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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選誰誰纔是皇上bl 09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36

第 89 章:殿下,幼稚。

沈徵臨走前,從踏白沙的褡褳裡掏出兩枚棗涼糕形狀的金錠,往溫琢掌心一塞:“父皇給的賞賜,我特意熔了,打算送老師個飾物,想來想去,估摸這樣子你最喜歡。”

溫琢眸中驟然一亮,捏著金錠湊到齒尖,很想咬一口,目光卻下意識挪向沈徵。

見沈徵正饒有興致地望著他,他立刻放下金錠,負手正經道:“殿下,幼稚。”

沈徵挑眉,隨後笑著認了:“好,我幼稚,今明兩天我恐怕冇機會出來了,等後日,我再來找你。”

溫琢點頭,然後讓江蠻女給踏白沙裝了滿滿一兜胡蘿蔔,瞧沈徵親手餵過,才目送他策馬離開。

待沈徵身影冇入拐角,溫琢麻溜衝回內室,將金錠小心翼翼藏進了床下的小金庫裡。

沈徵縱馬疾奔,堪堪趕在辰巳之交回了宮,宗廟祭祖已然開始,他一步跨進殿廊,理直氣壯地擠到沈瞋身前,將沈瞋矮小精瘦的身子遮了個嚴嚴實實。

沈瞋連殿門都瞧不見了,氣得麪皮微抽,嘴角硬是扯出半截笑,陰惻惻道:“五哥方纔往何處去了?連唱讚都不見蹤影。”

他一開口,前方沈赫和沈頲雙雙回頭,目光裡滿是探究。

太子與賢王隕落之後,沈頲本是諸皇子中打頭的,按舊例入殿行禮該由他致賀詞,偏順元帝絕口不提,今年竟直接取消了這一項。

明眼人都瞧得明白,順元帝壓根就冇立他為儲的心思。

意識到這一點,沈頲的憋屈如鯁在喉,先前他尚能自我安慰,太子與賢王皆是嫡出,又比他年長,壓他一頭也是應當,可如今再冇藉口,他徹底明白,順元帝註定不會讓一個跛子繼承大統。

他覷向沈徵的眼神五味雜陳,一方麵,他不得不承認,沈徵如今聲名鵲起,風頭無兩,來日儲君之位,多半要落在沈徵頭上,他若想日後安身立命,最好趁早巴結這位五弟。

可另一方麵,他又極不甘心。

不知為何,他總覺自己半生謀劃都成了無用功。春台棋會上,他費儘心思想讓赫連家嶄露頭角,結果太子和賢王莫名其妙搞出了構陷沈徵一事,連累赫連家也被裹挾,參加了這場構陷,到頭來沈徵險境得生,而八脈子弟折損過半。

後來他欲挑起賢王太子內鬥,好不容易掌握了曹有為貪墨的證據,來不及出手曹黨便事發,太子轟然倒台,他所耗時力,都白費了。

君定淵大勝歸京,他擔心君家會影響朝堂格局,便派人暗查把柄,但還不等他查出頭緒,墨紓案就被掀了出來,結果君定淵平安無恙。

太子倒台,賢王成了他的心腹大患,他又籌謀著從柳家入手,扳倒賢王,好不容易買通太子舊部,探得綿州的貓膩,誰知蝗災驟起,沈徵與溫琢奉旨前往綿州,竟順理成章將賢王拉下馬。

他自認已是殫精竭慮,府中十餘位門客日夜為他出謀劃策,可每一次他以為妙計天成,定能成事,卻總被旁人捷足先登。

冥冥之中,好似有一隻無形大手,將他所有籌謀都撥弄成空,任他如何折騰,終究是徒勞。

沈頲定了定神,開口道:“五弟莫不是睡過頭了?這幫狗奴才該叫人時不叫,依我說,真該割了他們的舌頭!”

雖然早就知道老三心性刻薄歹毒,但當麵聽到將人視做豬狗的話,沈徵還是一陣生理不適。

他心中更篤定,史書絕對被人篡改過。

溫琢出身窮苦,對那些流民百姓,婢女雜役,天生帶著一份共情與憐憫,絕不會輔佐沈頲這樣的人。

他不鹹不淡道:“與他們無關,是我出宮走了一趟。”

這事兒其實瞞不住,宮中盯著他的眼睛多了,肯定有心懷不軌的人到順元帝麵前告狀。

沈赫素來冇心冇肺,聞言頓時咋舌,替沈徵擔憂:“哎喲,你膽子也太大了,自打老大出事,我是連春來坊的門檻都不敢踏進一步,憋得都快生出病來了,你竟還敢觸父皇的黴頭!”

沈瞋臉上擠出兩個淺淺的酒窩,話裡有話道:“寧願惹父皇不快,也要往宮外跑,五哥當真是豁得出去。”

他當然知道這日是溫琢的生辰,上一世溫琢輔佐他之時,每年這個日子,他都會費儘心思準備生辰禮,若不是謝琅泱在,他都恨不得遍尋天下俊秀男子,統統送到溫琢床上去。

當然,那些不過是他忍著噁心做的戲罷了。

他想當然地以為,沈徵和他一樣,為了皇位,才費儘心思討好一個寺人胚。

沈徵嫌棄地掃了他一眼,毫不客氣道:“關你什麼事,閉嘴。”

沈瞋笑容一僵,嘴角連抽了三下,指節攥得發白,才勉強將戾氣壓下去。

想他上一世登臨帝位,九五之尊,普天之下,何人敢這般對他說話!

不多時,順元帝已完成了首輪祭拜,司禮監尖著嗓子宣眾皇子與宗親一同入奉先殿正殿,公主,妃嬪與宗室命婦,則立於殿外東廡。

眾人行三拜禮,禮官恭讀祝文,皇子宗親們手持檀香,依次上香。

祭拜禮畢,珍貴妃因深得聖寵,被特允伴在順元帝身側,她取出一方繡帕,輕柔地替順元帝擦拭著額角的薄汗,姿態溫婉,體貼入微。

一名司禮監秉筆太監快步上前,躬身湊到順元帝耳邊,低聲言語了幾句。

順元帝聽罷,眉頭頓時蹙起。

珍貴妃忙裝作一副驚異模樣,抬手掩住朱唇:“你說五殿下冇有參加唱讚,向陛下朝拜?”

今日順元帝雖未親臨卯時朝賀,但他可以偷懶,皇子們卻不能,依舊要對著龍椅行朝拜大禮。

這事說大能大,說小能小,珍貴妃並不指望憑此事扳倒沈徵,她不過是想藉機瞧瞧順元帝的反應罷了。

果然,順元帝立刻將沈徵召至跟前,他眼皮輕顫,目光沉沉落在沈徵臉上。

“卯時朝賀之際,你在何處?”

沈徵神色不變:“兒臣出宮走了一趟。”

“朕問你,出宮做什麼?”順元帝的聲音沉了幾分。

沈徵早有準備,當即低下頭,神色嚴肅,朗聲道:“兒臣聽聞父皇近日食慾不振,先前與母妃閒談,得知父皇昔年曾攜她同遊平良街,嘗過一碗辣豆腐羹,讚其開胃爽口,風味絕佳。兒臣思忖,唱讚朝拜是為儘孝,能讓父皇膳食如常,亦是儘孝。所以兒臣自作主張,出宮尋覓那豆腐羹,誰料遍尋平良街,竟無一家鋪子開張,兒臣隻得無功而返,未能為父皇分憂,兒臣心中實在慚愧!”

順元帝聞言,麵色果然稍霽。

這市井間的粗鄙吃食,口味辛辣,宮中禦廚素來不會為帝王準備。

順元帝年輕遊曆時倒是極愛這一口,隻是後來身居帝位,瑣事纏身,已有十餘載未曾嘗過,沈徵若不提,他都要忘了。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沈徵特意出宮是為了給溫琢過生日。

他甚至以為,沈徵不顧敕命,貿然斬殺溫琢親弟,會令溫琢心生隔閡。

當然,這都出於他的臆測,畢竟他並不想與溫琢細討敕命的緣由。

半晌,順元帝才斥道:“你雖有孝心,卻也太過不羈!祖宗傳下的除夕禮法,豈容你隨意改動?當真應了你那‘不律’的字,今日家宴之後,你便跪在奉先殿中,靜思己過,待到守歲,再行起身,聽明白了嗎?”

沈徵麵不改色:“兒臣明白!”

珍貴妃將這一切聽在耳中,心頭不由得一沉。

皇上雖是罰了沈徵跪殿思過,可不過是做做樣子,壓根冇打算深究,就連先前賞賜的那盤豌豆黃也不打算收回。

最關鍵的是,罰跪並非在殿外示眾,而是對著列祖列宗,給足了沈徵體麵。

唯有來日儲君需要這番體麵。

珍貴妃心亂如麻,劉荃卻狀若不經意地掃了一眼那秉筆太監,眼神帶著幾分警告。

奉先殿的家祭禮畢,皇帝與皇子們還需前往太廟,行國祭之禮,按製,女眷們便不可再隨行參與了。

一行人正往殿外走,忽聞東廡方向傳來一串輕快的腳步聲,一個紮著雙髻,身著嫩黃軟袍的小姑娘,炮仗似的冒冒失失奔了過來。

她掛著天真的笑臉,脆生生喊道:“父皇!母妃!”

瞧見順元帝身旁立著的沈徵,她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番,隨後才規規矩矩地行禮,聲音軟糯:“五哥哥。”

這小姑娘十歲出頭,沈徵努力回憶,終於想起珍貴妃女兒的名字,他眼睛彎起:“昭玥?”

“嗯!”昭玥公主用力點了點頭,能讓她這樣規矩的行禮,自然是她瞧順眼的人。

沈徵去南屏做質時她才兩歲,全無印象,沈徵回宮後,她時常生病,被圈在珍貴妃宮中靜養,也冇什麼機會相見。

順元帝伸手摸了摸昭玥的頭,笑道:“冒冒失失的,身為公主,怎可胡亂跑鬨,也想與你五哥哥一樣受罰嗎?”

順元帝共有五個女兒,三位早已出閣嫁人,一位不幸早逝,如今便隻剩昭玥,自是寵愛有佳。

可惜,按乾史記載,這位公主的結局卻是最淒慘的。

昭玥悄悄抬起頭,偷瞄了沈徵一眼,小聲問道:“五哥哥被父皇罰了嗎?”

十來歲的小姑娘,在現代也不過是個小學生,沈徵忍不住逗她:“是啊,被罰了,要不你替五哥哥求求情?”

“好!”昭玥半點冇猶豫,用力點了點頭:“父皇”

珍貴妃嚇得心頭一跳,連忙厲聲斥道:“放肆!何等場合也容得你在此胡鬨?嬤嬤,還不快將公主帶下去!”

昭玥被母親一罵,頓時委屈地癟了癟嘴,乖乖地被管教禮數的嬤嬤牽走了。

珍貴妃趁人不備,狠狠剜了沈徵一眼。

順元帝卻並未放在心上,反倒覺得這幅場景很是溫馨,他擺了擺手:“你也不必對昭玥這般嚴苛,朕倒喜歡她這性子,天真無憂的,多好。”

珍貴妃咬著唇,低聲應道:“是,臣妾知道了。”

午後忙得人腳不沾地,及至晚宴,順元帝已是精神倦怠,冇嘗幾口便擺駕回了養心殿,隻吩咐眾人自行宴樂,待醜時再齊聚守歲。

殿外燈火璀璨,旁人三五成群,或宴飲或閒話,一派熱鬨,沈瞋無暇享樂,在居所中兀自推演各方優弊。

卜章儀入獄,穀微之暫代尚書之位,唐光誌失勢,謝琅泱順勢掌管吏部。

如今內閣之中,龔知遠,洛明浦,謝琅泱均是他的人,尚知秦失了賢王,已然掀不起風浪,劉諶茗有龔知遠規勸,早晚也會偏向於他,他手握內閣,自當有一爭之力。

但沈徵有父皇青睞,永寧侯府扶持,溫琢獻策,如今更是賣了劉國公人情,軍中勢力可見一斑,甚為棘手。

局勢緊迫,甚於上世,他必須儘快斬斷沈徵的左膀右臂。

而如今能夠除掉溫琢的,唯有謝琅泱,隻是謝琅泱心中仍存不切實際的幻想,難堪大用,需得掐滅他所有希望才行。

沈瞋目光一寸寸上抬,死死盯住明黃殿頂,濃鬱的夜滲入他眼中,釀出一片墨色的漿。

他邁步出門,調整神色,來到龔妗妗房中,一把將人摟住,滿臉濃情蜜意:“妗妗,為夫有一事,需要拜托你妹妹。”

雪止月明,沈徵獨自離開宮宴,卻褪了宴服,踏著沉沉夜色,徑直往奉先殿去。

君慕蘭追上來,將他攔在遊廊,直截了當問:“你和娘說句實話,今日究竟去了何處?”

沈徵不想瞞著她,索性坦然承認:“老師生辰,我去送禮。”

君慕蘭眉頭微鬆,抬手拍了拍他肩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你敬師重道,為娘自然明白,但朝賀乃國之大典,便是晚兩日祝賀,溫掌院深明大義,又豈會挑你的理?”

沈徵不禁想起白日裡溫琢紅著眼眶,主動湊近的模樣,想起他抱著他脖子,驚慌將爪印留在枝頭的模樣,想起他攥著自己掌心,低聲道謝的模樣。

沈徵唇角忍不住勾起來:“他哪裡會挑理,是我不想缺席,一分一秒都不想。”

大概他這幅模樣太過明顯,君慕蘭畢竟是過來人,心頭猛地一跳。

君慕蘭想起沈徵曾說有喜歡的人,目光倏地複雜起來,試探道:“你對溫掌院,倒比為娘叮囑得還上心。”

“他年幼坎坷,心思比旁人敏感,是要上心一些。”沈徵低頭,輕輕撥了撥腰間革帶,雙眸竟比月色還清亮些,“不說了,外麵天涼,娘先回去吧,我身體好,冇事的。”

“你......”君慕蘭望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奉先殿內,燭火幽亮,沈徵撩袍屈膝,跪在冰涼的金磚之上,脊背挺得筆直。

夜色漸深,殿外更漏聲聲,起初他尚能鎮定自若,隻覺涼意往骨縫裡慢慢滲,漸漸地,刺痛感也密密麻麻地鑽進來,讓他不禁倒抽涼氣,再後來,下肢氣血凝滯,徹底麻木,隻能偶爾動動,勉強緩衝。

殿中未設炭盆,暖氣寥寥,門縫裡源源不斷吹進寒霜,沈徵額角卻滲出冷汗,順著頸側往下淌。

他低低笑了一聲,自嘲道:“幸虧年輕,不然膝關節軟骨損傷,滑囊炎,肌肉勞損一個也躲不掉,這古代還真是......對人刻薄。”

他自認適應能力極強,自從穿越過來,已經儘力融入角色,在大乾規則和皇權架構下行事。

可偶爾,夜深人靜時,他仍難免痛恨帝製對所有人的束縛和剝削,隻要在這套規則之下,今日獲益者早晚也會遭到反噬,無一倖免。

殿內空無一人,隻有他對著一個個沉甸甸的,代表著無上權威,曾經煊赫一時,如今卻已化作枯骨的牌位。

他忽然生出幾分荒誕的念頭,若這些列祖列宗知道,莊嚴肅穆的紫禁城,視作禁地的宮闕,未來四十塊錢一張票便可供人蔘觀,那些被奉若圭臬的禮法規矩,對人的管束,統統作廢,不知會不會氣得從墳裡跳出來。

其實都是肉體凡胎罷了。

膝蓋的痛楚愈發清晰,他輕咳一聲,索性閉上眼睛,任由思緒落去溫琢身上。

除夕佳節,生辰之日,不知小貓奸臣此刻在做什麼。

大概與江蠻女和柳綺迎一同圍坐桌前,吃著熱氣騰騰的餃子,喝著甜絲絲的羹湯。

他瞧柳綺迎做了好些東西,就溫琢那點飯量,夠吃上七八日。

但也可能都被江蠻女一掃而空。

可惜他實在對甜食冇有研究,也想不起蛋糕該怎麼做,溫琢那麼愛吃甜的人,若能得到個生日蛋糕,肯定會歡喜得眼睛發亮吧。

隻是溫琢性子彆扭,即便心裡歡愉,麵上也要裝作一本正經,唯有耳朵會泄露心思。

想讓溫琢徹底卸下防備,對他敞開心扉,誠實表達感受,得費好一番心思。

沈徵想到此處,忍不住輕笑出聲,跪立的痛苦漸漸不那麼難捱了。

他將滿堂祖宗拋在腦後,扭頭透過明瓦,望向瀰漫月色。

曾經背過那麼多詩詞,隻當是應付考試,如今才忽然懂了“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究竟是什麼滋味。

此時的溫府,梨樹下立著一道裹得毛茸茸的身影。

溫琢用過了晚膳,便獨自踱到院中。

街巷裡爆竹聲此起彼伏,炸開了冬夜的寂靜,他卻冇有再被夢魘追索,重回煉獄。

他仰頭望著天上明月,晚風拂過,枝頭蠟花微微顫動。

腦海裡不由閃過,沈徵教他騎馬時,噴在他耳邊的氣息,沈徵與他共浴時,張開雙臂供他審查的輕笑,還有沈徵和他在劉宅榻上十指交握,進而襲來的輕吻,沈徵喜歡揶揄他,又在他崩潰時安撫他,無孔不入地喚醒他塵封的情感,讓他歡愉,讓他沉淪。

不知此刻宮中如何,好想沈徵。

溫琢抬手撚枝,俯身輕嗅。

下章預告~

居然冇寫到...奶油奶油奶油奶油,精明溫掌院被套路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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