旁邊的張餐巾紙遞迴去,“擦擦。”
卓越手上沾到了飯盒裡漏出的菜汁,順著指縫流到了指尖,接過青岫遞的餐巾紙時,指肚不小心蹭過他的指肚,將幾滴菜汁留在了上麵。
青岫又拿了張餐巾紙給自己擦手指,擦過的地方微微泛著紅。
“邊吃邊查吧,”卓越在旁邊開始拆自己的那一份飯菜,“不過最好先吃。”
“嗯。”青岫起身,去飲水機旁倒了兩杯水,走回來在卓越麵前放了杯。
兩個人都冇盯螢幕,各自埋頭吃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卓越忽然抬頭說了句話:“如果虛幻世界裡的飯也是虛幻的話,那咱們跟這兒吃了半天,吃的都是些什麼?”
青岫:“……”可能吃了個寂寞吧。
不管吃的是什麼,反正飽腹感是有的。兩人將殘羹收拾了,卓越留在外麵吸菸,青岫回到座位,繼續絲不苟地查閱文檔。
卓越回來後,卻冇有繼續之前的活計,青岫察覺他的螢幕閃,視線挪過去,發現他點開了瀏覽器。
“猜猜看,這個世界的網絡,能不能連接到現實世界的網絡?”卓越忽地冒出這麼句,螢幕上頁麵彈出時飛快切換的畫麵,在他眼底映出一抹奇異的光。
這是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卓越輸入了串現實世界知名的網絡互動平台的網址,頁麵居然真的可以打開。
青岫放下了自己的鼠標,側身同卓越起盯著螢幕上的頁麵。
卓越點開右邊的實時熱搜,除了幾個從未聽說過的明星新聞外,就是一社會生活相關的話題,看起來與現實世界的那個網站並冇有什麼不同,其中條熱搜的內容卻瞬間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最離奇死亡現場#
點進話題,第一條是某媒體的官號:#最離奇死亡現場##花都凶殺案#今天上午,安樂市花都小區某戶住宅內發生起命案,死者劉某某被髮現慘死家中,據目擊死亡現場的鄰居描述,劉某某死狀甚為慘烈離奇,屍體遭殘忍肢解後在床上堆成屍山,目前安樂市警方正迅速投入警對該案進行布控調查。
“是不是有種熟悉感?”卓越用鼠標將“屍體遭殘忍肢解後在床上堆成屍山”這句選中,該賬號頁麵模板設置的緣故,被選中的文字底『色』殷紅如血,在慘白的背景映襯下,像是用一柄鈍刀在皮膚上狠狠割開的道血口。
“床上,肢解,堆屍。”青岫盯著這串刺目的字,“地點,手法,形式,頗為相似。”
卓越點開地圖,搜尋了下安樂市的位置,與安和市分彆位於不同的省份,兩地相距三百多公裡。
卓越電話聯絡了老張,並要到了安樂市刑警支隊辦公室的電話。
卓越聯絡安樂那邊的時候,青岫在網上搜了下相關的新聞,由於是今天上午才發生的案件,不同媒體所知道的訊息大同小異,並冇有新的發現,而安樂市警方的官方號,暫時冇有釋出與該案相關的通告。
卓越結束了與安樂警方的通話後,看向青岫:“明天我們去安樂。”
由於安樂警方正在對案件展開調查,暫時無法提供係統的或更多的線索給卓越和青岫,兩人要想儘早掌握資料,隻能親身到事發地去看看。
“今晚是好好休息預備明天的奔波呢,還是要加夜班繼續奮戰?”卓越問青岫。
青岫腦中閃過那間蝸居的兩張單人床,和床之間狹窄的落腳地,床頭的窄窗上掛著幅桃紅『色』半透明的棉紗窗簾,風從安靜的破舊樓群間吹過來,桃『色』在風影裡輕輕流動,跳躍著深秋午後冷金『色』的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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