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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選誰誰纔是皇上bl 05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36

第 53 章:這一次,他想讓他們好好活下來。

兵貴神速。

此次押運賑災糧草的糧兵,是由君定淵親自選的,這些人個個是南境戰場滾過一圈的老手,刀光劍影裡練出了一身過硬的本事,哪裡該省糧,哪裡該護糧,無需沈徵和溫琢多費一句口舌,他們自己就能把路途損耗減到極致。

沈徵也不吝嗇,知曉糧兵們辛苦,此次賑災的餉銀給得極厚,足夠他們回程後風風光光過個好年。

萬事俱備,隻待啟程。

次日天色未明,京城籠罩在一片濃藍的晨霧之中,街頭巷尾靜悄悄的,京城那些章服之侶介冑之臣還冇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沈徵便帶著隊伍出發了。

馬蹄踏上官道,隻濺起些許荒草上掛著的晨露。

等賢王,沈瞋,與眾官員得知此事時,賑災隊伍已經連影子都瞧不見了。

此次出行,隨行之人都是優中選優的精銳。

溫琢帶了江蠻女,柳綺迎兩位管家,還有順元帝從京營裡撥來的十名好手。

沈徵則攜了詹事黃亭,外加墨紓派來的一位墨家門人,再加上永寧侯府精心挑選的一列護衛。

梁州距京城本就不遠,隊伍腳程又快,清晨出發,待到晚霞染紅半邊天,他們已經抵達了梁州城外。

溫琢抬手撩起轎簾,藉著夕陽的餘暉望向前方。

梁州城雖不如京城氣派,卻也是北方數一數二的大府城,灰青色的城牆連綿數裡,氣勢雄渾,城門口人聲鼎沸,仍有不少外來行客趕在關城前入城,排成一列長長的隊伍。

他記得梁州知府賀如清是條油滑的泥鰍,此人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無甚遠大抱負,畢生所求不過是保住頭頂烏紗,摟著金銀富貴安度餘生。

幸得他為人左右逢源,八麵玲瓏,愣是在賢王的威逼利誘下裝傻充愣,好活至今。

“派去的通事到了多久了?”溫琢在轎中問道。

黃亭掀開車窗一角,抬頭望瞭望天邊的落日,掐指盤算片刻:“該有一個時辰了。”

早在他們抵達之前,便有通事騎快馬,揣著朝廷敕書,一路疾馳至梁州府衙通報。

沈徵靠在溫琢身邊,漫不經心問:“那賀如清也該出來迎接了,不過他也是賢王的人嗎?”

此次出行一共準備了兩輛馬車,原本是沈徵一輛,溫琢一輛。

可沈徵偏要拉著溫琢同乘一車,美其名曰沿途商議賑災要事。

黃亭哪敢霸占皇子的馬車,於是非要跟著沈徵,沈徵幾番推辭,讓他不必客氣,儘可安心享受,但黃亭感動得熱淚盈眶,誓死要守在沈徵身邊。

沈徵無語凝噎。

如此一來,柳綺迎與江蠻女便隻好移去另一輛馬車。

好在她們倆都是女子,同乘一車反倒方便,也無人置喙半句。

所以此時溫琢與沈徵的對話黃亭都能聽到,他見沈徵發問,忙詳細答道:“賀如清誰的人也不是。賢王曾幾次透過梁州都指揮使時連貴向他示好,想將他納入麾下,可那時前太子也是如日中天,賀如清精明的很,局勢未明之時,怎肯斷了自己的後路。”

“龔知遠不是冇想過將賀如清拉到前太子這邊,可太子黨內部商議過後,還是放棄了。此人天生冇有忠心二字,更不會真心為誰效力,說到底,不過是個趨炎附勢之徒,哪邊贏了,他便倒向哪邊。”

沈徵聞言,若有所思:“所以這樣的人算好官呢,還是壞官?”

轎中頓時靜了幾分。

有黃亭在,溫琢在沈徵麵前收斂了平日的隨意,正襟危坐,緩緩開口:“殿下,官吏賢愚善惡是市井閒談之論,殿下身負社稷之重,應以帝王之術觀人,而非單以‘好壞’二字論之。唐太宗說,智者取其謀,愚者取其力,勇者取其威,怯者取其慎。無智、愚、勇、怯,兼而用之。故良匠無棄材,明主無棄士。所以此人好壞全在殿下驅策之道,用的得當,就是庇佑蒼生的良吏,用不得當,就成禍亂一方的蠹蟲。”

黃亭在一旁聽得暗暗咋舌。

他從前給太子進言,向來是小心翼翼,把話揉碎了,磨滑了,捂溫了纔敢說,即便如此,太子也未必聽得進去。

沈徵比前太子還小十二歲,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更應該順毛。

他正想開口婉轉一把,緩和一下氣氛,卻見沈徵已然托著腮,拿那雙深邃的濃眸望著溫琢,眼神都不錯一下。

沈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師到底背了多少書啊,想必以前學習極為刻苦吧,是不是每堂課都能得先生的小紅花?”

溫琢微微睜圓了雙眼,扭過去瞥了他一眼,眉宇間帶著幾分疑惑,似乎不解他為何突然問起這些,卻還是認真答:“小紅花是何物?不過先生的確頗為喜愛我。”

沈徵感慨:“說話這麼有道理,我要是先生我也喜愛你。”

溫琢驀地心頭一顫,慌忙轉過頭,望向車簾外。

他知道沈徵口中喜愛不過是先生對優秀弟子的偏愛,可耳畔響起這兩個字,他還是無法做到毫無波瀾。

一旁的黃亭早已感動得無以複加,抬手用衣袖沾了沾眼角的淚光。

昔日唐太宗不過是能聽進魏征的直言進諫,便已經算是千古一帝,如今沈徵不僅不惱溫琢的糾錯,反而對著臣子就是一頓天花亂墜地誇,這樣的君主打著燈籠都冇處找啊!

忽在此時,馬蹄聲由遠及近,雜亂急促。

隻見賀如清領著梁州府大大小小的官員,一路小跑迎了出來。

“五殿下!溫掌院!下官聽聞殿下駕臨,忙著帶人掃灑府衙,騰挪正廳,好給二位大人安歇,一時竟耽擱了迎接,萬望恕罪,恕罪啊!”

賀如清一張寬臉,兩片微微上翹的厚嘴唇,一雙滴流亂轉的小眼睛,瞧著有些油膩,但並不妨礙他笑得喜慶,拱手時活脫脫像尊胖彌勒。

沈徵聞言先是低笑一聲,轉頭給身旁的溫琢遞了個眼神,這才撩開轎簾,穩步走下車轅。

他身姿挺拔,墨黑衣袍在暮色裡獵獵翻揚,漫不經心問:“打掃府衙做什麼?我奉父皇旨意開倉取糧,糧草一到即刻啟程,何時說過要在你這梁州府落腳了?”

賀如清笑容猛地一僵,隨即腦袋往天上一揚,示意著天邊快要沉下去的落日,語氣裡既為難又殷勤:“這這這,殿下您瞧,天色都快黑了,您萬金之軀,怎能屈尊宿在破驛站裡?不如就在梁州歇下,下官已備下薄宴,讓您和掌院飽食一頓,睡個安穩覺,明日再處理糧草事宜也不遲啊。”

還不等沈徵同意,他扭回頭就衝手下人厲聲喝道:“燕雲樓的宴席備好冇有?殿下與溫掌院一路舟車勞頓,若是伺候不周,你我萬死難贖!”

人群中擠出一位留著山羊鬍的通判,點頭哈腰答道:“回知府大人,都備妥了!全是樓裡的招牌硬菜,老闆特意遣散了所有食客,專門伺候二位貴客!”

“賀知府的意思是,滎涇二州的百姓在忍饑捱餓,隨行的糧兵在城外苦苦等候,我與殿下要撇下他們,陪你們在此飲酒作樂?”一道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溫琢躬身,不緊不慢地走出轎簾。

他披著狐裘大敞,領邊的絨毛微微搖晃,垂墜的衣裾隨風漫卷。

賀如清隻瞧了一眼,便失神地怔在原地。

早聽聞溫掌院妖顏若玉,果不其然,那麵容竟比天邊晚霞還要豔麗三分,就連那雙透著冷淡的眸子,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勾人韻味。

與之一比,他家中那四位姨太簡直是庸俗至極,不值一提。

賀如清哪裡見過這種絕色,一時也顧不得男女,魂兒都快飛了。

直到沈徵伸手將溫琢挽到自己身側,沉著臉將馬鞭抵在他的側臉,淡淡道:“賀知府,看夠了嗎?”

賀如清才如夢初醒。

他慌忙脖子一縮,腦袋低得快要埋進地裡,眼睛死死盯著腳下的黃土:“殿......殿下,臣知道您和掌院心繫災民,但這都是我們梁州府衙的一片心意啊!”

“少廢話。”沈徵的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我現在就要帶著糧草走。”

他手中的馬鞭又在賀如清臉側懸了三秒,才大發慈悲地移開。

“......是,下官明白!”賀如清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應道,隻是嘴上答應得利落,雙腳卻像是釘在了地上,半點冇動。

沈徵一挑眉。

就在這僵持之際,不遠處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這聲音比方纔更為急促,但卻規整,捲起滾滾塵土,從梁州城的另一側疾馳而來,聲勢浩大。

藉著天邊最後一縷微弱的清光,豁開揚塵,隱約能看到一個魁梧的身影。

那人身披厚重鎧甲,胡發相連,頂著張粗獷的方形臉,大有不怒自威的意思,正是梁州都指揮使時連貴。

溫琢明白了,賀如清方纔磨磨蹭蹭,東拉西扯,就是在等時連貴趕到。

太子被廢,讓資訊不暢通的賀如清認為賢王已經贏了,所以忙不迭的示好。

而時連貴姍姍來遲,則是在等賢王那邊的指示。

可惜他們出發的太早,而賢王此刻還以為他們要去綿州借糧,所以時連貴是註定等不到指示了。

時連貴翻身下馬,還想拖延時間,他朝沈徵和溫琢拱手行禮:“五殿下,溫掌院,末將方纔正在校場操練兵馬,聽聞二位駕臨取糧,即刻便趕了過來。隻是梁州與滎涇二州相隔千裡,路途艱險,怎會突然從我們這兒調運糧草?”

賀如清依舊油滑,他誰也不願意得罪,默默退到後麵,靜觀其變。

沈徵似笑非笑問:“你是讓我給你解釋解釋?”

時連貴臉色微恙,趕忙生硬道:“將怎敢!隻是此事來得太過突然,梁州府上下毫無準備。”

“要的就是讓你們毫無準備。”沈徵笑意不變,說話卻直取要害,半點不藏著掖著,“不然等賢王那邊發了話,你給我使絆子怎麼辦。”

賀如清驚得瞠目結舌,一雙小眼珠子險些從眼眶裡蹦出來。他在官場上混了半輩子,見慣了拐彎抹角,哪瞧過這般直言不諱的。

時連貴也是登時僵在原地,他從未遇到過沈徵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的。

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滿臉的絡腮鬍也擋不住豐富的臉色,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殿下說笑了,為何突然提起賢王殿下?他身為皇室宗親,心繫天下,怎麼會給您使絆子呢。”

“冇有最好。”沈徵懶得與他廢話,語出驚人之後,語氣陡然轉沉,直指核心,“帶我去糧倉。”

時連貴心中仍存著一絲僥倖,還想掙紮著再等片刻,於是又道:“殿下有所不知,府倉、常平倉、預備倉、軍倉,各有各的開啟流程。清點存糧、覈對賬冊、裝車檢查,樁樁件件都是繁瑣事,就算讓倉大使帶著人手冇日冇夜地忙活,最少也得三天才能辦妥。”

這些沈徵是真不懂,他當即轉頭看向身側的溫琢。

溫琢眼中浮起一抹涼笑:“恰好,我就是來為你精簡流程的。出發之前,我便料到梁州這些官員庸碌無能,恐會延誤賑災時機,所以帶來的糧兵,都是南境戰場上曆練出來的老手,管糧的本事遠非常人能比,你梁州府的糧食,他們三個時辰就可裝車帶走。”

溫琢頓了頓,又朝江蠻女招了招手。

江蠻女得到眼色,連忙從車中請出那柄尚方寶劍,麻溜地遞到溫琢麵前。

溫琢抬手將劍握住,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一邊平心靜氣說:“為防有心之人繼續推諉耽擱,五殿下特意跟皇上請了尚方寶劍,此次耽擱賑災的沿路官員,皆可先斬後奏,時大人還有話想說嗎?”

時連貴:“......”

賀如清接連後退,隔著老遠喊道:“嗐喲,這還有什麼好說的,快把倉大使喊過來,立刻帶殿下和溫大人去府倉!”

時連貴一偏頭,人冇了,再看,賀如清已經退出三十步了。

時連貴:“你”

梁州府畢竟還是知府說的算,時連貴即便有兵權,也不會傻到帶兵跟皇子杠上。

他追隨賢王是為了過好日子的,不是給尚方寶劍斬的。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賀如清喊人開府倉,然後偷偷叮囑心腹,速去京城送信。

溫琢說的冇錯,六個時辰,糧兵們已經把能帶走的糧食都裝車了。

此時天色深黑,篝火灼灼,街邊的小坑裡已經結了冰碴,濕泥變得硬如石塊。

賀如清再次挽留他們二人在梁州府歇息,這次是真心的。

但沈徵所說星夜兼程並不是開玩笑。

他深知乾史上蝗災的慘烈。

當時差事落在賢王手裡,賢王帶著梁州府的賑災糧,走了足足快一月才趕到滎涇。

此時滎涇二州已經屍殍遍野,處處皆是易子相食的惡事,人在極度饑餓之下,已經冇有了任何道德和人性,當地淪為一片煉獄。

賢王抵達之後,所做之事名為賑災,實則鎮壓。

那些爭搶糧食的流民,都被打成反賊,走投無路買兒女的,則被以大乾律鎮壓。

賢王所殺之人,與饑餓致死者不分伯仲,災情不是平息了,而是消失了。

史書上最後留下一行字,滎、涇、綿三州,昔時荒殘,幾成空城。及盛德帝遷平、良二州之民往徙,此地漸生煙火,複有人聲。

就算這樣,賢王回京後,還因賑災有功被順元帝誇獎了。

在穿越之前,沈徵對史書上一筆帶過的生死冇有太深刻的感覺,寥寥數筆就能淹冇數十萬,上百萬的生命。

可真正到了這裡,他冇辦法再置身事外。

因為那些輕如鴻毛的生命,是惠陽門小鋪子做了十年棗涼糕的王婆婆,是觀棋街東樓嗓門很大的掌櫃,是給永寧侯府修房子的憨厚木匠,是那對深夜裡吵架素質不高的小夫妻......

他們一閃而過,但卻活生生的留在他記憶裡,他想讓他們活下來。

!!

下章預告~

今日冇塗藥,明日必塗藥!複仇小貓分開腿那種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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