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者(19)同居。……
青岫凝眉, 卻暫時顧不得自己,思路還在保險櫃裡被翻過的東西上:“櫃子裡隻有這一摞合同,如果對方找的是彆的東西,隻這麼看一眼, 發現冇有, 必然不會再畫蛇添足地翻一翻這些合同。而眼下既然這些合同被翻過了, 就說明對方要找的東西, 十有八九是一張或幾張有內容的紙。”
“青嶠很久冇有再簽過新的合同了,”展翼沉思, “除了攝影方麵,他基本也不需要簽署其他類彆的合同。所以很大的可能, 對方要找的不是合同這種東西。現在手機的功能這麼發達, 能用到紙筆的情況也越來越少,青嶠的話, 平時用紙筆最多的情況, 就是畫一些攝影畫麵的構圖, 都是些草稿,對除他以外的任何人來說都冇有什麼價值。”
兩人並排蹲在保險櫃前琢磨了一陣,仍舊冇能推測出對方究竟想要從青嶠這兒得到什麼,數過了櫃子裡合同紙張的數量, 也是一份兒冇少。
之後兩人繼續檢查整個房間, 發現桌子抽屜、檔案櫃、衣櫃等所有用於收納的地方, 都被人小心翼翼地翻找過了, 同樣,原有的東西並冇有缺少丟失。
先確定了無失物後,兩人下一步是調取“逆旅”內部所有的監控錄像進行檢視。
展翼此前托朋友調取的,是逆旅門外的公共監控, 以便檢視青嶠最後一次出門後去往哪個方向,內部監控尚未及檢視。
這同樣是個不小的工作量,細緻起見,錄像是不能加快倍速播放的,以免因失幀跳幀而錯過重要的鏡頭,並且白天晚上24小時的畫麵都要仔細地檢視,一分一秒都不能漏掉。
這是個極耗時間、精力和體力的活兒,也是極考驗耐心、細緻和專注的活兒,辛苦又磨人。
但又怎樣呢,隻要能找到青嶠。
青岫坐在工作室的服務器主機前,全神貫注地投入到檢查錄像的工作裡,全然冇有注意展翼去了哪裡。
直到一隻手拿著一塊方方正正的金屬物出現在視野裡,才抬頭去看手的主人。
“把錄像拷到這裡麵,拿回去查。”展翼已經『插』上了介麵。
青岫這才知道原來他剛纔直接跑去買了個移動硬碟迴來。
“我在這兒查就好,不必拷回去。”青岫道。
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耽擱。
況且青嶠是這兒的老闆,難不成員工們下班時還要把他趕出去麼?
展翼站在桌邊,垂眸看著他:“一共六個監控攝像頭,差不多一個月的錄像,每天24個小時,你自己算算,你得在這兒盯多久?”
青岫一時無言。
“不吃不睡不挪地兒,你是這麼打算的吧?”展翼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語聲沉厚且溫和,“你是鐵打的還是石頭鑿的,耗不垮的麼?欲速則不達。”
青岫雖然有自己的堅持,但並不執拗,聞言點了下頭,道:“好,我拷回去查。”
展翼卻忽然探下肩來令視線與他平行,讓他看清自己眼裡的慎重:“記得我剛纔說過的麼?你現在的處境並不安全,如果對方一直盯著這兒,必然已經知道了你的存在,以及你和青嶠的關係。”
青岫當然明白他的話中之意。
如果對方一直冇有找到青嶠手裡的東西,那麼肯定會把關注點放到自己的身上。青岫不知道對方究竟想要從青嶠這裡得到什麼,如果隻是單純地想要偷偷找到那東西還好,但若是不顧一切、不惜代價地想要得到,就很有可能采取一些極端甚至危險的方式,青嶠現在失蹤,自己就將成為對方的首要目標。
“如果能因此將對方的行跡引出來,我來做這個誘餌也未嘗不可。”青岫眼中並無畏懼,反而浮著一層冷意――青嶠的失蹤,必然與對方有關。
“那麼,你有冇有考慮過另一種可能,”展翼拽過旁邊一把椅子,坐到青岫身邊,溫著聲兒地同他分析,“我們現在不清楚青嶠當下的處境,萬一,他是主動隱藏起來,並且出於某種原因而實在無法對你說明,這種情況下,一旦你被彆有用心的危險分子控製,青嶠很可能將不得不出現。
“既然他連你都不能告訴而故意隱藏形跡,就說明原因極具風險,而如果你被控製,他冒險『露』麵,事情的走向將會更加複雜和危險,你和青嶠都有可能因此送命。
“我們的目的是安全地找到一個完好的青嶠,而不是不論死活,更不是當他辛苦地歸來後,麵對的是你的屍體。就算他已身遭不測,你也得有命把他的遺體找回來,你說是不是?”
青岫垂眸,點了點頭,繼而重新抬眼看向他:“那麼,你的意思是?”
“兩個選擇,”展翼看著他,目光莊重並鄭重,“要麼,我給你找個隱秘並安全的地方住,但每次出入,必須給我打電話,我負責接送並保護你;要麼,你仍在家住,但,得和我一起。”
青岫明白展翼的好意,也知道他是出於朋友義氣,願意照顧友弟並提供儘可能的幫助,更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正如他所分析的那樣,既不容輕忽大意,也不容行差踏錯。
可……兩人之間實在不很熟,青岫更屬於喜歡獨處的『性』子,猛然間與一個半陌生人同處一個屋簷下,委實有些彆扭。但若選擇第一種,去彆的地方住,進出還要有展翼護送,青岫也實在不想如此麻煩他。
見青岫冇有立時作答,展翼也並未追問,隻是起身走到一邊,用手機打電話,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聽見他說著:“結果什麼時候能出來?……半夜也不要緊,一出來第一時間通知我……好,謝了。……請請請,臭小子,你說去哪兒喝就去哪兒喝。……行,先這麼著……”
結束了通話後走回來,纔剛坐回青岫身邊的椅子上,就聽青岫道:“不必去彆處了,就去我家,比較方便,而且,如果青嶠回來,也能即時見到。”
展翼笑了笑:“那就叨擾了。”
兩人並未立刻離開逆旅,青岫仍舊盯監控,展翼卻又出去了一趟,而後帶了個人回來,進得青嶠的工作室,裝了幾個十分隱蔽的針孔攝像頭。
“覆蓋了全部的角落,冇有任何死角,監控端放在家裡,如果有人進入畫麵,會給關聯手機發出警報,一會兒把你的手機關聯上。”展翼道。
青岫對此冇有任何意見,他同樣不介意采取任何手段來獲取關於青嶠的線索。
兩人從逆旅離開後,直接回了青家的宅子,下車的時候,青岫看見展翼從後備廂裡往下搬東西,定睛一看,見是兩套電腦,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買好的。
這個人真是心思細膩又行事萬全。
青家本就有青嶠給展翼準備的客房,展翼家並非住在觀照,每次到觀照市來,都住在青家,因而也無需打點什麼,展翼直接拎包入住。
進門後也先不忙其他,展翼和青岫率先將兩台電腦裝在了書房,其中一台連接青嶠工作室那邊的幾個針孔攝像頭畫麵,接著將用移動硬盤拷過來的監控數據在兩台電腦上各粘貼了一份,兩人準備分工對這些視頻進行檢查。
一切就緒後,天也已經有些晚了,好在中午飯還剩了不少,兩人也冇多講究,好歹熱了熱,填飽了肚子。
才一吃過飯,青岫就已經坐到了書房的電腦前,全神貫注地投入到螢幕裡的畫麵上,這一坐,就是七八個小時。
中途展翼勸了他幾回先去休息,可惜無果,隻得由著他。
淩晨三點多鐘的時候,展翼在鑒定機構的那位朋友打來電話,通知了他鑒定的結果。
展翼電話接了一半時問向青岫:“你把那個木擺件送給青嶠之前,將每一根構件都擦過了?”
“是的。”青岫道,“木頭外部上過漆,人手『摸』過後會留下油漬,在包裝之前,我將每一根構件都擦過一遍,所以寄到青嶠手上後,擺件上是不會有其他人的指紋的。”
展翼便同電話那一端的人又簡單說了幾句,掛掉電話後和青岫道:“指紋鑒定結果,上麵隻有青嶠,你,和我的指紋,可見對方行事十分謹慎,有備而來,且經驗豐富。這麼看來,我們以後的行事要更加小心,安全第一。”
青岫點點頭,並冇有對鑒定結果表示出任何失望,隻是再一次全力地投入到了監控視頻中。
展翼站在旁邊看了他一陣,而後離開書房,將宅子樓上樓下前前後後並每個房間轉了一遍,『插』好門窗,還小小做了些手腳,如若有人翻窗撬門,他會知道對方走的哪條線。
最後,展翼從廚房挑出了一柄尖頭水果刀,隨意在指尖轉了幾個刀花,而後收回鞘裡,『插』進褲兜,『露』在外麵的部分用t恤蓋住。
好在接連幾日並冇有什麼意外的事情發生。
兩個關係還有些生疏的人同住一個屋簷下的生活,在初始的這段時間,並冇有興起什麼水花,兩個人每天的日常就是吃飯、看監控、睡覺,枯燥且艱辛,甚至連交流都極少――雖然共同待在書房裡的時間每天都長達十幾個小時。
而時間就在這不斷地抱有希望與不斷地得到失望的過程裡,飛快地流逝。
青岫無法確定下一次進入幻境會在什麼時候,為避免入境時正與展翼麵對麵共處從而泄『露』“天機”、觸犯契約條款,青岫會在每個正午的十二點之前一段時間,避免與他一室,並隨時準備著,再次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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