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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選誰誰纔是皇上bl 12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36

第 122 章:“晚山,昭玥絕不能嫁去韃靼。”

殿試落槌,傳臚大典緊隨其後。

禮部官員於傳臚台高聲唱名,沈徵以太子身份與諸進士見麵。

狀元陸彰一抬眼,恰好撞見沈徵熟悉的眉眼,瞳孔猛然一縮。

他再細細打量那挺拔身姿、微捲髮梢,終於確認,那日放榜前在貢院遇見的,竟是當今太子殿下。

太監尖著嗓子引著新科進士向沈徵行禮,陸彰這纔回過神,忙躬身叩首,心裡七上八下。

怪不得此人氣度不凡,怪不得他似與溫公相識。

陸彰反覆琢磨,那日是否有言語失當之處,冒犯了這位貴人。

沈徵倒冇過分注意他,隻是稍加勉勵幾句,便揮手讓眾人起身。

當晚,順元帝為新科進士設瓊林宴。

殿外廊下,排排宮燈次第亮起,紅綢纏在漢白玉欄杆上,簷角銅鈴隨風輕響,與殿內禮樂絃聲織成一片。

奉天殿內,紅燭高照,錦繡桌布鋪得整整齊齊,順元帝身著明黃龍袍,端坐正中,兩位貴妃一左一右,陪伴身側。

沈徵與一眾皇室宗親站在左側,溫琢等朝廷重臣立於另一側,兩人目光在空氣中交彙一瞬,又默契地挪開,齊齊望向殿中意氣風發的進士。

三甲進士們個個難掩激動,依次走到殿中,顫著手,抖著聲向皇帝行禮,於尋常百姓而言,今日便是他們前半生最榮耀的時刻。

劉諶茗高聲喊了句“開宴”,鮮筍雞湯,狀元餃,桃花酥,煸黃魚,羊肚菌蒸蛋便熱氣騰騰地端了上來,香味兒直竄鼻子。

皇帝在時,眾人皆拘著禮數,雖一杯杯飲著,卻不敢絲毫失態。

待皇帝酒足飯飽離去,殿內頓時鬆快起來,眾人或吟詩作對,或推杯換盞,奏樂聲淌過一張張年輕的臉,歡聲笑語衝破殿宇,漫進沉沉夜色裡。

陸彰作為當科狀元,被眾人輪番敬酒,冇一會兒便有些微醺。

他卻強撐著,醉眼朦朧地追隨著溫琢的身影。

他是泊州人,自小便聽聞溫琢的名聲,長輩們常說,無論外界如何評價溫大人,作為泊州人,都該感念他一生。

陸彰最初聽說,溫琢在翰林院四年,毫無建樹,反而流連教坊,一度以為他是被京城繁華迷了心竅,雖未表露,卻也心生失望。

可當他聽聞溫琢為濟百姓竟大義滅親時,內心頓時澎湃不已,這才確認,心中的明燈從未熄滅。

上次拜訪時,他因眾人七嘴八舌,始終冇機會與溫琢多說幾句。今日他已成狀元,終於有資格站在這位敬仰之人麵前,赤誠地表達感激。

想罷,陸彰忙給自己斟滿酒,瞧了瞧,又添少許,才小心翼翼地捧著酒杯,朝溫琢走去。

沈瞋正與洛明浦低聲交談,瞥見陸彰腳步虛浮地走來,麵上露出一絲欣慰。

上世陸彰可是柄好刀,謝琅泱向他痛陳溫琢之罪時,他當即怒不可遏,承諾會在朝堂之上與謝琅泱同進退,扳倒那攪弄風雲的奸佞。

正是有了一個個如陸彰這般初出茅廬、卻滿腔正義的翰林官,那日的彈劾才能如此順利,最終形成萬眾歸心的局麵。

沈瞋早已盤算,日後定要扶植陸彰,借他牽製以謝琅泱為首的世家,可惜計劃尚未落地,他便回到了順元二十三年。

再見陸彰,沈瞋依舊帶著上世的情緒,他暫且放下與洛明浦的對話,覺得以自己對陸彰的瞭解,此人或可爭取。

他正舉起酒杯,準備與陸彰相迎,卻見陸彰目光灼灼地從他身邊擦過,徑直走向溫琢。

沈瞋舉到一半的手臂僵在半空,還不等他收回,便聽見陸彰激動的聲音傳來:“陸彰見過恩師!今日特來向恩師敬酒,聊表敬佩!我乃泊州人士,當年正是恩師引種鬆蘿茶,讓我一家得以有米下鍋,我才能入學堂、求學問,一路披荊斬棘,今日站在恩師麵前,說恩師改變了我的命運,實不為過!”

沈瞋猛地扭過頭,瞧見陸彰熱淚盈眶的模樣,一對酒窩微微抽動,麵色瞬間沉了下來。

溫琢已被多人敬酒,此刻臉頰泛紅,眼神也有些迷離。

他端詳著陸彰,微微勾起唇角,語氣慵懶地與他碰了一杯:“是你啊。”

陸彰激動得險些高歌一曲,忙道:“恩師記得我?”

溫琢忽的收回目光,淡淡道:“......記得。”

陸彰彷彿得到了天大的認可,猛地將杯中酒一飲而儘,深深躬身:“學生實在......實在不知該如何言謝!”

沈瞋握著酒杯的手捏得發白,他咬著後槽牙,對洛明浦陰惻惻道:“明日,你便去告知父皇吧。”

洛明浦事到臨頭,仍有些猶豫:“殿下,此舉若有風險......”

沈瞋冷聲提醒:“彆忘了,你在三法司堂審溫琢時,是如何對待他的。他日若沈徵登基,想起你傷了他心愛之人,你覺得自己會是什麼下場?”

洛明浦打了個冷戰,叫苦不迭,他恨自己一時失策,站錯了立場,早知道,他該學劉諶茗等一等風向再說。

可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沈徵素來知曉自己酒量不濟,生怕在瓊林宴上醉酒出醜,於是早早就吩咐小太監陳平,將杯中酒悄悄換成了清水。

陳平便是當年在奉先殿祖宗牌位前,用肩頭將他撐起的人,他被冊封為太子後,便特意將陳平調到身邊做事。

是以這一晚,沈徵看似杯盞不停,實則半點醉意都無。

戌時二刻,瓊林宴漸至尾聲。

溫琢扶著桌沿站起身,身子微微晃了晃,麵頰被竹葉酒熏得通紅,眼底卻帶著幾分難得的暢快。

他下意識在人群中尋沈徵的身影,目光撞個正著時,雙臂幾乎是本能地抬了起來,像是在等一個熟悉的擁抱。

可轉念間便醒過神來,這是宮廷宴飲,耳目眾多,豈容放肆。

他迅速垂下手,斂了斂神色,兀自轉身向外走去。

剛踏出殿門,夜風帶著涼意撲麵而來,溫琢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還未等他攏緊衣襟,一件帶著暖意的長袍便披在了肩頭,陳平提著宮燈,輕聲道:“掌院,殿下讓奴婢送您出去。”

溫琢定了定神,看清是東宮的人,便點了點頭:“好。”

宮燈在石板路上點綴成簇,陳平一路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直至將他送出紫禁城。

溫琢剛踏上紅漆小轎,立刻被人接管了過去。

他猛地一激靈,抬眼看清是沈徵,才放鬆下來,疑惑道:“殿下因何不在宮中?”

沈徵伸出手背,輕輕碰了碰他發燙的臉頰,皺起眉:“怎麼喝了這麼多?”

溫琢闔上眼,往他身邊靠了靠,聲音含糊:“他們都來敬我。”

沈徵低頭,在他眼皮上輕輕印了個吻,無奈道:“老師何時這般老實了,旁人敬酒就得喝?”

溫琢喃喃道:“他們上世冇有敬我。”

沈徵心裡忽然一酸,指尖輕輕撥開他額前的髮絲,無底線偏心他:“那他們上世真壞。”

“是我壞。”溫琢固執地強調,但又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沈徵輕歎,抵著他的唇,將這些自傷的話堵回去,末了,又舔了舔他唇上的竹葉香。

遭受過重大創傷的人,總是難以避免自我厭棄,所以溫琢定下計策時,纔會把自己的安危放在最後。

溫琢果然變得安靜了。

這是沈徵頭一回見溫琢喝醉,那些遲來的認可,那些上世未曾得到的尊重,都化作了此刻被高估的酒量,讓他難得一醉。

紅漆小轎在溫府門前停穩,沈徵打橫將溫琢抱起,一路送到後院臥房。

江蠻女打來熱水,沈徵接過棉巾,細細替他擦拭臉頰,又解開他的官袍,將人塞進被窩裡。

溫琢臉被棉巾揉了一通,像是清醒了幾分,他側躺著,一雙眼睛圓溜溜的,直勾勾地盯著沈徵。

沈徵簡單擦拭了自己的手臉,轉過身見他這幅模樣,忍不住蓋住他的眼睛。

“老師快睡。”

溫琢的睫尖在他掌心掃,呼吸也噴上來,然後一仰頸,把唇貼了上去:“彆可憐我。”

沈徵連忙擠上床,將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愛和憐本就是一體的,敬與慕也是,老師彆對我太苛刻。”

溫琢靜默片刻,忽然攥住沈徵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胸口:“殿下一說話,這裡就會跳得很快。”

沈徵掌心抵在他的心口,感受著比以往更急促的跳動聲,他慢慢勾住溫琢的手指,十指交握:“可我隻要瞧見老師,就會跳得很快了。”

往日裡,溫琢總愛蜷成一團躲在被窩裡,今日卻一反常態,竟主動往沈徵懷裡鑽,小獸似的趴在他肩頭,彷彿是借他身上一絲涼意消熱。

沈徵順勢摟住他的腰,指尖順著他的脊背安撫。

溫琢越貼越近,去嗅沈徵的脖頸,還要撥開他的衣領偷瞧肌肉線條。

瞧了一會兒,反倒讓那點涼意消散無蹤,沈徵也變得越來越熱。

他似乎察覺到不對,腳底抹油就要溜,可雙臂剛一撐身子,忽的一軟,又“噗通”跌回沈徵懷裡。

“唔!”

他下巴磕在沈徵鎖骨上,似乎想喊疼,但倦意濃濃襲來,他乾脆腦袋一歪,眼皮沉沉地耷拉下來。

沈徵就這樣抱著他,一手替他扇著風,一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直到他在懷裡漸漸放鬆,睡得很溫順。

天光破窗而入時,溫琢昏昏沉沉,手指在榻上胡亂摸索,觸到一片冰涼,猛然睜開了眼睛。

就見沈徵隨意披著件外袍,衣帶鬆鬆垮垮垂在身前,正俯身來解他的褻衣。

酒意瞬間散得乾乾淨淨,溫琢忙攥住他的手腕,耳根發燙:“殿下,早上不要。”

沈徵睇他一眼,拍了拍他的手背,輕笑道:“老師想哪兒去了?你的褻衣都汗透了,來換一套。”

溫琢麵上又火燎般紅了起來,他鬆開手,任由沈徵替他褪去汗濕的衣物,剛一脫身,便忙拽過錦被,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沈徵取來乾淨的褻衣,仔仔細細替他穿好,才鄭重其事道:“晚山,韃靼遣使來大乾求娶公主的事,你還記得嗎?”

溫琢眉峰微蹙,略感不解:“怎麼突然提這個?”

這事他自然有印象。

順元帝素來偏愛昭玥公主,可一想到韃靼能就此安分,不再騷擾關內,終究還是點了頭。

皇帝的態度是一方麵,朝堂之上也一片附和,和親之事,古已有之,便是盛唐也出過不少名留青史的和親公主。

昭玥怕是大乾開國以來出嫁最早的公主,離京時還不足十四歲,她乘上轎輦垂淚的模樣,溫琢至今還記得。

韃靼的酋長阿魯赤曾承諾,會在公主及笄後再與她舉行大婚儀式。

但那之後,他就再冇聽到過昭玥的訊息,直至盛德初年,他重回到那個雨夜。

“我是後世之人,這段曆史我記得很清楚。”沈徵的聲音沉了下來,“《乾史》中記載,昭玥抵達關外的當天,便被阿魯赤強行舉行了大婚,因為年紀太小,她腹中胎兒三個月便冇了。韃靼人從未將她當公主看待,他們那兒盛行收繼婚,阿魯赤的兒子丸耶,早就對昭玥心存不軌,時常對她輕薄無禮,而阿魯赤視而不見。”

溫琢聞言,眉心擰得很緊。

他想起那時順元帝的身體已然垮了,朝中諸事多由司禮監代為處置,皇上隨時可能撒手人寰,誰還有精力顧及千裡之外的公主?

他從未想過,那些蠻獠竟敢如此放肆,這般糟蹋大乾的公主。

“韃靼根本不是真心臣服,這個冬天,他們凍死牛羊無數,人饑馬瘦,急需休養生息,這才用和親做了緩兵之計,讓漠北的守軍放鬆警惕。盛德初年三月底,他們突然背棄盟約,舉兵侵犯漠北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那時父皇剛駕崩不久,沈瞋倉促登基,大乾正是風雨飄搖之際,竟被他們連破三關,險些攻到掖州。”

溫琢的神色徹底嚴肅起來,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被褥:“竟有此事?”

沈徵歎了口氣,眉心緊了緊,仍是咬牙背起了那段殘忍的曆史

“丸耶獻策於帳前,曰‘欲燃我部鬥誌,當取大乾昭玥公主,懸於高粱之稈,割喉以血,奠我部土,鋪我一統中原之路’,阿魯赤聞之,頷首稱善,即從其計。公主素衣染塵,無甚懼色,利刃破頸,血如赤練,末望中原,魂係故土,遂遭難,慘死,屍骨為馬蹄所踐。”

“後世之人感念她的剛烈,在當地立起一座公主祠,據說裡麵隻埋葬著她生前穿的一件舊衣。”沈徵握住溫琢微涼的手,鄭重其事道,“晚山,昭玥絕不能嫁去韃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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