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10)七種金幣。……
“可父母和子女之間, 我覺得父母的愛是無私的。”大灰灰說。
令狐看了大灰灰一眼:“但肯定會有一方處於弱勢,比如幼年子女麵對成年父母,比如老年父母麵對成年子女。愛是肯定有的,但分階段的關係裡肯定會有某種不公平的存在。”
大灰灰一時間被說得啞口無言, 突然發現自己在各種關係中似乎都冇什麼發言權。尤其作為啃老一族, 在家裡的地位真是既弱勢又強勢, 一言難儘。
“我覺得咱們越扯越遠了, ”阿明看了看附近稀稀落落的人,“咱們還是去約定的那棵大樹下麵去等吧, 還差三個人呢。”
阿珍的麵『色』依然不好看,但此時也道:“走吧, 說不定1064他們會有新的發現。”
幾人便向著來時的路走去, 路上的行人也都在談論著剛纔那件事,淺發人的關注點多在『露』珠兒的失敗與鐵巛的悲痛, 深發人談論更多的似乎是棺材。
說到底, 這些人們最在乎的還是所謂的體麵。
約好的那棵大樹下, 1064和小李已經等在了那裡。兩人看到大家都有些激動,尤其是1064,他似乎有什麼重大發現要跟大家分享。
1064手中拿著一張紙,快步走向老九:“我搞到了一張圖!這張圖上全都是這個世界裡金幣的品種!”
老九先看了看1064, 才低頭看向那張紙, 見上麵畫了正圓橢圓等等各種形狀, 而這些圓形下方則是一些不規則的形狀, 有的像是植物,有的像是動物,還有一些造型十分抽象的東西。
青岫不大明白1064為什麼會對金幣如此感興趣,雖然永夜這個世界的人們也都在孜孜不倦地追求金幣, 他們的目的是為了追求高人一等的體麵。
難道金幣能買到圓滿嗎?怎麼可能。
令狐替青岫將問題問了出來:“咱們研究這麼多金幣有什麼用?難道它們能替代籌幣嗎?”
“說不定還真能,”1064很有信心的樣子,“這張圖上方畫的幾種圓形或橢圓形金幣是這個世界最常用的金幣,這種金幣易得,但也不怎麼值錢;下方畫的金幣形狀各異,種類也比較多,這些金幣就比較珍貴了,價值相對也高。
“最難得的是,紙上冇有記錄過的金幣形狀,那纔是真正的珍品。”說到這裡,1064的眼睛熠熠生輝,“據說,一旦湊夠七種珍品金幣,就能睡進真正的永夜棺材裡,得到永遠的安息和圓滿。”
聽到棺材兩個字,阿珍不覺說道:“假如今晚『露』珠兒成功了,死後是不是也能住進那樣的棺材裡?”
1064慢慢點頭:“假如成功,能睡進棺材的不僅是『露』珠兒,還有『露』珠兒的伴侶。”
“你是說,他們兩個人能夠得到雙份福利是嗎?”大灰灰『插』言問道。
小李點頭:“對,雙份兒福利。聽說那種棺材像個雙人床一樣,可以供兩個人並排躺進去。”
在場幾人聽了這話,都不覺心裡一寒,雙人床一樣的棺材,聽起來實在太詭異了。
“伴侶的殊榮,那肯定是雙份的。”1064說這些話的時候很不以為然,“但我覺得靠淺發人走這條路並不適合我們。『露』珠兒雖然失敗了,但差不多也是永夜的一個奇蹟了。咱們這裡麵也有淺發人,你們誰能保證自己像『露』珠兒那樣瘦得跟鏤空紗似的,再把自己整個人塞進那朵花裡。這根本就是冇有勝算的事。”
在場幾個淺發人都冇有作聲,剛纔『露』珠兒所做的事的確非常難――而且,還是一種讓人不想去挑戰的難。
青岫瞟了一眼1064,等著他把話說完。
“所以這一切就得靠深發人了,”1064終於說出了自己最想說的,“隻要能采摘到樹林裡遠處或者高處的金幣,就有可能拿到珍品。”
“可是……”大灰灰有些囁嚅地質疑,“我們作為淺發人恐怕無法給你們提供那麼多能量……而且我聽說,若是不能活滿七天,那就不是壽終正寢,那樣的人也不配享有棺材。”
“我們當然要確保大家都能活過七天,所有人都能壽終正寢,配上最高級的棺材。”1064說這話的時候,微微低著頭,臉上滿是暗影。
“怎麼才能確保?”令狐問。
“儲存身體能量就能確保,”1064像是猜到會有人這麼問,所以回答得非常迅速,“這麼說吧,假如今天『露』珠兒冇有自不量力去滋養並攀登第三朵夜合花,她現在肯定還活著。”
這句話包含了太多資訊,其他人暫時沉默下來。
小李低聲對身邊的大灰灰說:“圓滿這件事必須雙方合作才能完成,咱們必須團結。”
大灰灰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心裡算了算這九個結契者的身份,裡麪包括著五個深發人和四個淺發人,要是這麼搭配的話,自己作為人數較少的淺發人應該不會被淘汰出局……
“說這些話為時尚早,『露』珠兒的死因目前還是個謎。”老九突然發言了。
1064立即反駁:“她就是自不量力,爬上了無法承受自身重量的高處,爬得越高跌得越狠,所以纔會被摔死。”
老九的語速依然慢悠悠:“我當時離的比較遠,冇有看到她落地時的情景,但分析當時那朵花彎曲的程度,差不多可以估量出花朵到地麵的距離,再加上『露』珠兒自身的重量,應該不至於把人摔死。”
1064與老九對視幾秒,轉而看向其他人:“反正咱們是一個團隊,總能找到最好的辦法去求得圓滿。作為一個深發人,我絕對不會讓我的伴侶去做那麼危險的事。”
做為淺發人,大灰灰和阿珍的眼神都有些不安,遠不及小李情緒穩定。
青岫直覺1064已經與小李達成了某種協議,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這兩個人即將或已經結成了伴侶。
“『露』珠兒並不是摔死的。”一個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來,大家看去,見智億諾正從不遠處的路燈下走過來,身後拖著長長的黑影子。
1064皺了皺眉頭,冇說什麼,走到小李身邊,與其並肩站著。
“你是怎麼知道的?”阿珍問道。
智億諾走到眾人身邊,她的個子與大家相比顯得格外瘦小,但這絲毫不影響她充滿自信的氣場:“因為我當時就在場,我擠到了人群的最前麵,我親眼看見那個花苞掉在了地上。整株植物枯萎之後,隻有那個花苞還完好無損。”
“那,人呢?你看見人了嗎?”阿珍繼續問。
“看見了。”智億諾的聲音低了低,但很快又恢複了一貫的嚴肅中『性』風,“經過了鐵巛的同意,人們將她從那朵花苞裡剝了出來,她整個人蜷曲著,但身體看上去完好無損,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眾人聽了智億諾的描述,都很難受。
“這又能說明什麼呢?”1064換上他一貫的揶揄表情,“就算不是摔死的,那恐怕也是能量耗儘而死,爬上那朵花已經耗費了她的畢生之力。”
智億諾垂了垂眼皮,突然將目光轉向了老九和青岫這邊:“在她開始爬那株植物的時候我就看見了,那株發光的植物的最底部開始變得黯淡,並且那種黯淡在慢慢擴大。
“當花苞脫離本體,跌落下來的時候,那株植物開始迅速枯萎。我那時候才發現,其實底部的黯淡是枯萎的前兆。”
智億諾所說的這些,青岫因為離得遠,被人群擋著,所以完全冇有看到。
但青岫覺得智億諾這個人比較靠譜,他相信她的觀察力。
青岫:“我聽說,夜合花就是隨主人而生的,那些冇有棺材的人最終會被夜合花包裹著下葬。難怪那個花苞冇有和整株植物一起枯萎,因為它要保護著主人的身體,與主人一起在土壤裡慢慢腐化。”
阿珍的表情始終很難看,當聽到這裡時,禁不住喃喃道:“伴侶居然還不如夜合花貼心。”
大灰灰也心有所感,同時又奇怪自己為什麼產生這種陌生的情愫,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1064有些急切地發言:“我不知道你們還在糾結些什麼,植物提前枯萎,恰恰說明植物預先感知到了主人的身體不濟,這也正說明她是因為精力衰竭而死!這些和我之前說的那些並不相悖啊,咱們都是自己人,不可能像鐵巛對『露』珠兒那樣慢慢耗死自己的伴侶,咱們隻要保證深發人能夠找到足夠多的珍品金幣,就能圓滿離開。”
大灰灰感覺1064的話自己完全聽懂了,但對智億諾和青岫剛纔說的話卻似懂非懂,不太明白他們為什麼那麼執著於植物預先枯萎的事情。
“我們目前還不清楚夜合花和主人之間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露』珠兒的死也許並不簡單。”這次說話的是老九。
1064顯然對老九的話很不滿意,很快他又聽老九說道:“雖然我們是一個團隊,但在不傷害團隊利益的情況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自由。如果有誰想自由結組成為伴侶,其他人也無權乾涉。”
這話顯然是說給1064聽的。
1064這次冇作聲,隻是微微點頭。
老九繼續道:“這個世界的人們的作息規律是晝伏夜出,天亮後必須要進入自己的夜合花中休息,不然就會被太陽曬化。我們趁著現在天還冇亮,最好回盒屋一趟,畢竟那裡有一位年近七天的老人,說不定有些事情能向他打聽。另外就是牆上那幅黑灰點的畫,如果有機會我還想再觀察一下。”
智億諾:“那位老天鵝隻是外表蒼老,這裡的人群裡一定也隱藏著外表年輕,但實際壽命較長的人。”
老九一笑:“那些隱藏著壽命的人,恐怕很難從他們口中問到有價值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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