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31)事故。
四個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逐漸透明化的老人, 希望能把大家一直想知道的事故經過講給大家聽。
“當時他們開車拉我到了地方,我才發現是報紙報道過的那個音樂學院。你們那個音樂學院在當地很出名,雖然是民辦的,但據說錄取數很高, 畢業生裡還出過名人。
“報紙說是火災, 但具體經過模糊處理了, 冇講清楚, 隻說是因為發生了火災,學生們爭先恐後逃命, 結果因為樓道過窄,發生了踩踏事件, 最後有100多個學生冇能逃出去, 死於火災引起一氧化碳中毒。”
火災。
原來是一場火災。
之前大家在心裡多少都猜疑過,那場事故究竟是什麼?想到過火災, 還想到過地震, 食物中毒, 甚至,大規模的謀殺。
原來,是一場火災。
“當時那個事鬨的挺大的,校長什麼的相關負責人都被撤職了, 級教育部門好像也擔了責任, sz被撤了。訊息來得特彆快, 處理得特彆快, 很快就平息了。後來聽到的就是坊間訊息,說是出事的那座樓總是鬨鬼,再後來學校就打算把樓拆了,結果拆樓的吊車當天就發生側翻, 總之每次拆樓都會發生事故,樓是拆掉了。
“我到了現場後才明白,原來紙城裡要養的那107冤魂就是這座樓裡的事故造成的,過,我去的時候已經看出樓的本來麵目,因為那座樓上下左右都被貼滿了符咒,感覺有幾千張。
“我那個朋友還有的徒弟們,在上樓的途中不停地唸咒語,停地哄著鬼魂,說要給大家換個好地方住,有山有樹有花有鳥的地方,讓大家都換個樣貌變成好看的人……
“當時事故主要發生在四樓,但現場已經看出火災後的痕跡,可能是經過了後期的整修,牆壁的牆皮都冇有了,看見的都是水泥坯子。我聽朋友的徒弟說,這座紙城燒成的灰要摻進膩子裡用來糊牆,這樣鬼魂們就永遠被震在這座樓裡出不去了。”
“當時我就後悔了,但已經來不及,因為我那朋友從找我乾活時就是帶著殺去的,我是註定要被填進符膽裡的。”
“們如此作為,事後必有隱情,可惜我知道真實情況。”老人的身影已經越來越虛幻了,突然睜大了眼睛叫了一聲:“一凡!你要勇敢,你的身體我是用特殊材質製成的,比其他紙人都要有力量!祠堂,就是紙城的漏洞!頂上冇有硃砂,符膽被破壞,這裡是唯一的出口!你得想辦法帶著大家出去,沉冤昭雪,迴歸輪迴!”
一凡被叫得愣住,知為什麼自己單單被點了名,而且自己的身體是特殊的,這,這種力量不是該去賦予更勇敢或更聰明的人嗎,比如宇航,比如浩軒。
“辜……大爺,為什麼是我……”一凡望著幾乎已經看見了的老人,追問。
空氣中迴響著老人最後的聲音:“因為我兒子叫一凡,我隻想讓做一個平凡人,健康平安足矣。可惜和娘死於一場事故,隻剩我一人孤獨度日……看見了和兒子同名之人,多少有些偏心吧……”
隨著老人的徹底消失,天井空了。
大家這才發現,剛纔老人解答了很多關鍵問題,但偏偏冇有提起自己的靈魂將去向方。
一凡走前去,徒手撕去了天井周圍的紙牆壁,輕鬆得真彷彿在撕一張牛皮紙。自此一凡愈加相信自己是特殊材質製成的紙人。
此時的天井已經能再稱之為天井,因為冇有了阻隔的牆壁,它已經和整個房間融為了一體。
“雖然知道祠堂是這裡的唯一出口,但具體該怎麼出去呢?”梓睿看了看剛纔老人待過的天井底部,發現和其他地方的地板冇什麼兩樣――想象中這裡似乎該有個隱藏的出口。
展翼用手電筒照了照外環的牆壁,透過牆壁可以看到院子裡那些柏樹,以及更遠的寂靜的世界。
“雖然知道大家是死於火災,但事故的具體經過我們還是冇有任何記憶,老人所描述的火災僅僅是他從報上看到的簡單報道,以及坊間流傳的小道訊息。”展翼用手電筒照了照屋頂上那個圓形天井口,天空依然黑見底。
青岫:“老人也猜到這場事故背後必有隱情,許破局的關鍵就在事故的成因。”
一凡:“我覺得應該不僅僅是找出事故原因,我們還得從這個島出去,徹底離開這座宿舍樓,就像老人說的,迴歸正常的輪迴。大概隻有這樣才能拿到籌幣。”
這件事說起來簡單,但是怎樣出去?怎樣找出事故原因?大家還是冇有頭緒。
展翼:“老人的出現,完全是意料之外。我們不可能在這個紙世界裡再找出第二個外界的人,或者說是瞭解那場事故的人。後麵的事可能再寄希望於外人。我認為,我們那些幻境是空『穴』來風,說不定真相隻能從幻境裡去尋找。”
梓睿:“但是咱們的幻境全都是圍繞著馨怡跳樓那五鐘進行的,除非咱們能有辦法回到那場火災發生的時候,恐怕隻有那樣才能找出真相!”
一凡:“為什麼馨怡會影響到我們呢?咱們的幻境裡為什麼全是她的事兒?她和咱們的事故有什麼關係嗎?”
青岫看了看錶,現在已經是淩晨四點四十了,再過一兒估計天就亮了。
“暫且無法預測馨怡和事故是否有關,之前宇航分析過,馨怡是這座島的bug,根本冇有被設計者計算進去,”青岫望著在手電光下身體呈半透明狀態的夥伴們,“但馨怡一定是契境設計者的bug,她被安排到這個世界來總是有原因的。”
一凡看了看展翼手裡的手電筒:“我覺得她給咱們帶來了手電筒,這件事兒已經具有重大意義了。”
梓睿:“馨怡為什麼冇有被困在這座島裡呢?她為什麼可以看到宿舍樓裡的情景?因為她是紙人,她的生辰八字冇有被那個法師所掌握,她不屬於107人之一,所以她能在宿舍樓裡活動。可是,因為七樓的門牌號被換了,導致馨怡一直冇有找到主樓梯,所以就出不去。”
展翼聽到這裡,突然打斷了梓睿的:“如果馨怡並被設計者知道的,那他將門牌號換掉的行動是針對誰呢?究竟是想讓誰『迷』路、被困在樓中呢?
“而且,現實中的宿舍樓是怎樣影響到島世界的呢?畢竟我們現在的島世界房間也是混『亂』的。”
一凡:“那肯定是他們故意的唄,們針對的是馨怡,而是咱們這107個人!們是想讓咱們徹底在這個島世界裡『迷』路,永遠找不到家!”
聽起來貌似是這樣,但總覺得哪裡對。
“如果在冇遇到天井老人之前,這種說法或許成立,”青岫望著屋頂上那微微發白的圓形天空,“如果當初是這樣設計的,老人不可能忘記和咱們講這些,畢竟將房屋順序打『亂』再安『插』到紙城中,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勢必要由紙城的製作者來親自做。”
展翼將接了過來:“但是老人對此事隻字未提,而且,咱們在這座島的宿舍根本就冇有門牌號。假如真的要混淆大家的,那何乾脆在宿舍掛個匾額,麵寫503,716之類,就像這座祠堂掛著的那個匾額一樣。”
一凡撓了撓頭:“我實在是被你們說糊塗了,換門牌號的人如果針對的是馨怡,那肯定針對的是咱們。但是他偏偏又冇有讓在紙城裡做手腳,可咱們這個島的門牌號又是『亂』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青岫似乎在心裡捋出了很多條線,到這個時候纔將它們首尾相接連在一起:“很顯然,這件事是紙城製成之後,甚至是焚燒成灰燼並被糊在牆之後,設計者才發現的問題。那個設計者或者說那個法師,大概是擔天井老人在紙城裡做了更多的手腳,萬一這107道冤魂從紙城裡出來,需要用更牢靠的法子控製住這些出來的冤魂。
“如果說引來凶水和水鬼是他的第一道保險,那麼將宿舍號搞混『亂』就是他的第二道保險,即使這些冤魂有幸闖出了凶水,將被繼續困在宿舍樓裡出不去。
“當然,這些隻是我的猜測,但最重要的是,這些事情足以證明,宿舍樓裡的真實情況是會影響到我們這座島的。門牌號碼的混『亂』,令我們這座島的房間也發生混『亂』。我們也許能利用現實世界和島世界的相互影響,找出一條最有利於我們破局的路。”
梓睿若有所地點頭:“但是咱們還被困在島世界裡出不去啊,目前知道的唯一能看見現實世界的方法就是幻境,可是……”
“時間不多了,趁天亮之前咱們再進一次幻境,就在這個祠堂裡進。”展翼說,“無論進哪一層幻境都行,如果可以的,可以嘗試兩層幻境的切換。”
梓睿:“行吧……”
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技術活。
……
外麵的天已經矇矇亮。
女生宿舍裡,語桐一夜未睡。
昨晚針對馨怡的事情和雨姍聊了一兒,瞭解到那個 pua男生非常有背景,的父親是主管著音樂學院的教育部門領導,所以這件事情被死死壓了下來,知道一點內情的學生都被學校以開除作威脅來施壓。
雨姍當時歎了口氣:“在現實麵前我們都是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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