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契 210

尋星者（2）研究站。……

研究站內空無一人, 研究人員和值班人員，一個有。

但這所研究站看來也不像是廢棄了的，會議室裡有半新的投影儀，櫃裡還有封的茶葉, 研究試驗室裡一些儀器還通著電。

“奇怪了, 人去哪兒了？”婁一屁股坐到接待室的沙發裡, 大把物資抬了這個房, 婁疑『惑』地看著其他人，“這麼大的風還往外跑？”

大多數人保持著沉默, 隻有老獵應了他一句：“不管怎麼著，咱們先暫時在這個地方避一避吧, 試著電話聯絡一下救援站, 看看什麼時候能來接咱們。”

大紛紛掏出手機，或撥打電話, 或通過聊天軟件試圖上網, 然而誰有成功, 網絡和通訊信號完全斷掉。

“得了，歇著吧，一時半會兒是聯絡不上了，”婁搖搖頭, “恐怕這沙暴什麼時候停, 什麼時候咱們才能聯絡上救援站。”

眾人坐在沙發上, 一時無話, 要麼低頭髮呆，要麼望著窗外昏天黑地的沙暴沉思。

畢五忽然身，推門出了接待室，緊接著又有一男一女也先後離, 青岫想了想，亦站身來，身邊的北河抬頭看了他一眼：“乾什麼去？”

“左右現在事可做，我去其他地方轉轉。”青岫道。

“那一吧。”北河也站身。

這座外表看來簡陋的研究站，共有十幾個房，除了接待室、會議室、試驗室之外，還有廚房餐廳倉庫、娛樂休閒室和男女寢室等等。

每一個房，有著明顯的近期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青岫看了看男寢室桌上某個飯盒裡剩下的半份泡麪，眼底浮上深思。

“好訊息是咱們晚上不打地鋪了。”北河看了眼這個房的四張床，有兩張床上的被還保持著一個鼓鼓的隧洞形，像是有人鑽在裡麵一樣，北河走過去向著被窩洞裡看了一眼，裡麵然不會有人。

“如研究站的人是計劃好了要外出，”青岫忽道，“這個人至少該把吃完的麵處理掉。”

“也許走得匆忙？”北河走過來，端飯盒嗅了嗅，“味道好像還變，他們應該離多久。”

青岫點點頭，兩人又轉了幾個房。

從微機室出來，走向門的第一實驗室，聽裡麵傳來一陣響動，門看時，是畢五和另一個男人在裡麵擺弄儀器。

“你們懂這儀器怎麼弄？”北河問。

“不懂。”畢五答得特彆乾脆，邊答手裡邊繼續擺弄，挨個兒摁儀器上的按鈕，紅燈綠燈黃燈一陣『亂』閃，看得北河臉上的蘋肌聳來了。

“哥們兒，哥們兒，”北河伸出爾康手，“咱不懂就彆『亂』摁了，這要給人把東西弄壞弄『亂』了，惹出大禍可法兒收拾……”

畢五哧地笑了一聲，動作浮誇地伸出十個手指，彈鋼琴一樣摁下去，每個手指肚準準地摁在身前那好幾排按鈕之上，儀器發出了不堪其擾的一聲蜂鳴。

“放心，等咱們死這兒了那些人未必能回來。”畢五轉頭衝著北河呲牙一笑，又移步到旁邊那台機器前繼續彈鋼琴。

北河衝青岫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問青岫走不走――顯然他十不想同畢五那個神經病共處一室。

“我想在這兒看看，也許能發現點兒什麼。”青岫說。

“那我先回接待室了。”北河也不勉強青岫，隻頗具隱蔽『性』地翻著大拇指指了指畢五，不出聲兒地做了個“有『毛』病”的口型，衝青岫擠了擠眼睛。

青岫畢五的行為不置可否，隻獨自仔細地檢視這實驗室裡所有的設備和環境。

這些儀器是做什麼的，青岫然也完全不懂，隻希望能通過觀察找出一些跟破局相關的線索。

畢五仍在肆無忌憚地鼓搗儀器，甚至還儀器的『插』頭挨個兒拔下來重新『插』上去。

其實青岫覺得他這種做法也什麼不，畢竟結契者們不是專業人士，通關的關鍵顯然也不會在專業的問題裡，那麼畢五這種不專業的行為，也許反而能找出什麼線索。

麵畢五不走尋常路的行為，比青岫還淡定的是房裡另一個男人，麵相十斯文，二十八九歲的樣，身高腿長，頭髮一絲不苟地攏在腦後，冷白皮膚，眉眼清銳，鼻梁上架一副細金邊圓框眼鏡，即使放小長假出來旅遊，也穿著衣領挺括的白襯衣，打著精緻的領帶。

這個人的網名叫做“軒轅十四”，四大帝王星之一，大叫他軒轅。

軒轅立在掛有《實驗室『操』作注意事項》的牆前，雙手『插』兜微抬著下巴看上麵的內容，於畢五的行為視若未。

青岫正好也轉到這裡，就立在他身後不遠處跟著往牆上看。

看了一陣，青岫發現了問題，正要口，卻聽軒轅先一步道：“‘工作人員結束工作離實驗室前，須正確關閉所有儀器，並切斷電源’，眼前情況看來，有一個工作人員遵守了這條規定。”

這正是青岫想說的，如偶有一名工作人員忘記了這一點，還勉強說得過去，但如全站的工作人員是有計劃地需要離這裡，不可能所有人注意到儀器還著，電源也有切斷。

“看來是這個地方發生了什麼突髮狀況，而且情況很緊急，”畢五終於停止了折騰儀器，走過來往牆上看了兩眼，又轉頭掃視了一遍實驗室，“這十幾台大大小小的儀器，總值加來少說百十來萬，實驗室的門有鎖卻有上鎖，研究站的大門雖然鎖著，也隻是普通的把門碰上，門窗的卷閘門有拉下來，可這幫人走得有多急，連防盜措施顧不上做，百十多萬的儀器就這麼扔在這兒了。”

“走得急，總有切斷電源的時，”軒轅的聲音和他的相貌一樣，帶著冷質感，“不成，反鎖一下外麵防盜門的時也該有。眼下這樣的情況，更像是所有人不管不顧地扔下一切跑掉的樣。”

“這就有意思了，”畢五坐靠在旁邊一台儀器上，歪著頭，看了眼窗外肆虐的沙暴，“如是為了躲避沙暴，留在研究站纔是最安全的，這地方還有什麼事能比沙暴更讓人避之唯恐不及的？”

軒轅和青岫有接話，事實上答案於每個結契者來說很清楚明白，在契約世界裡，很多事比沙暴更可怕。

心照不宣下，三個人多說。青岫正要繼續更細更深入地檢查這實驗室，突聽走廊裡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軒轅反應極快，兩條長腿一邁，幾乎是瞬就到了門外，青岫同畢五隨後跟出。

走廊上並有人，軒轅直接邁了走廊儘頭的那個房，房門牌上寫著“第四實驗室”。

第四實驗室四壁無窗，大概是行封閉實驗的地方，頂上亮著冷白的燈光，房內同樣陳設著十幾台儀器。

發出驚叫的是個短頭髮二十八九歲的女『性』，就是那位“來自星星的你”了。此刻仍驚魂未定地身體緊緊靠在門邊，如不是軒轅邁屋中，她此刻可能已經衝出來了。

軒轅先在她臉上身上看了一眼，確認有受傷後，才目光落向實驗室內。

“怎麼了？”北河同其他待在接待室的人聞聲也紛紛跑過來，一夥人擠在第四實驗室的門口探頭往裡看，卻隻能看到軒轅的肩和髮型整齊的後腦勺。

“牆……牆上……有……”被大稱作小萬的“來自星星的你”上下牙磕著，字不成句，隻能伸手向著右手邊的那麵牆上指。

軒轅青岫和畢五順著小萬所指的方向走過去，繞過幾台一人多高的儀器後，那麵牆出現在眼前，三個人乍之下，齊齊頓了下身形，並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畢五那很蘇的聲音甚至不小心漏出一句粗口。

這麵白漆已有些泛黃乾裂的牆上，像是某種古怪獵奇的行為藝術一般，鑲嵌著支離破碎的，來自於人類的肢體。

它們或是半根胳膊，或為一截肘彎，或是左腳的足跟，或是一片梳著馬尾的後腦勺，或是關節扭曲的一隻手，這些肢體全被嵌在牆上，或者確切地說，是被嵌牆去。

如說這是一種行為藝術風格的裝飾物，那詭異之處就在於，這些胳膊、腿和腳上，卻穿著半舊的衣衫和鞋，怎麼看也不像是來裝飾作的藝術品。

在猝不及防地驚了一下之後，軒轅青岫和畢五重新邁步上前，走至牆邊細看，身後接連又傳出兩三聲驚叫――其他的同伴也看清了這麵牆上的情形，被驚得不輕。

畢五是個百無禁忌的『性』，伸手就去『摸』牆上那隻關節扭曲的手，那是隻男『性』的手，手指粗大，手掌寬厚，指甲大概有一段時有修剪過，整隻手毫無美感可言。

畢五捏了一把這隻手的掌心，而後轉頭看向軒轅和青岫，那副彩膜的雷朋墨鏡仍然戴在他的臉上，擋住了他大半的神情，隻能看唇角勾個有些奇異之『色』的笑：“真手。”

真手，真人的手。

青岫抬手『摸』了一下自眼前的那截肘彎，隔著薄薄的白襯衫，能『摸』出這截肘部的肌肉質感和筋骨結構，完全是屬於真人所有。

“……真手？”北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難以置信地看著青岫，想得到他的確認，青岫點了點頭，北河張著嘴一時無從組織語言。

壯著膽走過來的老獵也是錯愕不已：“你們的意思是，這牆上，這，這些人體零件兒，是真人的？”

“這個研究站難道研究的就是這個？”一個留著微蜷長髮的輕女孩站在老獵身後，皺眉看著牆上詭異的肢體。

她的網名是“南魚座的阿佛洛狄忒”，希臘神話裡，南魚座是美神阿佛洛狄忒的化身，大叫她南魚。

“顯然不是，”軒轅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輕輕向上推了一下，轉回身看了眼麵『色』各異的眾人，語聲平靜，“雖說很難令人置信，但這些肢體的情況，很明顯是被嵌在牆體內，而不是為了研究，這些部從原體上切割下來後掛在牆麵上的。”

“你是說――有人殺了這些人，然後把他們砌在了牆裡？！”婁震驚地向後退了兩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