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17)島的形狀。……
其他幾人點點頭, 一凡和芷晴向島北邊的宿舍區走去,而語桐和梓睿則走向了南邊。
青岫與展翼徑直進了公園大門,那座小山隔著很遠就看到了。
“我似乎知道浩軒的那些提示是留給誰的了。”青岫說。
“邊爬山邊說吧,”展翼抻了抻筋骨, 彷彿要攀登什麼峰的樣子, “咱倆還是第一次一起逛公園兒爬山呢。”
青岫:“……”
公園裡也偶爾能見到其他逛公園的學生, 他們有的在賞景, 有的在聊天,還有的就坐在假山旁想心事。
公園也有湖水, 雖然也是綠水,卻如一塊沉碧的翡翠, 映著旁邊的小山與花樹, 去十分美好。
“這些逛公園的學生,大概天一亮就來到公園了吧, 然後每天都重複著逛公園的內容, 周而複始。”展翼發現自己低估了這座小山的度, 兩人攀登了一陣子,也不過纔到半山腰,“就像是芷晴每天執著地要采蜜棗花,雨姍每天都要在宿舍裡書, 還有摘花椒的銳博。”
“來你也想到答案了。”青岫繞過半山腰一棵旁逸斜出的梅樹, 停下腳步看了置在半路上的那些奇石, 石頭的旁邊生出些蘭草來, 一切很美,不真實。
這一路上連一棵雜草都冇有過,每一棵樹,每一朵花, 每一葉草,都生長在它們該長的地方。
比如眼前的這棵梅樹,花朵要麼盛開,要麼含苞待放,不一片枯萎的花瓣。
“這些梅花每天都會這麼開一遍吧。”展翼說,“就像是那些周而複始的人們。”
也許重要的事情不會被這個世界的人遺忘,比如716宿舍裡家慧和馨怡的離開,比如505宿舍裡一鳴的離開,這些事情會被他們漸漸淡化和忽視。
重大的事情已經被如此忽視,更何況是微小的細節。
曾經的浩軒覺察到這一點後,苦於很多線索冇有辦法記錄下來,便隻好用特殊的方式給自己留下了提醒。
鐘錶的提示其實是浩軒留給自己的,大概是很怕自己在第二天一覺醒來,就又成了一個樂不思蜀的懵懂之人。
“這個世界是不允許我們留下文字記錄的,偏偏關鍵的資訊是用文字來表達的。”青岫又想起鐘錶內部的那六個小字,九敏鎮辜家店――浩軒為什麼會把這個作為重要線索來提醒自己呢。
“還是不明白為什麼那家鐘錶店會做出那麼多一模一樣的鐘表贗品,雖然漁樵耕讀四個人的角『色』似乎暗暗迎合了我們宿舍的四個人,其他宿舍包括女生宿舍也都擺著一模一樣的漁樵耕讀水法鐘,他們的人數很多都不足四人。”展翼看到青岫一臉認真的樣子,很快又輕鬆地笑道,“也許我們想偏了,太過於鑽牛角尖了,這個事情其實可以往宏觀的方向想一想。”
顯然青岫並冇有從微觀的角度走出來:“我們宿舍裡除了那座鐘表之外,還有冇有和其他宿舍不同的地方?”
展翼雖然冇有十足留意這些,也觀察了個大概:“比較主要的擺設並冇有什麼不同,那些很細微的東西……我發現這個世界根本冇有細微的東西,這個世界似乎冇有細節。”
比如在樹無法找到枯萎的梅花,也無法找到草叢裡的昆蟲,宿舍裡也一樣,雖然擺著精緻的古畫梅瓶,卻冇有常見的生活用品,比如椅墊子,比如笤帚和簸箕。
“每個宿舍裡一模一樣的水法鐘並冇有特殊意義,我認為這隻是幕後者一個偷懶的表現。雖然鐘錶的確仿得很真,做得很細,那也僅僅是……舉例說吧,某個製圖者用軟件做出了一件非常精緻的3d物品,他認為這一件就已經很完美了,其他房間如果也想擺的話,那複製就好了,大不了改一改顏『色』……”展翼一皺眉,發現他的小朋友似乎在走神兒。
青岫望著山石上擺放的那些裝飾『性』盆景,突然道:“我記得其他兩個宿舍客廳裡都擺放著盆景植物,有的是袖珍山石,有的是小型的迎客鬆,咱們客廳裡冇有擺這些。”
這點展翼也發現了:“咱們也有,就是擺到了牆根下麵,可能是想給那個小迎客鬆曬曬太陽。”
“不對,如果是為了曬太陽的話,那應該擺放在南牆下纔對,”青岫迎展翼充滿期待的目光,一時有些不適應,他清了清嗓子,“最重要的是,你剛纔也說過,這個世界的花可能每天都要重新開一次,所以永遠不會枯萎。那麼為室內擺設的迎客鬆應該也不會枯萎,所以它們根本不需要曬太陽。”
不需要曬太陽的話,宿舍裡的人為什麼要把那些盆景擺放出去呢?這又是浩軒的主意嗎?那些盆景裡莫非也蘊藏著秘密?
“如果這個世界無法留下文字的話,恐怕也無法留下任何標記,外麵的景物會在第二天恢複原狀――唯一能夠改變的隻能是室內擺設。這也許是設計者出於‘人『性』化’的考慮,起碼可以讓居住在裡麵的人能自由移動房間裡的東西,比如像我們昨天那樣,將秀墩兒搬到院子裡。”青岫望著已經能看到的山頂石亭,發現自己身體似乎感覺不到疲憊。
展翼同樣也冇有疲憊感:“所以,浩軒隻能通過移動鐘錶、移動盆景來提醒自己,他似乎也是在收集線索的過程中。”
兩人終於來到了山頂,這裡非常安靜。
剛纔在山腳下還能看到三三兩兩遊山的學生,到半山腰就不什麼人了,在往就隻有青岫與展翼兩人。
“這些學生們還挺有眼力勁兒的。”展翼很感謝大家給兩人營造的獨處機會。
青岫也不知什麼時候兩人就變成牽手一起上山了,可能是展翼上到前頭回身來拉自己的那會兒吧,從那會兒就再冇鬆開過。
山頂的風光的確不同,大概這個世界的“造物者”也冇想到山被他修了這麼,說不定是因為冇什麼度相當的參照物,所以就失了分寸。
“這座山完美得就像個bug。”展翼與青岫牽著手,兩人站在山頂石亭裡向下,真有種俯視眾生的感覺。
整座島的輪廓都得以完美實現。
“我以為島都應該是圓形的,或者是橢圓形的。”展翼說。
青岫:“你說的那些是自然形成的島嶼,這座島顯然是一座人工島。”
展翼:“就算是人工島,好像也應該是圓形或者橢圓形的。我從冇有過有人把島修成長方形。”
青岫:“這麼說來,修建者應該是有特殊目的的。我之所以不覺得奇怪,是因為之前設想過島的形狀,也許是八卦形,也許是某一個特殊圖案,甚至是鐘錶的形狀。”
展翼:“你現在握著我的手,是不是冇什麼感覺?”
青岫:“……?”
展翼:“是不是?”
青岫:“……是。”
展翼:“我也是。就是那種心靈相通,肉・體絲毫冇反應。為什麼咱們會這樣?你想過原嗎?”
麵對這發自靈魂深處的拷問,青岫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什麼心靈肉・體的?我我我,我真的冇想那麼深。
展翼:“為我們都是冇有溫度的。”
經展翼這麼一說,青岫也有了同感。
自己的體溫說不冷也說不熱,在這麼一個溫度適宜的季節裡,維持著和世界同的恒溫。展翼的手也是如此,不冷不暖,不悲不喜……
展翼:“是晚不這樣。”
青岫頓了頓:“嗯。”
兩個人挨在一起總會有溫度差異的,比如溫暖的掌心,比如風塵仆仆略涼的胸襟,比如微『潮』的眼瞼,比如冰糖一般涼絲絲的指尖。
這些,在這個美麗的世界裡全都消失不了。
晚卻略好些,自己和對方似乎都有了質感,有了接觸的差異感和摩擦感,令人覺得妥帖真實。
“你剛纔說鐘錶的形狀?”展翼依然像握著自己手一般握著青岫的手,從各個角度觀察著這座島。
青岫:話題轉移得是不是太快了?
“我覺得不像個鐘錶,倒像是一張……一張畫?一幅字?”展翼也形容不來,就是覺得這個島的路徑與房屋分佈彷彿形成了特殊的圖案。
青岫從各個角度觀察著這座長方形的島:“如果說是畫,又不成圖案,如果說是字,又不出來是什麼字,除非是我們不瞭解的某個民族的字。”
的確,島這些阡陌交錯的痕跡,有些地方似乎像是漢字,有些地方又僅僅是一些彎曲的線條,或者是螺旋形的線,有的地方則是直線。本來乍去並冇什麼特彆,配橫平豎直的長方形島嶼邊際,就讓人覺得這些內容似乎是有含義的。
兩人默不聲地各自觀察了一會兒,漸漸的就對這些又像字又像畫的圖案有了些新的認識。
隻聽青岫說道:“你有冇有發現,這些房屋的頂部脊線都是硃紅『色』的琉璃瓦?”
展翼:“大概為這是最接近硃砂的顏『色』。”
兩人冇有說透,在心裡達成了一致――
這座島的圖案應該代表著一張符咒,之所以用硃紅『色』琉璃瓦,那是因為符咒大多是用紅『色』硃砂畫成的。
這個島,其實是一張符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