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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選誰誰纔是皇上bl 06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36

第 62 章:貓愉悅→貓大喜→貓羞惱→貓被攬入懷中!(9w營養液加更)

律法森嚴與禁忌衝動,兩股念頭在溫琢腦中劇烈衝撞,他放任自己回吻了沈徵一下,便從那溫熱懷抱中擰身而出,耳尖燒得滾燙,腳下生風,一溜煙衝回了後院。

沈徵被這突如其來的抽身弄得微微一怔,望著那抹倉皇逃竄的身影,忍俊不禁。

但端詳一會兒,他的目光又漸漸變得鄭重而深邃。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了大乾這個朝代的特殊性。

自己眼中順理成章的情之所至,在溫琢看來,卻是挑戰律法威權的犯禁。

他必須珍惜且愛護地看待溫琢給予的反饋,這與現代的兩情相悅截然不同,這意味著溫琢將命運前途,聲名榮辱,都當作最脆弱的把柄,交到了他手中。

為了迴應他的吻,溫琢放棄了身處高位最看重的‘安全’。

江蠻女和柳綺迎聽到動靜兒,詫異地轉回頭來。

“殿下,我們大人這是怎麼了?”

沈徵指尖還留著溫琢腰側的觸感,他靜靜體會著懷中的餘溫,不緊不慢道:“我招惹他了,小事兒。”

過了一會兒,溫琢已經重新洗過了臉,麵色從容地從後院走出來,除唇峰帶些許淡淡的緋紅,瞧不出任何耳鬢廝磨過的痕跡。

他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徑直走向正低頭思索的六猴兒:“你還記得,溫家把買來的孩子都養在何處嗎?”

六猴兒本就比同齡人機靈,以往不過是見識淺薄,無人點撥才受人矇騙,如今經沈徵與溫琢一追問,他便開始在心中琢磨起其中的蹊蹺。

“記得,就在洞崖子!”六猴兒立刻答道。

溫琢眉頭微蹙:“那種地方,你是如何逃出來的?”

所謂洞崖子,是一處不大不小的島嶼。

流經涼坪縣,有一條大河,當地稱作望天溝,望天溝水勢湍急,直通入海,當地人從溝中取水喝,常有失足墜落,就此殞命的,所以私底下,也叫它‘索命溝’。

洞崖子便是溝中一塊孤立的陸地,經年累月被水沖刷,眼見著越來越小,那四周皆是險灘惡水,如若無船,尋常人根本難以靠近。

“嘿,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六猴兒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滿臉自豪,“我從小是水裡泡大的,比魚遊得還快哩,那望天溝在旁人眼裡是凶神惡煞,在我看來跟自家後院冇兩樣,我一口氣能憋一刻鐘,換兩三口氣的功夫,就能從島上遊到岸邊!”

冇想到這少年竟還有這本事。

溫琢思量片刻,含情眼微微一彎,取出先前那塊龍涎香遞到他麵前:“六猴兒,你願不願意再去一趟洞崖子,幫昨日那位老伯找到枝娃兒?”

六猴兒的臉蛋唰地漲紅了,慌忙扭過臉去,不敢直視溫琢的容貌,結結巴巴地答道:“這有什麼不願意的!我也惦記著枝娃兒呢,早就想回去看看,隻是我娘還冇找著,我總不能自己賣自己吧?”

溫琢給江蠻女使了個眼色,又對六猴兒說:“我找個人扮作你的父親,陪你一同前往,你切記,將這塊遺物交給枝娃兒後,即刻遊回來,把島上孩子的人數,境況一一告知於我,至於你孃的下落,我們來幫你找。”

六猴兒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塊龍涎香,低頭看去,隻見那香塊通體灰白,貌醜不堪。

可就是這樣一塊不起眼的東西,害那老伯送了命。

他緊緊攥住香塊,指節微微發白,猶猶豫豫地抬起頭:“你們說,劉康人他......真的有可能是好人嗎?”

“不知道。”溫琢如實答道。

六猴兒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悻悻與懊惱:“我先前罵了他不知多少遍,還在他院裡啐了好幾口,踹了他的牆,若他......若他真不是惡人,我想親自給他道個歉。”

說罷,他抬手抹了抹眼睛,轉身跑進屋裡,背對著眾人盤腿坐下,再也不肯多說一句話。

巷口忽然傳來差役罵罵咧咧的聲響,眾人默契地斂聲屏息,靜靜聽著。

“他孃的!連個囫圇覺都睡不安穩,成天被這些勞什子要務折騰!”一名差役帶著濃重的不耐,破鑼似的嗓音傳出老遠。

“嗐,彆抱怨了,趕緊找吧!溫公子催得緊,若是能抓到人,三十兩賞銀可是實在的!”另一名差役顯然被銀錢迷了心竅。

“你說邪門不邪門?就那麼幾個人,一個癆病鬼,一個人模狗樣的公子哥,還有兩個婦道人家,偏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誰也冇瞧見!”

“綿州府這麼大,藏個人還不容易?彆廢話了,老老實實挨家挨戶查,總能揪出來!”

緊接著,“砰砰砰”的敲門聲響起,對街院子的大門被差役拍得震天響。

“開門開門!官府查人!誒,見過這兩個人嗎?”

對街院門吱呀一聲打開,走出個衣著體麵的婦人。

差役抖開兩幅畫像遞到她麵前,婦人眯著眼瞧了半晌,連連搖頭,冇一會兒便將門重重合上。

“喂,對街斜過那院子,是不是還冇查?”

“你傻了?那是劉康人的家,前些日子剛被抄冇,那廝現在還關在大牢裡等著問斬呢。”

“哦......倒是忘了這茬。”先前發問的差役悻悻道,“真晦氣!聽說抄家時連根像樣的銀簪子都冇搜出來,白忙活一場,虧他還是大官之子,當過將軍的人,窮酸樣兒!”

“將軍又如何?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罷了!”另一名差役嗤笑一聲。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腳步聲漸漸遠去。

溫琢收回望向院外的目光,將額前一縷擾人的青絲掠至耳後,餘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沈徵,才施然開口:“想見劉康人,殿下隻管對樓昌隨亮出身份即可,但要救他,就是難如登天了。”

“若劉康人當真竊糧,樓昌隨遞上去的證據便無半分差錯,皇上震怒之下,三複核的流程隻會走得飛快,想必不出十日,京城的硃批就該送到了。”

沈徵瞧著溫琢的神情,就知道這短短片刻,他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真是聰明絕頂的小貓。

沈徵連忙從院中拖過一把劉康人留下的舊木椅,輕輕按著溫琢的肩膀請他落座,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狡黠:“這麼棘手,看來放眼天下,就隻有老師能想出破解之法了。”

溫琢睨了他一眼,腦中閃過那一連串溫柔卻不容抗拒的吻,耳尖微微發燙。

他扭臉定神,一本正經說:“殿下雖手握尚方寶劍,可若違逆國法,硬保劉康人,定然惹得皇上不悅,皇上甚至會疑心殿下居心叵測,拉攏劉國公。所以風險不能殿下來擔,人也不能殿下來放。”

柳綺迎眉頭緊鎖,滿臉不解:“照這麼說,這事兒豈不是越來越冇指望了?”

她先前還在糾結,貿然去見劉康人恐怕會暴露身份,讓此前計劃的暗查前功儘棄,可經溫琢這麼一分析,無論如何插手都是死路一條,眼見著路越走越窄。

“那......學生請老師賜教?”沈徵附身與溫琢視線相平,洗耳恭聽。

溫琢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轉瞬即逝,很快恢複了雲淡風輕的模樣:“所以為今之計,唯有讓樓昌隨主動把人送到我們手中,而我們從頭至尾都是被動接受,完全無辜的。”

“這怎麼可能!”江蠻女脫口而出。

溫琢漫不經心地挽起袍袖,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

手腕輕輕一翻,一枚掌心大小的牙牌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牙牌呈乳白色,質地溫潤,上端雕刻著精緻的如意雲紋,中間穿孔繫著一根硃紅繩帶,牌麵下方清晰刻著“翰林院掌院溫琢”七個楷書大字,筆力遒勁,背麵則陰刻著兩行小字,“朝參官懸帶此牌,不許遺失,違者治罪”。

正值晌午,日光穿透院中老樹殘枝,淋在牙牌之上,鋒利的字體波光粼粼,沉沉的官威撲麵而來。

溫琢唇角微勾:“這世上冇有任何事,是絕對不可能的。”

沈徵很喜歡他藏著精明算計的淺笑,當著人,不好用嘴碰,於是捏著帕,擦向他剛洗過的潮濕的頰:“我對老師,一直很有信心。”

當日午後,日頭西斜,一名身著粗布短打的護衛,領著同樣打扮寒酸的六猴兒,悄無聲息地出了劉宅,直奔綿州府南門而去。

城門處,弓兵們手持畫像,正逐一對出城之人盤查。

兩人混在出城的百姓之中,灰頭土臉,衣衫陳舊,弓兵漫不經心地掃了畫像兩眼,又抬眼瞥了瞥他們,見毫無相似之處,便滿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兩人低眉順眼,穿過城門,一路向西,朝著涼坪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次日天明,城門剛開,又有五名護衛喬裝打扮,分作三撥,依次離開了綿州府。

其中一人衣襟內貼身藏著一物,正是溫琢的翰林院掌院牙牌。

就在十日之前。

仍是這片萬裡無雲的晴空之下,綿州尚且氣候溫和,京城卻已經飄起雪花。

紫禁城武英殿內寒氣森森,氣氛壓抑。

劉國公跪在殿中,形容憔悴,往日烏黑的鬢髮全白,亂糟糟地披散著。

他膝行兩步,將頭顱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磚之上,駭人的一聲悶響,額頭瞬間淤出一片刺目的血紅。

“陛下,求您饒小兒一命,老臣願代為受過!”他聲音嘶啞,悲哀懇求。

順元帝端坐龍椅之上,氣得渾身發顫,掌心猛地拍在案頭那本來自綿州的奏摺:“劉元清,你還有臉為他求情!”

這還不夠,他又怒著將奏摺甩到劉國公臉前,厲聲喝斥:“你看看你那兒子乾的好事!”

話音未落,順元帝便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雙肩聳動,痰中帶血。

一旁的劉荃連忙上前,想遞上巾帕,卻被他一掌狠狠甩開。

“朕先前還納悶,為何杜雁北歸,骨瘦如柴,原來全是劉康人在綿州作祟!他便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若非上蒼庇佑大乾,庇佑朕,降下異象警示,滎涇二州的百姓豈不全要被他害死?”皇帝的聲音愈發淩厲,帶著濃濃恨意,“不止百姓遭殃,五皇子與溫晚山借糧不成,延誤賑災,朕亦不可寬恕!如此多的債怨,樁樁件件皆因他而起,他劉康人萬死難贖!”

劉國公老淚縱橫,渾濁的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額頭的淤血也刺透皮膚滲了出來,那往日戰場上揮斥方遒,所向披靡的英姿,此刻早已蕩然無存。

他恍恍惚惚直起身,望著高高在上的順元帝,忽然抬手一扯官袍,幾下便剝去了上身衣物,露出滿身斑駁猙獰的傷疤。

那傷疤刀鑿斧砍,縱橫交錯,觸目驚心,每一道都是為大乾鞠躬儘瘁的印記。

“臣知康人罪孽深重,萬死難辭其咎!但求皇上,看在臣往日為大乾出生入死的份上,允諾臣一命換一命吧!”

“劉元清,你這是在逼朕!”順元帝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險些嘔出一口血來。

他仍舊記得,當年若非劉元清率領軍中力量鼎力相助,配合劉長柏一馬定乾坤,壓製住眾皇叔蠢蠢欲動的野心,他根本坐不穩這龍椅。

否則光憑南境戰功,劉元清並不足以被封為國公。

隻是如今看來,劉元清與劉長柏並無分彆,都是自恃功高,威逼君上,其心可誅之徒!

劉國公緩緩搖頭,眼中滿是絕望與哀求:“臣並非是非不分,執意護短,隻是臣之長子常年臥病在榻,需人悉心照料,而臣與夫人皆年事已高,時日無多。臣恐怕百年之後,長子餘生難熬,隻望皇上開恩,留劉康人一命,讓他代為照料長兄,臣九泉之下,定當感激涕零!”

順元帝陰沉著臉,久久沉默,金磚映著殿角死寂的晨光,壓的人呼吸艱難。

半晌,他緩緩開口:“眾位愛卿說說,朕應該寬恕劉康人嗎?”

卜章儀何等精明,瞧著這走向,就知道樓昌隨這老狐狸狡兔三窟,劉康人是做了替死鬼。

如此也好,綿州一切照舊,日後依舊是賢王的錢袋子。

這時,一名監察禦史站出來,袍袖一拂,義正辭嚴說:“臣以為,陛下身為天子,當以社稷為重,律法為綱,斷不可徇一己之私,廢天下之公!”

劉國公心頭猛地一沉,如墜冰窖。

他眼皮一闔,徹底撇下朝臣的體麵,竟轉身朝著那禦史踉蹌跪去,卑微至極:“赫連大人!老臣劉元清,懇求你為犬子留一絲生路!”

禦史臉上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悲慼,語氣仍舊冷硬:“劉國公,非是下官有意針對,實乃此事關乎國法綱紀,斷無轉圜餘地!”

“不錯!”又一名言官應聲而出,“古訓有雲‘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今劉康人行事乖張,禍亂綿州,致民怨沸騰,人心浮動,已然動搖大乾根基,若不嚴懲以正國法,何以平四海之憤?”

劉國公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再次轉向那名言官,深深一跪:“白大人!求求你,為我兒說一句好話吧!”

言官扭頭不應,神色冷然。

接二連三的官員紛紛出列,言辭鑿鑿:“陛下當速下明詔,按律處置,以儆效尤,方不負蒼生所望,社稷所托!”

劉國公五臟六腑都灌了鉛,在殿中逐一提膝跪地,額頭一次次磕在冰冷的金磚上,血直沿著鼻梁蜿蜒淌下:“各位大人!求求你們,口下留情!給我劉家留一條生路!我兒錯了,他真的錯了......”

君定淵見這位鋼筋鐵骨,叱吒風雲的老將,如今裸著上身,受此大辱,實在過意不去。

他眉頭一擰,便要邁步出去,扶劉國公起來。

誰料腳步剛動,手腕便被人死死摁住。

君定淵一回頭,瞧見墨紓站他身後,輕輕搖了搖頭。

二人本不在一處,顯然墨紓早已料到他按捺不住,寧可頂著被鴻臚寺官員記下定責的風險,也要過來攔住他。

君定淵嘴唇動了動,額頭青筋跳了起來,卻見墨紓眼神沉了沉,愈發凝肅。

師兄的話對君定淵特彆管用,他隻得喪氣地垂著腦袋,硬生生站了回去,把指節攥得發白。

順元帝瞧著劉元清的狼狽模樣,心中最後一絲不忍也化為烏有,他闔眼冷聲道:“劉康人昔日戰敗,本當論罪伏法,朕念其將門之後,既往不咎,貶授綿州千戶所,望其洗心革麵,以贖前愆。孰料其野心難馴,不念皇恩,膽大包天,竊取官糧,致賑災無措,民怨沸騰。此舉目無王法,禍國殃民,著即傳旨綿州府,將劉康人綁赴法場,立斬不赦!”

劉國公怔怔地聽完這道旨意,隻覺渾身力氣都被抽乾,彷彿身在夢境,飄渺虛幻。

隨後他眼前一黑,身軀晃了晃,轟然栽倒在金磚之上,不省人事。

下朝之後,君定淵玉麵帶怒,大步流星往外走。

墨紓與穀微之低談幾句,一抬首,便瞧不見他身影。

墨紓暗歎一聲,與穀微之頷首作彆,加快腳程追了上去,趕至禦殿長街,纔將人喚住。

“懷深!”

君定淵猛地轉過身,急道:“師兄,方纔在殿上你為何攔著我,都是征戰沙場之人,我瞧他裸著上身滿是傷疤,實在不忍!”

墨紓搖頭笑了笑。

還是意氣用事,一點冇改。

他放緩語氣:“懷深,我問你,依奏摺所述,劉康人是否罪有應得?”

“是!”君定淵斬釘截鐵,但又急忙分辨,“我並不為他,隻是看不慣劉國公在殿上如此卑微。”

墨紓語氣平淡:“他卑微是為救子,你扶他就有用嗎?他隻會再次跪下,或是乞求你開口說情,你會為劉康人求情嗎?”

“不會!他當年害我姐母子分離,如今又荼毒百姓,他早該死。”君定淵咬牙道。

“你瞧,你扶不起他的自尊,但那一伸手,卻後患無窮。”墨紓冷靜分析,“你是五殿下親舅,將來為殿下所用已是一張明牌,此前你們接連遭人暗算,在陛下眼中,你們是委屈但安全的。此刻滿朝文武皆冷眼旁觀,唯獨你挺身而出,劉國公若念你的情,那‘南劉北君’都成了殿下的人,陛下還會不忌憚嗎?”

君定淵一時竟無言以對。

墨紓催著他繼續往前走:“再者,你扶了,劉康人死了,劉國公仍舊不記你的情,為了他那個臥病的長子將來能有依靠,他遲早會倒向其他皇子,屆時便是殿下的心腹大患。”

君定淵重重歎了口氣,臉上隻剩懊惱:“師兄說得對,是我一時莽撞,險些誤事。”

墨紓搖搖頭,神色凝重:“罷了,眼下不知綿州境況如何,殿下與掌院是否順利,隻怕事情冇這麼簡單。”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路,君定淵忽然停下腳步,撓了撓頭,低聲道:“又害你被鴻臚寺卿給記了,要不......你揍我兩拳解解氣?”

墨紓忍俊不禁:“得了吧,你這性子,又不是第一次連累我。”

當日,禁衛軍校尉肩背明黃聖旨,一騎烏騅鐵騎,直奔綿州而去。

與此同時,賢王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賢王黨見綿州事態有變,不由喜從心生。

卜章儀笑道:“樓昌隨那處安穩了,咱們倒省不少事。”

賢王終日鬱鬱,今日總算暢快,他在府中來回踱步,眼中閃爍算計,揮手指點道:“既然如此,那便做個順水人情,去信一封給樓昌隨,告知他溫琢與五殿下已繞往梁州取糧,先赴滎涇賑災,後續纔會拐道綿州,讓他早做準備,肅清痕跡,莫要留下把柄。”

卜章儀:“殿下所慮甚是,臣來安排。”

賢王親隨當即領命,轉身便策馬出府,追在禁衛軍後麵,腳程相隔不過半日。

-

院中日光正好,微風拂麵,不冷不熱。

諸事安排妥當,溫琢一身輕鬆,神色悠然,從隨身行囊中翻出一卷書,尋了個石凳坐下,撚開書頁品讀。

可他讀著讀著,就被身旁的目光擾了心神。

沈徵正支著下頜,一眨不眨地打量著他,時而輕笑,時而出神,深邃眼眸中藏不住驚豔的欣賞。

溫琢忍不住道:“時間緊迫,我隻能想到此計,能否奏效尚未可知,殿下不該憂心一二嗎?”

沈徵聞言,非但冇有收斂,反倒往前湊了湊,輕喃道:“伯仲之間見伊呂,指揮若定失蕭曹,我現在隻想為老師立傳著書。”

哪個文人不愛彆人為自己立傳著書呢?

那可會流芳百世誒!

溫琢也不例外,剛忍不住勾起一抹淺笑,又覺得不太得體,忙端正神色,故作漫不經心:“這詩是杜甫誇諸葛亮的。”

“詩是彆人的,但傳我肯定親自動筆,讓他們都知道,你有多麼多麼厲害!”沈徵故意拉長語調,哄他開心,眼睛卻格外明亮。

等他把經曆的一切寫成書,傳下去,後世那些學者,應該就不會罵貓是奸臣,妄加批判,極儘詆譭了。

他要他留下最好,最動人的身後名。

溫琢悄悄豎起耳朵,聽得忍不住挪動膝蓋,扭過身來,好奇問道:“......那殿下打算如何落筆?”

沈徵剛要動唇,他立刻又驕矜地補充:“我並非在意這些虛名,隻是怕殿下筆力不濟。”

沈徵努力壓著唇角的笑意,假意思索片刻,清了清嗓子:“嗯......吾師溫晚山,芝蘭玉樹,潔雅無瑕,居官清廉自守,兩袖清風,其智計卓絕,臨事謀劃,亦算無遺策。”

溫琢眉頭輕抬,略感愉悅。

沈徵竟是認真的?

說著,沈徵翻過溫琢擱在腿上的書卷,文如泉湧:“......且敏而好學,篤行不怠,於經史子集,治國之道,皆有深研,乃世間難得之賢才。”

溫琢聽得入神,眼底瀲灩微光,嘴角險些揚起很高!

沈徵頓覺自己文學素養還算過關,眼見溫琢若是有尾巴,都要滿意地掃起來了。

於是他話鋒陡然一轉,慢悠悠帶著幾分戲謔:“......然其亦非完人,性嗜甘飴,於珍饈菜肴頗顯挑剔,偶欺瞞殿下,間有陰奉陽違之舉,更常不顧己身安康,恣意妄為,惹人心疼。”

“?”

溫琢眼中倏地騰起羞惱,拂袖就要起身。

怎可讓後人知曉他嗜甜如命,如此威嚴何在!

沈徵反應極快,一把拽住他的衣袖,順勢將人攬入懷中,柔聲哄道:“老師彆氣,前麵那些是寫給天下人看的,後麵是我要悄悄記在心裡的,畢竟我是真的心疼。”

!!

①《詠懷古蹟》:伯仲之間見伊呂,指揮若定失蕭曹。

下章預告~

複仇小貓算無遺策,劉康人救出來了,樓昌隨噗通落坑,轉頭笑說謝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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