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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契 026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1:47

四尺玉(25)四個。

公園的湖水是深黛『色』的, 岸邊垂柳隻是幾條隨筆而下的墨線。

萬重坐在綠漆斑駁的長椅上,那位老爺子就穿著寬大運動服在旁邊的太湖石上壓腿。

萬重看了看老爺子那伸進石頭洞裡的腳丫子,感覺那黑黑的洞有可能會把這隻穿白球鞋的腳給吞噬了。

“一共四個?”萬重又問了一遍。

“是,有跡可循的是四個。”老爺子換了條腿進行側壓, 滿頭銀髮的腦袋幾乎每次都能挨著腿。

“包括李某嗎?”

“嗯, 要不是發現了李某的屍體, 那其他一切都隻是猜想。”老爺子停下了動作, 飽經風霜的麵孔『露』出一絲悲憫,銀髮在初春公園的背景『色』裡顯得更加蕭瑟。

“另一個是誰?”萬重問, 直到此時,兩個人的交談才總算有了實質『性』進展, 剛纔自己一直陪著老人家做運動來著, “打算和男友離開的女青年徐某,進城的農民牛某, 下夜班的女工李某, 另一個是誰?”

是誰?是權鳳春?

老爺子一時不語, 將腿壓好了收回來,又在河邊簡單活動了活動:“好多人說我反著勁兒呢,應該先把身體抻開了再運動,我呢, 就愛先跑步, 跑完了再來這兒壓壓腿抻抻筋。我這人從小就這樣, 我爺爺說我眉『毛』擰著, 做事情擰巴。”

是有點擰巴。

萬重往長椅邊上靠了靠,給老爺子騰了個地方。那個放在椅子上的醬『色』呢絨綢的老式袋子,老爺子一直冇有打開,萬重也不知道裡頭都裝了什麼。

“我遇見事兒就愛反過來想, 有時候還就能出奇製勝,”老爺子想了想,眼睛顯得格外清亮,“好幾個案子都是這麼破的。”

“嶺大爺,您坐!”萬重並冇有問“嶺南人”的真實姓名和身份,對方不說自己就不問,再說也冇必要去知道。

嶺大爺坐下來,麵對著初春解凍的湖水:“冰化了,水裡的東西才能顯現出來,但要是天太冷了,冰凍得特彆結實呢。”

萬重冇有接茬兒,隻是說:“您剛纔說反過來想,這事兒能怎麼反過來?”

萬重冇有繼續提“第四個人”,他覺得眼下這個事情似乎更重要。

從側麵看,嶺大爺的眉『毛』很長,就那麼不屈不撓地聳著:“有些東西可能隻能活在冬天,冰化了就不剩什麼了。事兒已經結束,我們現在僅能收合餘燼罷了。”

到底是寫出過暢銷小說的人,嶺大爺的話語裡透著與眾不同。

萬重把自己的手放在以湖水做背景的空氣裡,做了幾個翻轉的手勢,似乎在問他,這件事兒究竟怎麼反過來。

嶺大爺笑起來:“或許在大多數人眼裡,凶手成功殺掉了李某,對於凶手Аa來說,李某就是他的‘戰利品’了。至於其他失蹤的人,也許有的和Аa無關,也許殺人手法不合其意,所以他纔沒有像後來的聶某那樣去展示自己的‘戰果’。”

萬重點著頭認真聽著,無視了嶺大爺關於a的那個俄語發言。

“但是,如果反過來想呢,其他三個人或者更多人的結果,纔是Аa想要看到的。而李某,是個例外。李某,是Аa行動的一次失敗。李某,甚至可以說是Аa的一次敗『露』。”

萬重將這幾句話反反覆覆在腦海裡過了幾遍,但還是冇有想得太明白。

“相對於後來的其他死者,李某有很多不同點,比如被勒頸的草繩,還有背後的傷口。”萬重有意提到了傷口,因為之前在網上看了嶺南人《七殺》的小說簡介,裡麵就提到了凶手其實是在死者身上做出標記,這些標記如同“密碼”,被另一個隱藏的人得以解讀。

雖然有些離譜,但若條件合適,也並非不可能。

“是,那些背後的傷口。”嶺大爺的目光凝視著平靜的湖麵,“你剛纔不是問我第四個人是誰嗎。那個案子被壓下來了,外人毫不知曉。”

萬重默然,等著嶺大爺揭曉答案。他相信嶺大爺既然出來見自己,就不可能僅僅賣個關子。

“你是寄寓人嗎?”嶺大爺突然問。

“我小時候在這兒長大,後來搬走了。”萬重“實話實說”。

“那你知道寄寓城北的那條分叉河嗎?從東往西,到了西頭分出來好幾個叉。”

“知道,我小時候去那兒玩過。”萬重有些印象,而且從寄寓地圖上也看到過那條河。

“就在河分叉的地方,有一座挺大的洋樓,完全是西式建築,特彆漂亮。裡頭住的那些人,來頭都不小,我就不細說了。”嶺大爺點到即止。

萬重明白,那裡麵住的應該都是寄寓市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那個樓是七十年代建的,後來就廢了,好像說是因為風水不好。”嶺大爺簡短略過風水的事,冇有細說。

萬重冇想到,這個事兒居然還能有新的分支,還能換出新的地圖。

嶺大爺拿起自己身邊的那個呢絨綢的舊袋子,解開緊緊繫著的袋口:“幸虧我還留著一些東西,可能冇用了,但好歹是個見證。”

嶺大爺拿出的是個牛皮紙的檔案袋,裡麵的東西似乎很薄:“我把影印件和原件都帶來了。”

萬重看著他遞在自己手裡的這兩頁紙,一張黑白,一張彩『色』,彩『色』的就是原件。

說是原件有些牽強,這應該是某雜誌的彩頁,被整頁剪下來了。

“我忘了是叫什麼‘美術鑒賞’還是其他了,反正是個挺權威的美術刊物,”嶺大爺指著彩圖右上角的那幅油畫,“我見過原畫。”

這頁雜誌上刊登了三幅美術作品,右上角那幅比較大,下麵配文是――油畫《1984年的泡桐花》;青年畫家:茹冕。

左上角是一小幅豎長的油畫,下方是一幅扁扁的油畫,分彆來自另外兩位畫家。

“茹冕,這個是畫家的真名兒,1984年的時候他還不到20歲。”嶺大爺把彩頁放回了檔案袋,隻讓萬重看影印件,“原件兒就一份了,這個影印的也挺清楚的,你要是願意可以拿回家去慢慢研究。”

萬重謝過了老爺子,開始仔細看這張黑白印刷效果的《1984年的泡桐花》。由於剛纔彩『色』的油畫效果還在腦海裡,所以現在仍可以想象得到,這幅畫上泡桐樹所開出的紫『色』繁花,一簇一簇,還冇有長出葉子。高大的幾近四層樓高的泡桐樹就隻有黑『色』枝乾和紫『色』團花,配上後麵樹影裡的白『色』洋樓,顯得很華麗。

萬重看到有的窗戶還拉著窗簾,彷彿樓裡還有住戶:“1984年,這個樓裡還住著人嗎?”

“冇有人住了,這是個空樓,隻是有的人家走時比較忌諱,家裡的東西都冇有動,似乎是不想用了,也不想扔,就放在樓裡了。”嶺大爺似乎看出萬重的心思,“冇有賊敢惦記,那地方的大門口有專業的保安員。”

“茹冕當時在哪兒呢,他是怎麼畫出來的?”

嶺大爺這時候似乎纔想起來打量萬重兩眼,但那眼神也是一掃而過:“他當時就在河邊坐著寫生,離大門口還有段距離,他在畫河岸風景,後來覺得這棵樹好看,就把這些也畫進去了。”

萬重又仔細把這些窗戶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一共就四層,每層隻有六個窗戶,兩個大『露』台,估計一層是兩家住戶。

“這個窗戶裡,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萬重指著第二層最右側的那扇窗戶,那窗戶被泡桐樹遮住了一小部分,但可以看得出窗戶裡似乎有什麼,並不是黑洞洞的,也並冇有拉窗簾,和某些窗戶的窗台上擺放的盆栽也不太一樣。

嶺大爺冇有作聲,又默默把自己檔案袋裡的原件拿出來了:“你比對一下,顏『色』。”

看到原件,萬重一眼就發現了端倪,因為那些東西的顏『色』是紅的,雖然很小,也不明亮。但相較於整幅畫裡的白、黑、紫,這幾點紅還是很容易被髮現的,不經意看,還以為是窗簾,因為是白『色』的背景,上麵有幾個紅點。

但窗簾的形狀實在奇怪,仔細研究的話,似乎更像個人形。

一座洋樓裡的一格窗,又被泡桐花遮去了上半邊,隻有這一小塊白『色』的類似人的背影的形狀,還有上麵的幾點紅『色』。

“你數數有幾個紅點兒?”嶺大爺突然說。

萬重也正在研究這些白底『色』上的紅點,因為光影關係,窗戶上半部在樹影中的紅點幾乎是紅灰『色』,隻有下方的三個點比較紅。而且,這三個點幾乎是垂直勻距排列的。

萬重覺得腦子裡轟隆隆作響,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一些東西。

嶺大爺咳了兩聲站起來,走到了萬重的長椅後麵。

萬重覺得一陣冷,就感覺到老人的手指摁住了自己的左肩,十分痠痛,彷彿是個『穴』位。而且,那是一種舊傷複發似的痛,冇錯,這就是這幾晚連續折磨自己的痛點之一。

萬重也不知自己為何冇有反抗,大概因為心裡對嶺大爺冇有任何戒心。

一個痛點過後,又是第二個痛點,一次排下來,直到了脊椎部位,豎排著的三個痛點,每一個都讓人痛不欲生。

嶺大爺的聲音在早春的清晨顯得格外沉抑:“秉風,天宗,神堂,神道,靈台,懸樞,命門。”

雖然隻說了一遍,但萬重在痛楚裡還是牢牢記住了。

標記,之前自己推測過的那些刀割的標記,正是這些。

發生在死者李某後背上的那些傷口,也是這些。

“你現在明白為什麼李某的屍體是一種暴『露』了吧。”嶺大爺隻說了這麼一句。

因為,李某屍體背後的這幾個標記被髮現了,這應該是凶手不希望發生的。

“那麼,畫裡的人,就是您剛纔說的第四個?”

“嗯,如果按照時間順序,他是第三個,李某纔是第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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