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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選誰誰纔是皇上bl 05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36

第 51 章:“老師要是覺得有趣,我今日便不回宮了,陪老師在密道裡玩個夠。”

史料記載必定和現實情況有一定出入,況且沈徵對大乾的瞭解並不是麵麵俱到。

見他眉峰微蹙,溫琢緩聲解釋道:“府倉大使多隨地方府治而設,原是執掌當地糧穀收支,保管倉儲設施的九品小官,隻是近兩朝世事變遷,他們也開始負責驗收各地解送朝廷的貢品。”

黃亭眼皮一提,看向溫琢說:“掌院大人想必已然通透,這府倉大使雖是芝麻綠豆大小的官,但卻是個實打實的肥差!”

剩下墨紓與沈徵對視了一眼,也似乎摸到了點門道。

黃亭話中帶著幾分譏誚:“就拿綿州舉例,當地每年供給朝廷的龍涎香,蘇合香等香料,優劣好歹,全憑府倉大使一句話定奪。他若存心吹毛求疵,地方官與百姓便要遭殃,往往繳上十成的好貨,到頭來能按一成合格入冊已是萬幸。南州,徽州等地,多少地方官為求通融,絞儘腦汁打點行賄,這早已是半公開的秘密。”

“說句題外話,掌院可還記得,當年為何會遭徽州知府彈劾嗎?”黃亭身量乾瘦,更襯的雙目狡猾。

溫琢說:“他認為泊州搶了徽州的鬆蘿茶生意。”

“這隻是原因之一。”黃亭呷了口茶,緩緩說,“按照規定,各地歲進貢茶需限期解送禮部,每年總額約四千斤。那徽州本是貢茶核心產區,單是一地便要分攤兩千三百五十斤,百姓負擔之重可想而知。其餘的一千六百五十斤分彆由梁州,坎州,瀘州,棠州,葛州分擔。而您任職的泊州栽種鬆蘿茶越來越多,偏偏無需分攤這份定額,儘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徽州知府心中如何能平?”

這隱情溫琢倒是頭次聽說,看來官場的門道也是隔行隔山。

“原來如此,我當年不過是想為泊州百姓謀條生路,竟無意中避了歲貢,冇有與他們共同分擔壓力。”

“正是。”黃亭放下茶盞,轉頭對沈徵道,“但殿下有所不知,綿州、梁州等地的府倉大使,卻是冇有辦法收買的。因為他們都是賢王的人,唐光誌在吏部手握任免之權,早已將自己人安插在這等關鍵肥差上。他們每年造冊上報時,隻需手緊那麼一寸,便可從中牟取翻倍利潤,讓人實難抓住把柄,隻能說他們是對貢品驗收極為苛刻,對朝廷負責。”

溫琢含情目浸笑,漫不經心介麵:“就算被抓到把柄也無事,負責稽查倉廩的卜章儀,本就是他們同一條船上的人。”

黃亭雙眼一闔,重重頷首:“掌院果真聰慧。”

沈徵若有所思:“原來賢王是這麼斂財的,那他不是受賄,而是濫用職權啊。”

“......”這詞新鮮,好在書房幾人腦子都好使,略一思忖便理解了其中含義。

溫琢好奇:“積壓了這許多‘不合格’的貢品,賢王總得尋個銷路,當初太子就冇想往這方麵查?”

“一部分自然是用來收買人心,饋贈各路官員,還有一部分......”黃亭頓了頓,才說,“賢王早已暗中遣人在大乾各州府開了無數商鋪,茶樓、繡房、客棧、棋室樣樣俱全,明麵上卻與他毫無牽扯,根本無從查起。況且那些‘不合格’的貢品,壓根不會運往京城,早在地方上便被悄無聲息地處置了,太子當年在地方上人手單薄,難以監視賢王黨,這纔不得不藉著曹黨的手大肆斂財,培植自己的親信。”

墨紓麵色凝重:“此事果然棘手。”

“此次皇上派殿下去賑災,臣起初著實捏了一把汗。”黃亭捋了捋尖削頷下稀疏的鬍鬚,臉上露出幾分快意,“但好在溫掌院是咱們自己人,有了綿州香商的捐納,再從本地購糧,加上戶部撥下的一百萬兩賑災款,想來是足夠了。這個差事,賢王註定是撈不到了!”

太子倒台,給黃亭的打擊不小,如今瞧見老仇人吃癟,他簡直比天降橫財還要痛快!

墨紓又說:“先父曾往黔州救災,據他所言,災區情形錯綜複雜,暴民、流寇、盜賊混雜其間,魚目難辨。當年為向我傳遞訊息,拚死從黔州逃出的墨家人,此次可隨殿下一同前往。”

黃亭喜道:“如此甚好!”

“諸位。”

案頭燭火跳得正旺,沈徵見他們幾乎把計劃敲定好了,忍不住出言打斷,“咱們是不是想得太樂觀了?”

三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麵露不解。

沈徵斟酌著措辭,露出個還算委婉的表情:“綿州很有可能無糧可賣,而且是所有州府中受災最嚴重的。”

黃亭脫口道:“何以見得,綿州一向極為富庶,良田眾多,府倉飽實。”

溫琢眉峰微微蹙起,隻是說:“朝堂的邸報裡,確實冇有綿州的災折。”

但他忽然就想到朝堂上龔知遠說的話。

龔知遠此時能與沈瞋謝琅泱走到一起,他並不意外,因為在上一世,沈瞋並冇有辦這位一向瞧不起自己的嶽丈。

他把龔知遠從首輔的位置趕了下去,讓他做主審溫琢的刑官,整日與案卷證詞打交道。

那日龔知遠突然提到綿州,謝琅泱也拚命把他往綿州引,難道綿州的貓膩,就是瞞報災情嗎?

這樣一來他們根本買不到糧,沈徵這趟差事就算是砸了,到時幾個州流民四起,趁機叛亂,事情必將一發不可收拾。

而綿州垮了,賢王痛失錢袋子,百姓成了餓殍,沈徵註定永失聖心。

沈瞋這一招,可夠毒的。

溫琢心中冷笑,沈瞋的毒他早有準備,隻是他竟不知,短短半載,謝琅泱已經墮落到拿數百萬百姓的命當草芥了。

墨紓也問:“殿下為何這麼說?”

沈徵自然不能說自己是穿越的,看過史書,他必須想個彆的法子。

於是他伸手入袖,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大乾輿圖,展開鋪平在桌麵上,拿茶盞壓著邊角。

他又從筆架上拎出一支毛筆,往硯台裡一蘸,便開始畫圈:“此處是滎涇二州,這還有振州,平州,葛州,瀏州,柳州,惠州,都是上個月遞了蝗災摺子的地方。”

標出所有受災地點後,沈徵筆頭一頓:“這次的蝗是從阿丹那邊來的沙漠蝗,蝗蟲的飛行路徑一般受地理環境,季風規律,生存需求影響,所以你們看。”

沈徵的筆尖在最靠近阿丹的平州點了點:“夏季刮西南季風,蝗群就從阿丹到了平州,振州,於是此二處受災。到秋季,東北季風南下,在華南到東南形成穩定氣流,它們便飄去了葛州。”

溫琢湊近了些,眼睫微垂,瞧得仔細,雖然很多詞彆扭,但他也明白沈徵說的是風向左右蝗蟲的方向。

瞧溫琢冇有反駁,沈徵劃出一條路線,繼續說:“此時已經冇有暴雨颱風之類的極端天氣了,蝗群會藉著緩風繼續向前,從葛州到滎涇二州,全是河穀平原,連座像樣的山都冇有,蝗群幾乎冇有任何阻礙。”

這話溫琢懂,蝗蟲越不過天塹。

“最關鍵就是這裡。”沈徵的筆尖重重落在綿州,墨點暈開一小片,“綿州靠海,白日陸地暖,海麵涼,風會往岸上吹,夜裡反過來,風又往海裡吹,形成嗯......區域性的海岸迴流氣流。”

他怕幾人不懂,又畫上了示意圖,“這股來迴轉的氣流,會把蝗群全兜在這裡。”

溫琢聽明白了,說的很有道理,就是字寫得欠奉,他從冇見過這麼粗狂不羈的字體,彷彿很少使毛筆一樣。

沈徵冇停,筆尖順著綿州往南劃,拉出一條平滑的曲線:“偏偏此時正是綿州的秋收期,那些蟲子聞到糧香,隻會大量撲過來,它們啃食作物儲存能量,又在土壤中產卵,休息夠了,就又順著變化的氣流向前滑翔,所以下一波遭殃的就是瀏州,柳州,惠州。”

一條包含墨汁的曲線將受災的幾個州串了起來,綿州赫然矗立其中。

“綿州必然受災,這個糧我們不能從綿州借。”沈徵篤定說。

溫琢靜靜望著沈徵,眼睛比斜進屋的夕陽亮。

他是從龔知遠和謝琅泱的反常裡窺出了端倪,卻冇想到,不用親赴綿州,隻憑著一張輿圖,辨風向,識地形,沈徵就能把蝗群的去向算得如此清楚。

沈徵隻覺一道目光凝在自己臉上,不偏不移,像端詳石雕一樣端詳自己,他索性俯身向前,低聲問:“晚山信我嗎?”

他知道這通說辭裡摻了水分,蝗蟲監測需要科學的設備,像他這樣嘴上分析肯定是不準確的。

但他的目的不是準確,而是說服。

溫琢睫毛微顫,似乎是對晚山這個稱呼的反應,但他並未出言點破這親昵的逾矩,隻是目光先從他臉上移開,落向案上攤開的輿圖,片刻又忽的收回,重新望著他。

“我信。”

沈徵覺得自己一顆心也隨著他的目光呼來蕩去,在他出聲的那一刻,才落地生根。

他暗笑,小貓默許了,以後“晚山”可以經常掛在嘴邊了。

遲鈍如黃亭,不禁犯了愁:“既然綿州無糧,那此事豈不是註定要敗?”

遲鈍如墨紓,因勢分析道:“除非能勘破賢王調糧的源頭,卜章儀既然敢當朝攬這個差事,一定早有準備。”

黃亭灰心喪氣:“這等機密之事,我們如何能知曉?”

手握穿越牌的沈徵心說,知道。

手握重生牌的溫琢也心說,知道。

溫琢端起茶,掩飾性抿了一口,語氣不疾不徐:“我猜,是梁州。”

他當然不能承認自己經曆過這一遭,好在他眨眼間就可以編出一筐話來。

“不止是糧在梁州,他私吞的那批‘不合格’貢品,應當也在梁州。”溫琢瞄沈徵一眼,見他聽得仔細,繼續說道,“梁州指揮使是賢王心腹,手握兵權,行事自然方便穩妥。黃詹事既然說貢品未曾入京,他又要藉此收買人心,那離京最近的梁州,就是藏貨最好的地方。”

黃亭低頭思忖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有理!”

沈徵輕笑:“還有一層深意,賢王可以借朝廷之名,向自家商鋪討借銀兩,從梁州購糧賑災。待災情平定,再由戶部將銀兩還回商鋪,他這些年斂的財就全都變乾淨了。”

古人好流暢的洗錢小妙招。

黃亭恍然大悟,連連跺腳:“我與前太子商議此事,怎麼就冇想到梁州!”

他懊悔不迭,忽又驚覺到了差距。

他們思慮甚久的事情,竟在這書房裡被三言兩語勘破了。

或許太子真的不適合儲位,無論智計還是氣度,他都與五殿下相差太遠了。

“如今知道了卻也難辦。”墨紓撫上那張輿圖,眉頭深鎖,“綿州那邊至今杳無音訊,可見當地官府勢力之大,我們捨近求遠要往梁州調糧,須得給皇上一個十足的理由。若像殿下這般說,皇上未必全信,定會派人覈實,反倒可能疑心是溫掌院不願散儘家財,才故意改了調糧之地,可這一來二去耽擱的時間,又要餓死多少百姓。”

溫琢扶著椅子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有法子了。”

墨紓正卷輿圖,捲到一半便停了手,轉過臉來。

溫琢說:“我需要向君將軍借些人手。”

墨紓點頭:“好,待他歸府,我便代為轉告。”

溫琢將計劃仔細交代完,天色也見黑了,他起身抻平袖口,準備從密道回去。

黃亭說:“殿下,我們也走吧,時辰不早了。”

沈徵:“你先行一步。”

黃亭疑惑:“臣家宅就在皇城附近,順路得很。”

“我送送老師。”沈徵語氣極為自然。

黃亭聞言一怔,想到往日裡的太子,對諸位恩師總是慣於索取,尊重欠佳,偶爾也有高高在上的脾氣,彷彿被寵壞的孩子。

反觀沈徵,這份尊師重道,處處得體,真教他刮目相看。

黃亭當下肅容拱手,眼中添上幾分敬重。

“殿下週全,是臣思慮粗鄙了。”

沈徵臉不紅心不跳,淡定承下:“應該的。”

溫琢立在一旁,覺得自己該說一句“不必送了”,但話到舌尖,不知為何又嚥了回去。

沈徵隨他下了密道。

石門“哢嗒”一聲合攏,周遭頓時靜了下來,隻剩燭火跳躍,劈啪作響。

沈徵敲敲身旁石壁,突然頗為感慨:“老師,這密道真不錯,外麵什麼聲音都聽不到,像個加長版的地下室。”

溫琢聽出了他語氣裡的喜愛,不由略顯擔憂:“殿下是想起了昔日的墓道嗎?”

“......”沈徵實在不知該作何表情。

溫琢冇聽到動靜兒,當即停住腳步,突然轉身。

誰料沈徵正凝神琢磨說辭,一時收不住,兩人結結實實撞在一起。

好在沈徵反應快,忙握住了溫琢的腰肢。

觸手溫軟柔韌,緊挨著起伏弧線,沈徵硬生生把手鬆開,強迫自己平心靜氣。

“怎麼突然停下......撞疼了?”

“無妨。”溫琢麵上不見波瀾,轉身繼續往前走。

受了這次啟發,溫琢忽然生出興致,每走一段,就要故意放慢一瞬腳步,讓沈徵猝不及防輕撞在他背上。

幾次三番,沈徵還能不明白?

他很喜歡溫琢穩重外表下的玩心,簡直是難得一見的隱秘,但他又覺得好笑,自己彷彿被訓練反應能力的那什麼。

沈徵終於低笑出聲,嗓音在密道中輕輕迴盪:“老師要是覺得有趣,我今日便不回宮了,陪老師在密道裡玩個夠。”

溫琢耳尖登時被燭火烘燙了,他假裝冇聽到這句話,走得疾步如飛。

!!

下章預告~

複仇小貓輕而易舉拿捏順元帝,閃擊梁州,直取綿州,賢王孽徒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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