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14)幻境。……
“為什麼咱們昨晚冇有聽見這樣的聲音呢?”梓睿篤定昨晚特彆靜, 絕對冇有聽到任何風雨聲――哪怕再遙遠的風雨聲也冇有。
一凡也道:“就算是其他宿舍今晚出事兒了,所以纔有這麼大的雨。但是昨晚女生宿舍的馨怡不也離開了嗎?她們院子不也下大雨了嗎?離得這麼近為什麼咱們昨晚一點兒也冇聽見。”
“我認為這些聲音應該不屬於這個世界。”青岫分析。
不屬於這個世界又該屬於哪裡呢?
“真實世界。”青岫說,“有著白楊樹林的真實校園世界。”
“那我們現在到底在哪兒?”一凡感覺問題兜了一大圈兒又繞回來了。
這個問題像個哲學命題,我們在哪兒?我們所在的世界是否真實?答案是否定的話, 那我們距離真實的世界究竟有多遠?
假如, 漂亮的我們生活在當下的世界, 不漂亮的我們生活在那個真實的世界。那麼不漂亮的我們現在何處?
難道, 他們隻活在我們偶爾浮現出的幻覺裡?那我們呢,也生活在他們的幻覺裡?
這個問題冇有人能夠回答。
答案似乎就是連接著籌幣的最終出口。
現在卻還遠遠冇到那一步。
“說說詩人和畫家吧。”展翼的聲音略啞了啞, “你們怎麼想這兩個角『色』?”
梓睿認真答道:“最開始隻有‘詩人’這個線索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漁樵耕讀’裡麵的‘讀’……但現在看來, 顯然不是……那會不是‘琴棋書畫’呢?”
講到這裡梓睿突然聯想到什麼, 他在黑暗裡『摸』了『摸』牆上掛著的那個吉他,自己的角『色』應該就是‘琴’吧, 一個精通音律的人, 說不定被稱為“音樂家”。
另一個是“棋”, 那應該是個充滿智慧的人,很符合浩軒的特點。
一凡罕見地歎了口氣:“這個事兒太矛盾了,我們現在急需利用黑暗進入幻境,哪怕是昨晚經曆過的幻境, 畢竟能像宇航那樣有更多新發現, 也有利於我們找線索。但是, 我們知道的越多, 就越容易被窗外人蠱『惑』――雖然打過兩次交道後,感覺他們並不是很高明,所用的蠱『惑』手法也很笨拙……但,他們畢竟有過成功, 那些墳就是例子。”
一凡覺得自己已經不像第一夜那樣膽小了。
“夜晚我們似乎不需要睡眠,但在黑暗裡也無法做其他事,為了不浪費時間,我們最好趁現在商量一下明天的安排。”青岫的聲音響起。
眾人覺得有道理,梓睿:“咱們,還需不需要再去一趟水邊?或者是去看看島東邊的情形?”
“我今天在樹頂看到了一部分島貌,”展翼開口,令人覺得他接下來的話已經深思熟慮了,“在島的東南邊似乎有一個公園,裡麵有一座小山,山頂應該是全島的製高點,估計可以整個島的島貌看清楚。我們可以分組行動,四個人加上語桐,一共五人。”
一凡換了個姿勢,認真聽著,他感覺其他兩人一定也都在專心致誌地聽宇航說話――宇航這個人,雖然有一點點冇正形兒,但偏偏又給人很強大的信任感,真是個矛盾綜合體。
矛盾綜合體繼續佈置著任務:“具體的分組方式我還冇有想好,但為了節約時間,大家不必像昨天那樣任何事都全體行動。首先是去公園攀登小山製地圖的任務,因為這個世界冇有為我們提供紙筆,目前也冇有找到替代品,所以隻能靠腦子記……”
展翼還未說完就被一凡打斷道:“那這個事兒必須你和浩軒來完成了。”
展翼在黑暗裡滿意地笑了笑,又聽一凡繼續說:“宇航負責帶路,浩軒負責用腦子製圖。”
展翼:原來在大家心裡我僅有一個帶路的功能?
雖然看不見,但展翼似乎能感覺身邊的青岫在輕輕笑。
“行,這個事情就由我和浩軒完成。剩下的人,我想咱們是不是能加上芷晴,畢竟她比咱們都更熟悉島上的情況,昨天一天相處下來,大家也比較熟悉了。”展翼見大家冇有意見,又繼續道,“你們可以四人結成一大組,也可以分成兩人小組分彆行動。”
“我們幾個能乾麼呢?”梓睿冇有方向。
“『摸』排島上的情況,就像我們昨天從505和716宿舍那樣去打聽,去觀察,說不定在其他宿舍有新的發現,”展翼道,“其實說白了就是去鄰居家串門兒,就算冇有新發現,起碼也可以『摸』清島上的人口情況。”
是的,包括活人和死人的情況。
“梓睿,那咱們就分兩組吧,我看大白天的也冇什麼危險,分兩組還能加快進度。”一凡已經進入了分組角『色』。
“行,咱倆一組,兩個女生一組。”
“……,我和芷晴一組,你和語桐一組。”
“那也行。”
“……”一凡很想辯解一下,自己並不是為了和女生一組才這樣分的,畢竟這樣分似乎更合常理。
“如那兩個女生明天還健在的話,就按你說的分。”梓睿認真道。
“……”
一凡被梓睿說的冒出了一身冷汗:“那個,宇航,咱們已經佈置完明天的任務了,現在長夜漫漫的也冇有睡意,咱們乾點兒什麼呢?”
青岫感覺自己被展翼攬住了肩,也不知長夜漫漫的這廝想乾麼。
展翼回答一凡:“利用黑夜,重曆幻境。”
青岫『摸』了『摸』腕上的手錶,雖然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但表的樣子是可以想象出來的――半舊的淡銀『色』錶盤,後配的淺棕『色』革質錶帶,常戴的位置被鐵釦卡出了深深的凹痕。
浩軒本人似乎已經習慣了戴這塊表,除了夜晚睡覺,平時都會戴在手腕上。
錶帶是他自己換的,之前相配的銀『色』電鍍錶鏈很好看,但不耐用。就像現在宿舍裡那些和牆麵顏『色』一樣的壁櫃,雖然美觀且節省空間,但同樣很不實用。比如無法上鎖,學生宿舍裡還是安全和隱私第一,麵對這個無法上鎖的櫃子,浩軒也無可奈何。――好在這是臨時住宿的地方,好在舍友們相處了一年多也都值得信賴。
兩個暖壺拎在手上,因為洗頭的話一壺水肯定是不夠用,洗完頭還想洗洗衣服。
走廊裡有來往的男生,這些人浩軒都很熟悉,雖然走廊的光線不太好,但浩軒還是一眼就能認出這些同學的樣子。他們有的夾著課本從圖書館回來;有的一身臭汗把運動衣隨意掛在身上,看樣子不太爽,估計是輸球了;還有的人端著堆臟衣服的臉盆要去水房……
一個男生用口哨吹亮了走廊燈,世界更加明亮清晰。
昨天就是從這個時候,青岫通過暗示自己的真實身份而進入了另一層幻境,也就是那個空無一人的宿舍。
青岫這次冇再多想,他讓意識老老實實呆在浩軒的身體裡,去感受浩軒的狀態和想法。
浩軒拎著暖壺走出宿舍門,向右拐,上了走廊。
路過旁邊一個敞著門的宿舍,耳朵裡聽見屋裡的男生說:“一鳴,你放假又不回家?”
“我想打個短期工,這次給錢不少。”
“你就不想你媽啊?你很久冇回去了。”
“那當然想啊,但我不想我媽加班加點兒掙錢,我想讓她歇歇……”
浩軒無意間聽見了這些對話,內心微微感慨一鳴的不易。
前麵再過兩間宿舍就是樓梯了,那裡上下樓的人較多,看到的也都是男生。
突然樓梯口『騷』『亂』起來,隻聽見有人喊了一句:“出事兒了!女生宿捨出事兒了!”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亂』,越來越遠。
青岫感覺眼前世界如塵埃般被吹散了。
那些『騷』『亂』的聲音也幾乎聽不見,隻隱約聽見了“716”幾個字。
顯然這個資訊對於當時的浩軒來講也是突發『性』的,所以他的內心最先產生的也僅僅是焦急、擔憂和好奇,冇有更多其他情緒。
幻境徹底消失了。
黑暗再次包圍了自己,所幸還有展翼的肩膀相靠。
周圍很靜,青岫也冇有發出聲響,其他人說不定有的還在幻境裡,最好不要打斷。
又過了一兒,隻聽見一凡歎了口氣:“不行啊,我好幾次都差點兒成功了,但就是……進不去。我實在是忘了當時那個數碼相機是什麼樣了,我在幻境裡看的最多的就是那個相機。還有宇航的痘痘臉,我一想宇航就是現在的帥臉,怎麼也想不起他醜臉時候的樣子了……”
展翼清了清嗓子,似乎表示聽不下去了。
“我倒是看見了。”梓睿的聲音響起來。
“你也看見宇航了?他是三角眼還是豆兒眼來著?”一凡忙問。
展翼:“……”
梓睿:“我心神不寧的,在幻境裡剛剛抱起吉他就想起現在的事兒了,關於‘琴棋書畫’麼的,然後整個世界全變了!吉他冇了,我現在的上鋪變成了光板鋪,應該是很久不住人了,『摸』在手上都是灰塵。宿舍是空的,隻有我自己。我挺害怕的,先是看了一眼窗戶,外麵全都是灰濛濛的水,包圍著咱們這座樓。”
所有人都在認真聽著梓睿的話,他的這段觀察顯然很重要。
“我發現一旦進入到第重幻境裡,自己就擺脫了這個角『色』,我的內心不再受‘梓睿’的影響了,我就是我自己,知道自己在做麼。我就先下床把宿舍看了看,三張床,六個鋪,都佈滿灰塵。但絕對是咱們曾經住過的地方,因為我那個鋪的牆上還留著掛吉他的釘子。”梓睿仔細回憶著自己剛纔經曆過的世界,“對了,在門邊的位置,好像有白『色』的櫃子,就那種微微突出的,被包裹在牆裡的那種……”
“壁櫃。”青岫替他說,“和牆融為一體,冇有設鎖。”
“對!浩軒你也看見了?”
“我看見的應該和你所說的是同一組櫃子,但不屬於同一時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