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法則(21)鯨魚。……
展翼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聲音也沉了沉:“弱肉強食,實則就是這個世界出的主題,時它刻意且惡意地遵循著一定的客觀規律。
“就像鳥類不可能去吃涮羊肉一樣,也允許人類去生吃樹葉喝海水。『逼』著我們這些玩家去做生存選擇, 要麼餓死, 要麼, 自相殘殺, 類為食。
“好妄自揣測那些懂叢林求生知識的玩家,是怎麼在物資用完的情形下能撐著來到海邊的, 但這也咱們提了個醒兒――所有這些玩家,通過手裡的動物牌, 其實已經形成了一條生物鏈, 而物資,就相當於地球上的資源。”
“地球上的資源原本是所有生物公平共享, ”青岫若有所思地接著他的話道, “但一部分‘生物’破壞了這個規則, 時也破壞了生物鏈。”
“弱肉強食,強者殺掉弱者,甚至殺光弱者,生物鏈崩潰, 種族滅絕, 最後, ”展翼輕嘲, “地球上隻剩下了一個物種。是最強者,也是最惡者。”
所以這個世界裡冇有任何動物,隻有人類。
所以當人類破壞掉生物鏈,耗儘了地球上的資源後, 等著他們的,就是自相殘殺。
“這麼說,咱們這個契約的幕後之力是個正義的小衛士了?”展翼挑著眉『毛』有些好笑。
“或者隻是拋出問題後冷眼旁觀而已。”青岫道,“就如我們之前所說的,關於契約裡六種類彆的幻境,主訴訟的疑案類,主爭鬥的遊戲類,代表貪唸的懸賞類,代表執唸的沉浸類,關於惰『性』的賭博類,關於選擇的抉擇類。
“我們那時隻看到了這幾種類彆所代表的負麵意義,如果換一個角度來看呢?換一箇中立的角度:
“案件意味著是與非;遊戲爭鬥,意味著勝與負;懸賞貪求,意味著取與舍;因執念而沉浸、沉『迷』,意味著執著與釋然;對賭,雖是惰『性』與投機心使然,卻也意味著在世事上的順與逆、幸與舛;而抉擇類,則意味著矛與盾、a與b、南與北。
“如此看來,似乎契約的幕後既不屬於正義一方,也屬於負麵一方,每一個類彆的幻境都帶著陰與陽兩種屬『性』,然後它就站在中間,作壁上觀,看著所有的結契者選擇陰或者選擇陽。
“而我覺得很真實也很現實的地方是,是選擇陽的結契者都能活下來,也是選擇陰的結契者都會失敗。就像現實世界裡的世事和人『性』,並不是非黑即白這麼簡單,好人可能冇有好報極儘悲苦,壞人可能功成名就一生圓滿。”
“所以契約的幕後之力很可能是個冇有感情的機器,隻用陰和陽,或者說是0和1來編程出一個又一個的幻境世界?”展翼撓撓鬢角,“那我肯定是1啊,你呢小岫,0?”
青岫:“……”彆以為我聽不出你藉機夾帶私貨。
所以是怎麼就把話題拐到了0和1上的……
青岫想了一陣才找回思路:“其實在進入狼人殺那個世界的時候,我就有一個疑『惑』,既然世界的主要目的是通過玩遊戲來拿籌幣,為什麼直接就以遊戲的形式進行呢?為什麼要這個遊戲套一個故事背景?”
“為什麼這個自然法則世界反而就是單純以遊戲形式展開的呢?”展翼明白了青岫的意思,便也接著他的話提出了一個疑問,“難道的遊戲,背景設定也一樣?”
“我總覺得這個問題並不簡單。”青岫道,“我有一個想法,過在這個問題冇有得到確切的答案之前,暫時冇有必要說,免得對你的思路造成影響。”
“那我們一會兒回去問問阿拉雷,他經過和聽過的世界比我們多。”展翼笑道,“走吧,就在附近轉轉,再遠的地方恐怕去了也冇用。”
青岫點頭,兩人繼續穿過陰蓊的巨藻叢林往前遊,終於穿出藻林後,眼前是一片空茫的海水,整個海底安靜得可怕,像是一座萬物的墳場。
展翼心中忽有所動,偏臉看向遊在身邊的青岫,問他:“青小岫,我冇有問過你,正式進入這個世界之前讓選圖騰,你是出於什麼原因選擇了鯨魚?”
青岫也看向他,道:“也許因為鯨魚在其他幾種動物圖騰裡顯得最冇有戾氣吧。而且重要的一點是,前麵提到自然法則,讓我想起了那句話……”
說至此處忽然心中一動,展翼對上了視線,兩個人同時唸了一句:“一鯨落而萬物生。”
“一鯨落而萬物生,這話我聽過,”回到約定地點與眾人碰頭並交流過後,阿拉哈撓頭,“鯨落就是鯨魚死亡唄,但這意思難道是……得需要我們使用鯨魚牌變成鯨魚,然後、然後死掉?死掉以後就可以生成一個新的生態係統?”
“我想應該不是這個意思。”回答他的是青岫,“鯨落更多的作用是供養一個生態係統,如果海洋中冇有其他生物的話,即便我們想出瞭如何製造出一次鯨落,也冇有可以供養的對象。”
“我們倆的意思是這句話所指向的更廣泛,或是更深的含義。”展翼接道,“比如,‘以強者之力,創造出新的奇蹟’。
“鯨魚是海洋中的霸主――當然,僅限於目前人類已知的海洋物種,是強者,但恪守著自然法則,雖然同樣是弱肉強食,但從未去掠奪不屬於自己的自然資源,相反,會以強者之身,供養近萬物種。
“或許這纔是強者該做的事,有所求時守本分,應付出時儘所能,如果整個世界的最強者能做到這一點,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呢?”
白又美眼中閃著光:“難以想象的美麗富饒吧!”
“話雖如此,”阿拉雷冷靜地想推推眼鏡,發現鼻梁上空空如也後纔想起來,眼鏡早已因為受不住深海壓強而碎掉了,“這種‘行為守則’也隻能是一個美好的願望而已,現實世界中恐怕永遠無法做到,資源掠奪,工業汙染,非法捕獵……隻要有人類存在,這些惡行就永遠無法避免和消除。”
“所以任務才說‘以強者之力,創造出新的奇蹟’吧,”阿拉哈道,“重點在這個‘新’字上,感覺這有點兒像是末世重建的意思。
“人類已經把地球禍禍完了,發現生態鏈被毀掉後自己也將麵臨著為搶奪資源而自相殘殺的局麵,於是正義的強者誕生了,他想要創造出一個新的世界。
“這個新世界首先就是要恢複一個正常的生態係統,所以他得創造,得付出,就像j哥說的,付出時儘他所能,新的世界將會再有破壞生態和自然這種事發生,人類經過一次滅頂之災後痛定思痛,學會了愛護地球――這是非常常見的遊戲設定了。
“而且我就說嘛,咱們剛進來的時候,個個兒衣衫襤褸的,見過的其他部落的那些人,身上衣著也差不多,就像是一群逃難的,但從物資和衣服的生產水平來看,像是舊社會的時間背景,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咱們這些遊戲中的角『色』,被設定在了末世。”
“如果是末世,叢林和海洋的環境會保留得如此完好,也可能冇有人類存在過的痕跡,”阿拉雷並讚,“這樣毫無汙染的自然環境,反而更像是原始時期――這一點顯得很矛盾,末世的人類,原始的環境,這個遊戲的背景設定似乎相當考究。”
“說到遊戲背景,”青岫問他,“是不是每個遊戲類彆的世界,的背景都會套一個故事?我是說,遊戲是鑲嵌在這個故事裡麵展開的,是說也有類似這個世界的形式,從一開始就是以遊戲為世界的背景?”
阿拉雷聞言由思忖,半晌道:“你這麼一說,似乎就我所知的遊戲類彆世界,都是有一個故事背景為世界背景的,遊戲被鑲嵌在故事裡展開,但也排除還有其他的形式,隻不過碰巧我們都冇有遇到。”
青岫聞言,一時陷入深思。
“那麼這個世界這種奇怪的設定究竟意味著什麼?”阿拉哈撓頭。
“設定的問題或許可以先放一放,”阿拉雷道,“我們先想想究竟要在海裡找什麼,鯨魚?最原始的生物?”
“鯨魚的話,我們就是鯨魚部落,會會跟我們自身有關呢?”白又美猶豫地問。
“咦,會會跟我們身上的圖騰有關?”阿拉哈忙道,伸手在胸口圖騰處摁了幾下,見冇有什麼反應,想了想,摁著圖騰叫了一聲,“鯨魚!鯨魚部落!”
仍然冇有任何反應。
好運來道:“這有譜嗎?如果答案是在海裡,是跟鯨魚有關,那合著隻有當初選擇了鯨魚圖騰的人纔有機會通關唄?咱們有這麼幸運嗎?反正我太相信我是天選之女,我一直就是個倒黴催的,這種好事感覺永遠落不到我頭上。”
“我覺得阿好說得有道理,”白又美點頭,“而且其實我是被動地選中鯨魚圖騰的,可能是因為我猶豫的時間太長的緣故,我一開始想選蒼鷹來著,結果蒼鷹的圖標變成了灰『色』,係統提示我這個圖騰的玩家已經滿了,讓我在剩下的圖標裡選擇……
“從這一點上我就感覺可能跟圖騰冇什麼關係……不過這隻是我個人感覺,我也和阿好的意思一樣,如果通關的關鍵在鯨魚上,那等於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其他圖騰的人是失敗者了,遊戲有這麼玩兒的嗎?”
說著看向阿拉哈,向他求證,阿拉哈搖頭:“冇這麼玩兒的,那還玩兒個屁啊,玩家玩兒半天,最後告訴我從一開始我就註定過了關,那不太坑了嗎!這是抉擇類的世界。”
“啟用一下紅彩牌試試呢。”一直在旁邊認真聽著大家討論的展翼嘴裡吐出一串水泡。
大家紛紛取出自己的紅彩牌,試著輸入“鯨魚”或“鯨魚部落”,卻仍都是一片空白。
“是不行,”好運來煩躁地踢起一片海砂,“這破玩意兒究竟得咋啟用?!難不成得簡訊整一驗證碼?!”
展翼目光微閃:“也許是因為,我們有人占據著鯨魚牌的緣故。記得麼,一種動物隻能屬於一張牌――但這一條規則裡麵卻冇有包含著紅彩牌,或許,我們這個部落裡所有成員的紅彩牌都可以輸入同一種動物,並且,或許隻能輸入鯨魚這種動物。”
“可現在鯨魚已經被其他的牌占用了,難道……”好運來睜大了眼睛。
“……難道,難道得讓擁有鯨魚牌的人死掉才行?”白又美也睜大了眼睛。
兩個人一起驚恐地望向大海。
鯨魚牌是大海所擁有的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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