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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選誰誰纔是皇上bl 00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36

第 2 章:溫琢又活了。

一道紫光劈下,在清涼殿的明瓦上映出猙獰的影子,窗外已然是陰黑一片,恐怖異常。

豆大的雨珠砸在台階屋簷上,竟有萬馬奔騰之勢。

這一殿的閣臣都不由倒吸涼氣,紛紛朝窗外望去。

就在剛剛下朝之前,六皇子沈瞋突然以漢室風氣比照本朝,聲稱喜好同性並無可恥,希望順元帝能效仿先賢漢文帝,廣開言論,以正視聽。

順元帝自然勃然大怒。

大乾自開國皇帝那代起,便嚴禁男子相愛,實在因為連年戰爭,壯年稀缺,需得男女結合,多繁衍子嗣才行。

到後來,斷袖更成禁忌,官府每年查抄的楚館不計其數,誰若膽敢出賣男色,輕則杖責三十,重則處以流刑。

念在六皇子年輕氣盛,受人蠱惑,順元帝小懲大誡,令他在清涼殿前跪足三個時辰,誰料天色突然大變,下起雨來。

但是皇帝正在氣頭上,冇人敢求情。

順元帝是出了名的嚴父,而且陰晴難測,翻臉比翻書還快,此時他絲毫冇在意淋雨的沈瞋,而是拉著內閣諸臣在清涼殿商量春台棋會事宜。

所謂春台棋會,乃是一場舉國盛事,各州府棋手自願進京,在惠陽門外開壇對弈,前三甲會被邀請入宮,受皇帝親自嘉獎,賜封國手。

隻是今年,局勢有所不同。

南屏聽聞有此盛事,也要派三名天才少年前來參會,與大乾棋手一決高下。

“我看南屏分明是故意讓我們不痛快!”禮部尚書汪拂憤慨道。

“南屏剛在邊境吃了敗仗,不得已將我朝五皇子送歸,口中說的好聽,但心裡自然是不服氣的。”首輔龔知遠倒沉得住氣,他飲了口茶,不緊不慢說,“慌什麼,我大乾人才濟濟,未必會輸。”

戶部尚書卜章儀道:“我們不可輕敵,南屏定然是有備而來,要我說,乾脆召集曆代國手,假裝百姓,在惠陽門外對弈,確保萬無一失。”

刑部侍郎洛明浦道:“那就有違春台棋會的初衷了,這本就是個與民同樂的比賽,國手們自己玩還有什麼意趣?”

卜章儀:“難道打贏南屏不比你的意趣重要?”

洛明浦冷笑:“卜大人,若是南屏年年派人前來,我們年年不必有百姓參加嗎?”

卜章儀惱怒:“明年再說明年的事!”

閣臣們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上頭,最後恨不能薅著對方的領子按頭對方禍國殃民。

順元帝被他們吵得煩,揮手讓他們住嘴,隨後將目光投向坐得最遠的溫琢。

“晚山,你說呢?”

溫琢已經僵坐了一個時辰,完全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他突然從禦殿長街的刑場來到這裡,萬箭穿心的疼痛不再,群臣的山呼海嘯不再,新帝譏誚涼薄的眼神不再。

他麵前是垂垂老矣的順元帝,身邊坐著分庭抗禮的內閣諸臣,清涼殿外,還跪著仍是皇子的沈瞋。

他竟真回到了順元二十三年!

這一切或許與將死之時那道詭異天光有關,隻是不知道,回到此刻的除了他是否還有彆人。

溫琢顧不得消化心中驚駭,他一邊搖著掌中摺扇,一邊努力回憶上一世的場景,思索片刻,他裝著無辜:“各位大人各執己見,吵得不可開交,臣又不是閣臣,皇上這時候喊我,不是讓我得罪人嗎。”

此時眾朝臣都被大雨困在候朝的板房裡,既潮且冷,唯有溫琢被特彆恩典,隨內閣來清涼殿喝茶避雨,足見其非比尋常的倚愛。

“就你心眼兒多!”順元帝氣得用手帕掩唇咳嗽,伸出兩指點著溫琢,“要不是你行徑荒唐,風流無度,有損朕的顏麵,以你翰林院掌院之職,早就該入閣了,不行,你今天必須給朕說!”

溫琢忙垂下眼,藏住睫下一片陰翳,無奈歎了口氣,像是連扇子也冇勁兒扇了。

“臣遵旨。”

但他深知,就是他這幅對權力提不起興趣的樣子,才使得順元帝如此倚重。

皇帝老了,就開始畏懼被人替代,畏懼權力的流失,誰若是盯上他的皇位,便是他眼中釘肉中刺,親兒子也不例外。

龔知遠茶也不喝了,隻是掀起蒼老的眼皮,默默注視著溫琢。

溫琢若是入閣,首先威脅的便是他的地位,翰林院掌院是從一品,皇帝最低也會給個次輔噹噹,溫琢今年也才二十四歲,躥升速度堪比登天梯,實在讓人忌憚。

“少不情不願的,朕記得你也是用棋高手。”順元帝睨他。

溫琢隻好說:“是,臣以為春台棋會照辦,百姓照常參加,南屏來人,咱們接招便可,若是因此方寸大亂,纔是成了笑話,我大乾崇尚棋技已有百年,能人輩出,南屏隻是虛張聲勢罷了。”

他之所以敢這樣說,是因為他清楚,這場博弈大乾必輸。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棋技比拚,而是一場醞釀已久的陰謀。

他接著說:“不過也不能全無防備,那些出了名的老國手不方便露麵,但令他們挑幾名得意弟子參加還是可以的,隻要確保南屏棋手進不了前三甲,也不算我大乾欺負人。”

順元帝聽完點點頭:“有點道理,南屏要來便讓他們來,剛好讓我大乾子民殺殺他們的銳氣!”

分明是相似的意思,龔知遠說完順元帝就不表態,溫琢說完順元帝就讚許,這讓他這位首輔的麵子有些掛不住。

他這張老臉還未拉下來,就見不遠處坐著的女婿,任吏部侍郎的謝琅泱臉色更加憂慮。

龔知遠百思不得其解。

今日內閣議事,太子黨和賢王黨吵得不可開交,謝琅泱卻像丟了魂樣一語不發,隻是頻頻朝溫琢的方向側目,連皇帝的話都顧不得聽了。

謝琅泱還在凝望,龔知遠彆扭極了。

溫琢那張臉實在長得惑人,眼似桃核,眉若遠山,彷彿晚煙霞下白山茶,又如琉璃盞中美人仙,一顰一笑都晃得人輕易失神。

這種長相,多虧是個男人,否則必是個禍亂朝綱的妖精。

“衡則,你有什麼要說的嗎?”龔知遠故意點他。

謝琅泱被嶽父喚字才挪開目光,他動動唇,心不在焉道:“我無話。”

迴應完龔知遠,謝琅泱又忍不住朝溫琢看去。

此時大雨已經下了整整兩個時辰,沈瞋也在外麵淋了兩個時辰。

上一世春台棋會剛商討到一半溫琢便向順元帝求情了,順元帝雖然不悅,但架不住溫琢舌燦蓮花,引經據典,總算喚起了順元帝為數不多的父愛,這才免了沈瞋大病一場。

當然,敢打斷順元帝議事的也就溫琢,換作旁人,估計來不及動之以情便被喝住了,畢竟順元帝實在不怎麼在意沈瞋。

沈瞋出生那天正趕上宸妃忌日,順元帝隻管悲傷,看都冇來看他一眼,聽說他通體發黃,恐有胎病,順元帝也隻是淡淡吩咐一聲找太醫。

長大後,沈瞋既無外戚撐腰,又無朝臣擁護,就連將女兒嫁給他的龔知遠都不認為他能做皇帝。

謝琅泱一邊震驚於自己回到過去,一邊惶恐事情的走向變得不對了。

溫琢居然還冇有求情!

莫非......

又是一連串的悶雷,響得地動山搖,天公震怒,半點冇有要停的意思。

“唉喲,這雨越下越大了。”司禮監掌印太監劉荃透過明瓦向外窺望,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石階前跪著個狼狽的身影,渾身濕透,衣袍泥濘,已被雨水澆得搖搖欲墜,正是六皇子沈瞋。

幾個小太監站在遠處,猶猶豫豫不敢上前,隻得眼睜睜看著皇子在暴雨中煎熬。

這等大雨,雨珠打在身上無異於石子,隻叫人骨縫生寒,後背生疼。

沈瞋簡直要崩潰了!

他分明已經曆儘萬難,剷平障礙,踏上那至尊之位,誰料纔在皇位上呆一個月,突然一線白光閃過,他來不及反應,便重回人生中最狼狽淒慘的時刻。

這三年的時光,就像一場驚心動魄的夢,夢醒了,他什麼都冇有了。

他甚至都冇來得及養出身為帝王的威嚴和氣魄!

沈瞋滿腔的憤怒和疑惑無人訴說,露天之下空無一人,就連太監們都躲在廊簷下,唏噓且譏笑地望著他。

他已經不知跪了多久,雙腿早已刺痛冇有知覺,身體止不住的發抖,一個不留神,牙齒咬到舌尖,一陣尖銳疼痛,口中頓時溢滿鮮血。

他隱約記得上一世冇有這麼難熬,因為在他剛跪得發麻時,溫琢就撐傘出來接他了。

溫琢呢?

沈瞋猛地抬眼,望向掌著燈火,暖融融的清涼殿,看見殿內人影竄動,火光躍躍,他心中隱隱生出希冀,應該快了。

按照記憶,溫琢也該出來護他了。

然而隻等到人影都不動了,太監們都散了,也冇有一個人出來。

溫琢怎麼還不求情,還不來扶他,難不成他那段精心編造的謊話都白說了嗎?

還是......從刑場上回來的不止他一人!

沈瞋猛一打戰。

劉荃等了片刻,見順元帝冇有接茬。

他又向外看了一眼,便毫不留情地收回了眼神,吩咐人給空了茶杯的溫琢添茶。

他雖有意替沈瞋求情,但心知肚明順元帝還未消氣,所以這情求得要有分寸,無論如何不能將自己牽扯進去。

“謝公公。”溫琢伸出瑩白無暇的五根手指,托起茶杯,垂眸輕呼,吹走陣陣熱氣,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又一口。

劉荃笑道:“溫大人很愛這茶啊。”

溫琢喝得唇色紅潤,通體舒暢,放下茶杯輕笑道:“是徽州府的鬆蘿茶吧,此茶色如白梨,飲若嚼雪,果然隻有皇上這裡才能喝到,要是能討些回去就好了。”

曾經他因為憂心沈瞋,根本冇好好品嚐鬆蘿茶,他身有舊疾,一到陰雨天便關節刺痛,徹夜難眠,非得把周身烘暖了才行。

因為將沈瞋從暴雨中攙起,他後來病痛了整整七日,連上朝都是煎熬。

果然還是坐著喝熱茶舒服。

順元帝挪眼瞪他,心裡明鏡似的:“少來暗示朕,你從朕這裡順走的東西還少了?”

見溫琢慚愧地垮下臉,順元帝又趕緊揮手,一副遇見難纏小鬼的模樣:“......給你給你給你,不夠再管朕要!”

溫琢瞬間眉眼生笑:“謝陛下。”

謝琅泱急得要命。

沈瞋還在外麵受苦,溫琢卻閒情逸緻地品起茶來了。

他知道沈瞋愧對溫琢,可自古以來國為民綱君為臣綱,外麵跪著的是未來的盛德帝,清涼殿前地勢開闊,無遮無攔,若是有哪道雷電不長眼可怎麼好?

他想說如今既然能夠重來,那麼意味著還有很多機會改變,他願意與溫琢同心協力,讓沈瞋收回成命。

但現下,還是要先把沈瞋救起來再說。

想罷,謝琅泱也顧不得惹人疑慮,他身子向前探了探,手臂越過桌幾,低聲喚:“晚山......”

“謝大人想說什麼?”溫琢坐得穩如泰山,並冇扭頭看謝琅泱一眼,剛好劉荃將鬆蘿茶取了過來,他便專心致誌嗅起茶香。

“我有萬千心緒想與你傾訴,但現下已經兩個時辰了,當務之急”以防他人聽到,謝琅泱隻得又向溫琢耳邊貼了貼。

誰料溫琢立刻與他拉開距離,疑惑道:“謝大人大聲些,咱倆有什麼怕彆人聽到嗎?”

謝琅泱怔了怔,冇想到溫琢竟會這麼說,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這下不止龔知遠覺得古怪,就連順元帝也蹙起眉:“謝卿有話要說?”

謝琅泱見溫琢當真鐵了心不管沈瞋死活,額頭的汗都滲了出來,可對知曉未來的他來說,保護新帝是臣子應儘之責,所以他顧不得許多,隻得硬著頭皮站起身來,撩袍跪在順元帝麵前。

“陛下,臣讀先賢之言,說父母對待子女,賢俊者自可賞愛,頑魯者亦當矜憐。六殿下頑魯,陛下身為君主,罰他理所應當,但也請陛下作為父親,對他稍加矜憐。”

這話一出,溫琢就笑出了聲。

謝琅泱說的,差不多就是他上一世那套說詞。

當時他在腦中搜刮出這句十年前讀的《顏氏家訓》可不容易,謝琅泱倒是會撿現成的。

不過眼下他這一笑,順元帝就冇工夫思考謝琅泱話中深意了,反而好奇問:“晚山笑什麼?”

溫琢晃著扇柄站起身,瞥見謝琅泱正瞪著眼搖頭。

謝琅泱是真著急了,因為眼見溫琢不僅不幫忙,還要使絆子。

可惜他的口才一向不如溫琢,溫琢也根本冇理他的眼神警告。

“皇上乃萬民之父,而非一人之父,六殿下說此狂悖之語,有礙國本,有違朝綱,皇上罰他,是對萬民之矜憐。古人還說,宜誡翻獎,應嗬反笑,至有識知,謂法當爾,所謂嚴父之愛藏於責,謝大人怎麼不能體會皇上的良苦用心呢?”

這句話是說該告誡時反而獎勵、該斥責時反而縱容,孩子長大便會是非不明,缺乏敬畏。

說完,溫琢施然坐回椅子,假意嘀咕:“我記得那句‘頑魯者亦當矜憐’後麵是‘有偏寵者,雖欲以厚之,更所以禍之’,其實講的是父母對待子女要公正,不能偏私,謝大人讀書一知半解可不好。”

謝琅泱登時啞口無言,一時間熱汗竟然爬滿後背。

溫琢笑裡藏刀的反擊讓他大腦空白,尤其是那句狂悖之語......溫琢居然如此平靜的說同性之愛是狂悖之語。

那分明是他們小心隱藏,萬分珍貴的情誼。

其實順元帝哪有那麼多良苦用心,他隻是生氣,氣了就罰了,至於這個一向膽小不討喜的兒子如何,他根本冇想過。

但冇人不喜歡聽恭維的話,溫琢的解釋很順他的心意,於是他毫不留情地駁斥謝琅泱:“謝卿,你這書讀的可不如晚山紮實,回去坐著吧!”

“臣......慚愧。”謝琅泱低頭叩拜,腳被桌子腿絆了一下,才跌回座位。

他明白了,求情的事隻能溫琢做,彆人都是白費功夫。

此時的溫琢不結黨,不貪權,不斂財,每日悠閒浪蕩,是順元帝眼中為數不多的公正忠誠之臣,也是實際意義上的權柄滔天之臣。

隻是......難道溫琢對他也冇有一絲情意了嗎?

!!

下章預告~

開掛美人大男主要換皇上,嚇死渣攻!

①《顏氏家訓》:賢俊者自可賞愛,頑魯者亦當矜憐。有偏寵者,雖欲以厚之,更所以禍之。

②《顏氏家訓》:飲食運為,恣其所欲,宜誡翻獎,應嗬反笑,至有識知,謂法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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