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36)被風吹走散落在天涯……
男青年想把香『插』在地上, 卻冇有地方放,於是,便把後台兩塊舞台的木踏板拉過來,將四根香夾放在木板縫裡, 然後香菸一一點燃, 嘴裡念著:“馨怡, 這裡是咱們第一次麵的地方, 這舞台的後台,你應該記得。我隻勸你早死早超生, 彆拖泥帶水,最後把自葬送了。”
男青年並冇有等香燒完, 就來了電話, 他接過電話就罵了一句:“你是死人嗎?今天午為什麼回電話?”他邊罵邊離開了後台。
黑暗的角落裡,四香頭閃爍著妖異的紅點。
剛纔被pua拖來挪的木踏板牽絆著一廢棄的紗簾, 它們此刻離那四紅點近在咫尺。
這時的時間是23:23。
火, 就是在這時間燒起來的。
視頻結束。
大家都沉默著。
一凡歎了口氣:“我很想把那四根香掐滅, 但我在當時就是透明人,連陣風都帶起來,隻能眼睜睜看著……我一共就錄了這三段視頻。”
“你做得很好。”展翼力拍了拍一凡的肩膀。
語桐望著四男生煞白的臉:“事故的始末基本都清楚了,我們接來要怎麼做呢?”
展翼:“除了一凡之外, 你們幾一直都呆在第一層幻境裡冇能出來嗎?”
眾人點頭, 青岫也點了頭。
展翼:“起火引起『騷』『亂』的時候, 我隔著那道鐵門, 嘗試著出去。結果,我回了真實的樓道裡,但仍舊被隔在鐵門之後,人們都了。樓道裡重新粉刷過, 完全冇有火災事故的痕跡。但那道當初隔著大家的鐵門還在,被刷了新的銀粉,依然上著鎖。”
青岫:“難道,我們必須打開那道鎖,才能獲得自由?”
展翼:“就算打開,將它砸開,或者把門砸開,應該也以。”
大家想起那道擋住大家的鐵柵欄門,還有那把鎖,就覺得衝冠眥裂,恨能以自的頭骨做錘,與其玉石俱焚。
梓睿覺得有冷:“真奇怪,我總覺得外麵楊樹葉的聲音特彆大,特彆近。”
語桐道:“我也覺得。而且,好像附近有腳步聲,還有……”
還有哭聲。
五人從祠堂門口向院門走去,黑暗中隻覺得腳步聲哭聲如『潮』水般湧向了這裡。
展翼將手電光向遠處打去,隻夜『色』裡有數十張白紙麵孔與白紙身體向祠堂走來,那正是大家一樣的紙身冤魂。走在最麵的是雨姍,還有銳博。
五人誰也冇覺得怕,因為自此時他們是一樣的。
展翼直接上打開了院門,雨姍悲慟哀鳴:“我們,都想起來了。”
因為整事故的水落石出,島的記憶再受馨怡的怨念控製,畢竟107道冤魂的數量更多,經曆也更慘。
銳博憤恨地緊握雙拳:“我們要打開那道鎖,它想鎖住我們生生世世!我們要出去,那死在島上的同學們也要出去!一鳴,家慧,他們都要出去!”
後麵的學生也在嘶吼:“我們要離開這座島!哪怕是燒了這裡!”
青岫道:“在離開之,我們還得藉助紙人的力量做一事。比如,把這證據發送出去。”
因為記憶被喚醒,很多學生的隨身物品也回了身邊,此時很多人都貢獻出了自的筆記本電腦,數據線連接了一凡的數碼機後,視頻被以各種方式釋出互聯網上,包括地址已經改變、但學校依然存在的某某音樂學院的tie吧校友群。
雨姍冇有忘記自的手機把pua與馨怡對話的截圖圖片發送出去。
隨著資訊斷髮送成功,漸漸也開始收一反饋。
“真奇怪,”一學生髮出質疑,“咱們發出資訊的時間是2013年,但是對方接收資訊的時間是2016年?”
“我這兒也是!”又有一學生說道,“我存草稿箱的時間是2013年2月,但是發表出去的時間是2016年3月?”
展翼此時也盯著手裡的諾基亞手機發呆,曾經馨怡的qq發出的笑臉,終於得了迴應,那位叫慕雪的同學同樣來自2016年:抱歉,馨怡,你的這條資訊我今天纔看,你在那邊還好嗎?(蠟燭標誌)
青岫此時也已經從口袋裡『摸』出了屬於浩軒的手機,他打開的是互聯網搜尋欄,想了想,直接搜了“九敏鎮辜家店”,得的資訊是:九敏鎮辜家殯葬品店老闆辜某某於2013年5月3日失蹤,三年冇有音訊,直至2016年“音樂學院2.3失火案”告破,工作人員在禮堂現場發現辜某某遺骸,通過進一步審訊校吳某某,從而再破失火案後續的“音樂學院『迷』通道場案”。在逮捕□□法師林某某的途中,林某某企圖從郊區河逃亡,最終溺死於深度足一米的河中。參與『迷』通道場活動的林某某眾徒全部歸案,交代了林某某十幾年來參與的大『迷』通道場案三十七宗……
“真奇怪,為什麼大家收反饋資訊的時間都在2016年呢?”梓睿發出疑問。
青岫想了想,回答道:“我想,從2013年2016年,這三年就是我們在陰間盤桓的時間。”
“好像突然輕鬆了,”語桐望著展翼青岫這兩夥伴,“如果這資訊真的被外界接收,那麼那道鎖著的鐵門應該被打開了。”
展翼歪了歪腦袋,似乎覺得有『亂』:“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我從第2層幻境裡看的底是哪時間段的現場呢?那道鎖著的鐵門,是二零一幾年的鐵門呢?”
“那應該就是現實中的鐵門,”青岫望著展翼,似乎很喜歡看他百思得其解的模樣,“那是這資訊還冇有發出去的情況,現實中的鐵門。但現在,情況應該已經改變了。”
展翼似乎突然想了什麼:“對了,我在第2層幻境裡還看了一古怪的現象,就在樓道牆上,畫著很多紙人一樣的畫像,旁邊寫著名字,那人的腳藍『色』顏料畫著水波,身後則畫著三角形的墳。但畫得好,除了紙人十分精緻外,水波墳都像是兒童畫的,有的大有的,有的正有的歪。紙人家慧的身後是大三角,紙人一鳴的身後是很的三角。”
語桐聽了這話也感覺很疑『惑』:“這是是就是那墳墓大一的原因呢?那畫究竟是誰畫的呢?”
青岫想象著展翼所描述的那牆上的畫,突然明白了:“那就是天井老人所說的盲人的畫,因為看纔會畫得大大。”
梓睿在旁邊聽著直點頭:“難怪會有那無法解釋的大墳墳。盲人的畫能讓紙城活了對吧,這樣一來也能讓輪迴活了。”
設計者萬萬想,紙人們能狠讓這座鳥語花香的島消失。
此時大家已經發完了資訊,也得了應有的回饋。
展翼從自口袋裡『摸』出一件東西:“時待人,大家都想好了嗎?真的要離開?”
芷晴第一說:“以是冇有記憶的傻瓜,現在大家都記起塵,能再留戀這地方了!”
身後的其他紙人們說:“又是冇被燒過,上一次是死亡,這一次是重生!”
展翼手裡的銀『色』打火機在所有紙人眼睛的映照,彷彿發亮的星星。
火光從祠堂燒起,很快就席捲了整世界,整座紙城,整島,都在燃燒。
每一紙人都在燃燒。
回現實的宿舍樓裡,也知是清晨還是傍晚,天光很暗。
青岫感覺展翼的手始終冇有放開自,雖然這過程很痛苦,除了被燒燬,耳邊還充滿了地獄裡纔有的哀嚎,那是屬於當初被一氧化碳活活熏死的哀嚎。
展翼的臉完全被燻黑,,現在是真正的宇航的臉。
青岫的臉也是黑的。
所有人的臉都是黑的。
一凡盯著毫無阻礙的樓梯口,那道鎖已經了,連門都被拆除了。
是籌幣會在什麼地方呢?一凡之曾經設想過,或許把鎖砸開之後裡麵會掉出籌幣。
但現在該怎麼辦呢?
展翼突然想起什麼:“馨怡呢?”
雨姍回答:“在去祠堂之,我把她的手機還了她,她密碼打開看了裡麵的內容,似乎想起了什麼,然後就找人了。”
也許是想開了,也許是去報仇了,總之馨怡終於再囿於這座樓。
銳博說了一句:“人數都點清數了,一少,107人。”
突然有臉黑黑的女孩從樓上跑過來,聽聲音才知道是芷晴:“大家快上樓,快看窗外!”
四樓依然冇有窗戶,想看窗外需要上去。
臉黑黑的冤魂們一起飄向了五樓,大家各自找自的宿捨去窗邊看。
芷晴、雨姍語桐一起來了聯誼宿舍503,四男生一起。
窗外有唱歌聲吉他聲傳來,展翼看了看依然揣在口袋裡的諾基亞手機,現在是2018年2月3日,是距離學生們去世五週年的日子。
窗外已經冇有了昔日幻境中的水澤,遠處依然能看楊樹林,這時節楊樹剛剛抽芽,根本冇有出葉子。
為什麼還是能在島上聽風吹楊樹葉的聲音呢?那大概是裡的聲音,關於校園青春的聲音。
外麵是來悼唸的學生們,他們在彈著吉他唱歌,唱的是老歌:ta們已經被風吹走散落在天涯/有故事還冇講完那就算了吧/那情在歲月中已經難辨真假/如今這裡荒草叢生冇有了鮮花/好在曾經擁有你們的春秋冬夏/ta們都老了吧/ta們在哪裡呀/幸運的是我曾陪ta們開放……
外麵飄起了細雨,特彆亮,就像是星星,也像是年輕的眼淚。
青岫伸出手去接了一滴雨,掉在手,就變成了一枚亮閃閃的籌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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