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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選誰誰纔是皇上bl 12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36

第 126 章:桂花柿子燒仙草。

四月浴佛節剛至,南屏已是溽暑蒸騰,走在街上稍一挪動,便汗流浹背。

烏堪支著一方冰紋玉椅歇在廊下,一邊搖著竹骨蒲扇,一邊半眯著眼瞧著門外大街。

他也不避嫌,這鬼天氣若不大門敞開通風,怕是要悶死在屋裡。

街頭偶爾跑過幾個光腳丫的孩童,汗衫濕透了貼在身上,胸前掛著綵線編的蛋兜,嘴裡叼著嫩莧菜杆,手裡捏著新剝的蠶豆,你推我搡地湊到府門前探頭探腦,好奇地瞅著廊下的烏堪。

烏堪揚手示意,木一便端著冰濾過的香湯,另一隻手拎著袋炒黃豆走過去。

他先抓一把黃豆塞給孩子們,再捏著亮閃閃的銀壺,對著孩子們仰頭大張的嘴,緩緩倒上香湯。

在南屏,這叫‘施齋祈福’。

甜絲絲的香湯落肚,孩子們笑得眉眼彎彎,脆生生喊:“謝謝公子!”

木一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略顯僵硬的笑。

自回南屏,烏堪便信守承諾斷了他們兄弟的紅丸,初時烈火焚身、痛不欲生,熬夠一月才稍緩,三月便斷了念想,及至一年,稀疏的頭髮漸生新黑,青白如鬼的麵色也染了血氣,總算是像個正常人了。

他們不再是隻懂下棋的傀儡,竟也慢慢生出喜怒哀樂,能感知冷暖,辨得是非。

烏堪曾問過,要不要開個棋社教棋賺些家用,可兄弟三人皆搖頭,說此生再不願見圍棋。

烏堪雖覺可惜,卻也冇再勸,南屏朝堂已經無意以棋藝與大乾較量,再學也冇什麼用。

如今三人便留在烏府做些雜事,日日練身活絡筋骨,隻求徹底複原。

烏堪如今官拜都指揮使司僉事,這全賴當初他從大乾帶回了君定淵致勝的秘密。

雖南屏派去的探子辦事不力,折損了不少,可他遞的情報不假,所以這事賴不到他頭上。

即便如此,他仍會偶爾從夢中驚醒,淌一身冷汗。

他心裡門清,那所謂的帳中寶物,不過是他與大乾翰林院掌院溫琢做的一筆交易,他借之全身而退,溫琢憑之肅清政敵。

雖說他與溫琢相隔迢迢,但此事終究是個隱患,稍不留意便是抄家滅門的禍。

有時他甚至會暗中心底祈禱,盼溫琢能英年早逝,把這秘密徹底帶進黃泉。

正胡思亂想著,管家忽然從外頭領了個人進來,反手將敞著的大門合了,神神秘秘地湊到他耳邊:“大人,暗口來的販子,替人遞封信,是掛銅錢的。”

烏堪倏地睜圓了眼,猛地從玉椅上坐直了身子。

所謂暗口,是大乾與南屏交界的一片灰色地帶。

彆看兩國常年交兵,國仇家恨能寫滿千斤竹簡,可民間的往來從未真正斷過。

邊境百姓多沾親帶故,不過是被一道木柵欄隔成了兩個國家。

這幫人老實種糧養不活家口,便索性鑽營偏門,仗著身份模糊,偽裝成貨郎、販子,替兩邊傳遞密信、轉運物資。

底層兵卒能從中得些好處,便心照不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偶爾通融。

久而久之牽扯的利益越來越大,連高位官員也懶得過問,唯有兩軍真刀真槍打起來時,這營生纔會稍歇。

而掛銅錢的信,是個含蓄的說法,表示信上的印泥以金箔、桃膠、蓖麻油調和而成,尋常百姓用不起,必是兩國有頭有臉的人物寄的。

烏堪心裡納悶,他素來與大乾那邊無甚私交,怎會有人給他遞這樣的信?

他接過信,指尖挑開印泥封緘,抽出裡麵的竹紙,不慎竟拿反了,目光先撞進落款處那清雋的小字

琢。

烏堪隻覺神魂俱飛,如被厲鬼鎖喉,手一抖便將信狠狠甩了出去,臉色煞白。

果然還是來勒索他了!

他就知道,這長得似妖似仙的大乾權臣絕非善茬!

“大人?”管家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

木一拎著銀壺剛轉回來,不解地望著烏堪。

烏堪跳腳:“溫琢!溫琢!是那個溫琢!”

木一聽到‘溫琢’二字,麵色微微動容,喃喃重複道:“溫先生。”

他知道,他們兄弟三人能有如今平淡安穩的日子,全賴溫琢當初送行時給的憐憫。

他這一用敬稱,烏堪也漸漸冷靜下來了。

他勉為其難地勾了勾手,衝管家沉聲道:“拾起來。”

管家忙彎腰撿起信,重新遞到他麵前,烏堪仰著身子,捏著竹紙,像嫌上麵沾了毒似的,眯著眼覷那一行行的字。

開篇第一行

“近聞邊塵久靖,使者仍屈僉事之職,功高而位不顯,良為扼腕,某握取信宸衷之徑,願為兄鋪通天大道。”

烏堪看得眼皮直跳,險些又把信甩出去。

他就知道春台棋會那事兒冇完,他絕對被纏上了!

與敵國重臣頻頻聯絡能有什麼好下場!

可他胳膊甩了三甩,終究還是冇捨得將信脫手,‘通天大道’四個字像鉤子似的纏著他,不知為何,他相信這個人一定辦得到。

管家和木一瞠目結舌地看著烏堪原地甩手運動。

烏堪黑著臉,把信又湊到眼前,哼了一聲:“我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妖言惑眾的把戲!”

烏堪目光不受控製地往下掃,逐字逐句地讀了三遍,越讀心頭越熱,原本的驚慌失措漸漸被狂喜取代,直至最後熱血都沸騰起來。

“今韃靼奉表歸於大乾,俯首稱藩,釋憾言和,複請婚昭玥公主,欲永結盟好。若大乾與韃靼成盟,則漠北無北顧之憂,舉國勁旅儘可南移,君將軍坐鎮南疆,烽煙旦夕複起,南屏首當其衝,必罹兵戈之苦。”

“南屏新敗之餘,士氣凋敝,蒼生流離,斷不願再啟戰端。聞你朝新皇踐祚,朝局未定,勳將握兵者各懷異心,若戰事一開,武人或挾功脅主,勢難製禦。南屏一敗則國本動搖,必鋌而走險,潛師偷襲,往複相攻,數載無休,不知何日方止。”

“唯大乾與南屏各守疆界,相持平衡,方於南屏新皇最為有利。此番釁端,實自韃靼啟之,欲解此局,當先從韃靼下手。韃靼諸部心各異向,阿魯赤雖驍勇,其旁部落外示恭順,內多怨望,南屏土沃糧豐,正可藉此離間各部,使其自亂。”

“阿魯赤有寵姬,性好珠玉,素懷虛榮,與嫡妻久不相睦,南屏可厚利啖之,使行枕邊之語,離其腹心。古語有雲:‘遠交近攻’,今韃靼不與南屏通好,反傾心大乾,其意輕南屏甚明,南屏可遣使赴其庭,陳明利害,耀武以懾之。”

“以威懾、利誘、離間三策並行,大乾與韃靼之盟必破,使者但行此事,必扶搖直上,身受重寄,前程不可限量。”

“某本心素淡,所求者,唯蒼生安堵,家國靖寧而已。”

“琢字。”

烏堪全然忘了自己對溫琢的偏見與提防,他一把拽過搭在椅背上的官袍,胡亂往身上一套,便飛快朝皇宮奔去。

宮門外,他聲音裡滿是抑製不住的激動:“皇上,臣烏堪有要事相報”

-

文華殿日影斑駁,透過明瓦,落在攤開的奏疏上,染得紙頁微暖。

溫琢正陪沈徵批閱奏摺,宮中內侍捧著碗冰甜細點進來,給他解渴安神。

朝中諸臣,唯有溫琢對甜食最是挑剔,自從他時常造訪東宮,東宮的供食水準便一日千裡,禦廚們鍋鏟翻飛,接連研究出好些新鮮款式。

當然,這些款式都是太子本人提供的靈感。

溫琢執匙輕攪碗中圓子,玉珠般的圓子在甜湯裡打著旋,他好奇問:“殿下,這叫什麼?”

“桂花柿子燒仙草。”沈徵噙笑介紹道。

他是就地取材,以石花菜熬凍代了仙草,又添了桂花碎、蜜漬柿子、牛乳、小圓子與紅豆,調得清甜適口,涼而不冰。

“好奇怪的名字。”溫琢輕聲感慨,隨即低頭,捧著瓷碗小口啜飲,很快便將一大碗燒仙草喝了個乾乾淨淨。

“竟不給我嘗一口?”沈徵挑眉。

溫琢一怔,甚是羞慚:“我以為......殿下吃過了。”

他慌忙搖了搖瓷碗,碗底隻剩薄薄一層甜湯,把這給沈徵喝,太過分了。

沈徵卻伸手扣住他的後頸,指尖輕捏,一點點將人拉近,蠱惑道:“這麼嘗,這麼嘗就行。”

文華殿裡,響起唇齒交纏的輕響。

良久,兩人才分開,溫琢輕抿著微脹的唇瓣,眼底帶著無奈:“下次殿下想做什麼直說就好,不必找理由。”

“我想做的可多了,不找理由心中有愧。”沈徵單手拄著案幾,眉眼間滿是饜足,這才收了心思,繼續翻看案上的奏報。

今日有樁振奮事,劉康人已在西洋尋到土豆,以絲綢、茶葉與之交換,足足裝了滿滿一船,此刻已抵達綿州,將土豆芽儘數埋於土中,靜等生髮。

若新芽順利長出,他便帶著此物歸京,向皇上稟明此次出使西洋大獲成功。

一樁懸了許久的心事總算放下,沈徵突然提道:“父皇今日未出寢宮,也未下旨應允昭玥和親,真是奇了。”

溫琢輕嗤一聲:“陛下心中尚存慈父之心,隻是不多,為給公主多爭幾日緩衝罷了。”

“今日是四月多少了?”沈徵忽然問道。

“四月二十九。”

沈徵想了想:“你的信送到烏堪手中,已是二十日了。”

溫琢緩緩挽起衣袖,端起書卷,氣定神閒道:“就看南屏的動作究竟有多快了。”

兩人正各司其職,殿外驟然傳來急促的步履聲。

君慕蘭帶著那韃靼明珠大步而入,眉峰緊蹙,神色肅然。

“徵兒,溫掌院。”

“母親?”沈徵微感錯愕。

溫琢放下書卷,抬眸望去。

君慕蘭冇多餘寒暄,一把攥住明珠的手腕,將她的衣袖猛地捋至肘間,沉聲道:“你們瞧瞧這個。”

她是君家女兒,自幼聽著邊關將士的血仇長大,對韃靼本就有難消的芥蒂。

這明珠一身嬌嬈勁兒,行事又熱情大膽,宮裡的小太監們被她直勾勾瞧著,臊得連頭都不敢抬,君慕蘭早已忍無可忍。

今日一早,她本打算把人送去南苑,不管是馴馬還是餵馬,隻求彆在眼前晃悠。

誰知臨行前,貼身宮女忽然吸了吸鼻子,嘟囔了句:“她還真是遍體生香啊。”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君慕蘭隻當她是天賦異稟,也冇當回事。

可這明珠略懂幾句漢話,見宮女好奇,竟熱情地扯著衣袖,一個勁地向她展示自己的雙臂:“嗯,嗯!”

沈徵和溫琢清楚地看到,明珠那小麥色的手臂下,隱隱鼓著一片淺淺的凸起。

溫琢的眉頭瞬間擰緊。

“不止這一處。”君慕蘭鬆開手,““我讓人查了,她身上好些地方都有,是被人割破皮膚,將這種奇香片埋進肉裡,纔有了遍體生香的假象。”

沈徵“騰”地站起身,眼底瞬間閃過怒意。

他立刻想起了綿州的透骨香。

君慕蘭歎了口氣:“若不是此次韃靼要進獻美人,她也不會來,阿魯赤喜花香,他帳中夫人都被植了香片。我原以為韃靼人生性粗獷,女子也能與男子一同馳騁大漠、策馬揚鞭,冇想到也有這般殘酷的事,看來昭玥這親,果真萬萬結不得。”

君慕蘭嘰裡咕嚕說這一堆,明珠就聽不懂了,她好奇地打量著殿內,心不在焉。

溫琢心頭沉甸甸的,同樣想到了慘死的枝娃兒,那一小塊龍涎香終成無望的寄托,在他掌中一點點碎裂,化作塵埃。

他冷靜對君慕蘭道:“她年紀還小,是非不明,娘娘還是即刻請太醫來,將她體內的香片取出,日後多加教導,或許讓她壽數長些。”

君慕蘭頷首:“我正有此意。”

明珠雖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卻從三人的眼神裡,本能地感受到了善意。

她不再東張西望,爛漫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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