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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選誰誰纔是皇上bl 10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36

第 102 章:晚山賦。

接下來的半月,鬆州與津海發回的摺子接連遞入內閣票擬,再呈禦前硃批。

順元帝心情大好,竟將施予君慕蘭的處罰給免了。

當初那般嚴責,本就是因宸妃忌日剛過,帝心鬱鬱,現在心緒漸平,也覺得自己遷怒得有些過分,心下頗有愧意,便默不作聲的給些補償。

可惜他的懲罰君慕蘭不當回事,獎賞自然也不當回事。

但這接二連三的的壞訊息,卻讓洛明浦意氣漸消。

他再與龔知遠,謝琅泱關起門來密談,臉上也不複往日鬥誌昂揚,反倒佈滿愁色。

“皇上將六殿下禁在後罩房已逾一月,如今連良貴妃都蒙恩赦免,他卻對六殿下不聞不問,我們是不是冇希望了?”

龔知遠立時沉聲反駁:“此事豈能一概而論!”

洛明浦見他隻知辯駁,卻說不出個令人信服的理由,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首輔,你我宦海浮沉二十餘載,朝堂風雲變幻,還有什麼看不透的?皇上如今屬意五殿下,已是昭然若揭,先前放權議政,還可說是賑災有功的犒賞,此番推行海運,皇上分明是在為他保駕護航。”

他長歎一口氣,又繼續說道:“皇上終究是老了,縱有萬般不捨權力,也不得不為大乾擇定儲君。廢太子實在是生不逢時,我等亦是如此,若廢太子能年輕十歲,不曾在皇上龍體康健之時鋒芒太露,或許今日,我們也不至困守窮途,進退兩難。”

他這段話,說得過於直白了些,‘生不逢時’,‘困守窮途’,顯然明言沈瞋隻是他迫於無奈的選擇,他心中仍對廢太子抱有遺憾。

謝琅泱聽罷,敏感的神經便被挑了一下,似乎滿朝上下,除了他之外冇人看好沈瞋。

龔知遠因為將女兒嫁給了沈瞋,彆無他選,洛明浦雖然被拉攏,但言語中總有遺憾,彷彿有朝一日沈幀能被赦免,他立刻就會倒戈。

而其他人,除了那些居心叵測的蠹蟲和與沈徵杠上的漕運利益集團,冇人肯對沈瞋心悅誠服,上世那萬眾歸心的場麵再也不複存在。

他甚至開始反思,莫非真是自己眼拙,而非他人目光短淺?冇了溫琢,沈瞋不過泯然眾人?

“未到塵埃落定之時,豈能輕言放棄?”龔知遠厲聲道。

共事數載,他與洛明浦雖偶有齟齬,卻始終是同氣連枝,今日聽洛明浦這番剖心之言,龔知遠隻覺胸口堵得發慌,臉色亦是青一陣白一陣,好不自在。

他知道,彼此都是聰明人,他再怎麼舌燦蓮花,形勢擺在眼前,洛明浦都不會信了。

洛明浦抬手拍了拍膝頭的浮塵,日光下,細小的塵埃簌簌飛舞:“劉諶茗近日與穀微之走得很近,他明知穀微之在朝堂之上與我等針鋒相對,卻仍執意靠攏,隻怕他也已經瞧出了風向。有時置身事外倒還好,一旦擇定陣營,再想抽身轉舵,可就千難萬難了。”

這話,他是說劉諶茗,也是說自己。

若不是他當初急著押注沈瞋,今日又何須騎虎難下,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謝琅泱見洛明浦越說越消沉,隻覺焦躁難安。

與其說他篤信沈瞋是天命所歸,倒不如說,他篤信自己纔是天命所歸。

他本該是大乾開國以來最年輕的內閣首輔,憑一腔才學報效社稷,成一代名臣,留名青史。

讀書那日起,他便是如此篤信的,上世也的確如願以償。

可如今,上天全無垂憐之意,它冷眼旁觀著沈瞋接連受挫,冷眼旁觀著大乾國運改跡。

謝琅泱忍不住想,難道真是我命在我不在天,想要扭轉乾坤,隻能讓那篇《晚山賦》現於世間?

辭彆恩師,謝琅泱一路心不在焉,淅淅瀝瀝的雨絲打濕了發冠衣襟,他竟渾然不覺。

直至一柄油紙傘悄然遮在頭頂,雨珠敲打傘麵,發出砰砰輕響,他才猛然回神。

轉頭望去,隻見龔玉玟立在身後,皓腕輕揚,撐著那柄素色油紙傘,半邊肩頭卻已被雨水濡濕,洇出一片深色。

謝琅泱連忙接過傘柄,將龔玉玟攬入傘下,語氣裡滿是自責:“怎好勞煩你為我撐傘?”

龔玉玟卻一個勁地將傘往他那邊推,全然不顧自己半邊身子露在雨裡:“謝郎身負家國重任,萬不能因淋雨染了風寒,我不過一介後宅女子,些許風雨算得了什麼。”

“胡說!我堂堂七尺男兒,何懼風雨?”

二人幾番推讓之間,龔玉玟腳下一個趔趄,不偏不倚撞入謝琅泱懷中。

她輕輕垂下眼,羞赧不語,而謝琅泱身子一僵,竟冇有將她推開。

兩人咫尺之距,倒也不必推讓,恰好都罩在傘下方寸之地。

回到謝府,擔心染了涼氣,龔玉玟忙吩咐小廚房,熬兩碗驅寒薑湯。

謝琅泱喝了薑湯,便獨自去了書房,他從櫃中書頁間再次取出那封《晚山賦》,緩緩展開,就著窗前微光深沉端詳

“......餘自綿州跋履至清平山,途遙千裡,雲程九轉,孑然一身,無枝可依。雖心秉孤貞之誌,然途逢盜蹠,囊篋儘空,複遭鄉氓,輕侮欺矇。”

“縱仰觀星河浩瀚,俯察天地宏闊,也覺山風蕭瑟,澗水嗚咽,窮途躑躅,寒景催愁,孤懷難遣,寸心成灰,萬象皆無欣悅之色。”

“幸逢君子,溫顏相接,惠語相慰,脫驂之誼,贈袍之仁,援我困厄,濟我顛沛。生平未沐溫煦之感,孤旅頓生歸處之念。”

“俄而寒英漫舞,皓雪封疆,千峰失翠,萬木凝霜,餘獨感瓊樓玉宇,銀裝素裹,星河垂野,生機暗蘊。雖爐炭寥寥,寒侵肌骨,偶聞灰禽輕囀,亦覺春信可期。”

“天地毓靈,萃山川之秀,人心存情,凝金石之堅。金蘭之契,曆久彌敦,鬆筠之節,歲寒不凋,謹以翰墨,誓此同心......”

墨字鐵畫銀鉤,秀潤挺拔,句句皆是舊日光景,謝琅泱讀著讀著,突然感覺倦意漫湧,不由伏案沉沉睡去。

他剛剛倒下,書房木門便悄無聲息地豁開一道細縫,一雙冰冷黑沉的眼睛正從暗處窺伺而來。

龔玉玟見他呼吸漸勻,真的睡熟了,才輕輕閂好門扉,轉身對丫鬟道:“你隨我去一趟溫府。”

這些時日,溫琢總是忙裡偷閒,斟酌著給沈徵寫回信。

雖然字跡越來越小,越擠越多,但字裡行間依舊含蓄剋製,文辭端雅。

隻有不慎收到沈徵過分露骨,毫無廉恥的情話時,他纔會惱羞成怒地提筆疾書

“殿下不許再提朱纓、雪丘、翹筠凝露之事!”

除了心心念念之人遠在津海,不得相見,溫琢一切狀若平常,彷彿什麼都不會發生。

深秋已過,空氣裡瀰漫幾分料峭寒意。

溫琢將寫好的紙條細細卷好,塞入信筒中,又抬手攏了攏身上的外袍。

他剛要叫柳綺迎把信筒送去侯府,江蠻女就已叩響書房門,探進半個腦袋來,神色頗顯不虞:“大人,門口來了個粉撲蛾子,我把她趕走吧?”

溫琢斜睨她一眼,撂下信筒,問道:“到底是誰?”

江蠻女撇了撇嘴,極不情願道:“謝夫人。”

溫琢眉梢微挑,隨即唇角勾起一絲冷笑:“來得正好,讓她進來。”

“大人!”江蠻女強烈反對。

溫琢:“快去。”

江蠻女拗不過,隻得強壓下火氣,狠狠一跺腳,轉身去開府門了。

溫琢離開書房前,目光留戀地掃過案上信筒,出神片刻,才頭也不回地朝前廳走去。

溫府大門拉開,柳綺迎立在門側,抱著雙臂,冷冷睨著龔玉玟,神色間不帶半分尊敬。

龔玉玟卻斂衽而立,一身嬌柔婉約的大家閨秀模樣,她彷彿冇瞧見柳綺迎的提防,依舊語氣溫和,禮數週全地問:“敢問姑娘,溫大人在何處?”

柳綺迎直言不諱:“夫人不必在我麵前故作溫婉嬌怯之態,溫府內可冇人吃你這一套。”

龔玉玟垂著眼,神色不改:“姑娘對我心存芥蒂,也是情理之中,我不會放在心上。”

這會兒,江蠻女努努嘴,不耐地高聲道:“大人叫你移步前廳相見!”

龔玉玟微微頷首,順從地隨她往府內走去。

一進前廳,便見溫琢端坐於正中央,一襲湖色暗紋緞袍,廣袖微斂,露出一截清瘦腕骨,把玩著鈞瓷茶盞。

嫋嫋熱氣氤氳而上,漫過他倦闔的眼簾,仿若將縹緲煙波、遠山青藹都釀進他的容色裡,淬出龍章鳳姿的蜃景。

饒是龔玉玟自負容色出眾,在他麵前也如珠旁魚目,黯然失色。

難怪此人雖是男子,也能令謝琅泱牽腸掛肚,念念難忘。

龔玉玟越想越覺腹中酸脹,噁心欲嘔,可她眼皮一垂,淚水就如瀑布傾瀉,霎時濡濕滿麵。

她膝頭一軟,噗通跪倒在地,失聲痛哭:“溫大人,求您莫再與謝郎作對!他這一年多來的掙紮苦楚,我看在眼裡,實在心疼難忍,一切......一切都是我的錯!”

這話剛落,一旁的柳綺迎已經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藏了好些年的草莽之氣險些壓製不住。

溫琢緩緩抬眸,居高臨下地望著跪地之人,忽然發現江蠻女形容得有幾分絕妙,龔玉玟瞧著還真像隻伶仃瘦腳、花枝招展的粉蛾子。

她那點蠅營狗苟的心思溫琢早已看穿,隻不過上一世他介懷的,從來都隻是謝琅泱的態度,至於這個在旁掀風攪浪的女子,根本不值得他留意一刻。

龔玉玟方纔哭得情真意切,此刻見他如此漠然,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她咬了咬牙,強撐著悲慼,哽咽道:“掌院與謝郎的過往,我全都知曉,這些事,我從未對家父透露過半句。我與謝郎的婚事,本就是身不由己,這些年不過相敬如賓,他......他從未做過半分對不起你的事!”

溫琢將手中茶盞輕輕擱在案上,慢條斯理地抻平衣袖褶皺,依舊一言不發。

冇有他的迴應,龔玉玟的哭訴更顯蒼白,她索性狠下心,拋出壓箱底的話:“你與他之間的情誼,我亦是萬分動容,這些時日風波迭起,你與他漸行漸遠,他茶飯不思,日漸憔悴,想必你心中也未必好受,其實何至於此?我願意將”

“誰說我不好受?”溫琢分外詫異,不解地看著她。

“將他......將......”龔玉玟一噎,瞪大眼睛看著溫琢。

溫琢竟似對謝琅泱毫無餘情,棄之敝履?!

“除了茶飯不思,他還有什麼慘相,你詳細說說,給本院取樂。”溫琢身子往後一靠,舒舒服服地貼著軟墊,隨後一招手,柳綺迎機靈地遞上一把果脯。

溫琢捏著果脯喂到唇間,等著龔玉玟繼續做戲。

龔玉玟齒尖細磨,心中咆哮,我又不是與你說書的!

她唱唸做打演了這麼久,卻全冇得到預想的反應,隻覺顏麵儘失,迫不得已祭出殺手鐧:“你可知謝郎手中有封足以置你於死地的《晚山賦》!可他心中掙紮萬分,終究是不忍傷你,這份心意,你應當明白了吧!”

提到《晚山賦》,溫琢眼中終於有了絲波瀾,他忽然低低笑出聲來,那雙眸子水光瀲灩,令人遍體生寒。

“置我於死地?他要真有這能耐,當初也不會捏著鼻子與龔家結親了。”

龔玉玟的哭聲戛然而止。

溫琢微微傾身,勉為其難地湊近一些,語氣輕慢:“你回去告訴謝琅泱,他還不配與我平起平坐,我若想取他性命,不過探囊取物般容易,所以讓他給我縮起脖子安分藏好,省的我哪日興致不佳,隨手便碾死了他。”

龔玉玟臉色發青,極度難堪,她百般溫柔努力討好的男人,竟讓人貶損得一文不值,偏偏她還無從反駁。

“溫掌院,你就算不願領情,又怎可如此折辱於他!”

溫琢慢條斯理道:“還有一件事,你記好了。”

他抬眸,目光陡然銳利如箭:“這等汙穢醃臢之物,你最好收管妥當,千萬彆臟了我溫府門庭,你們二人山雞配黃鼬,天生一對。”

這話如同抬手一掌,狠狠扇在龔玉玟臉上,她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騰地站起身來,眼中淬滿了尖利的怨毒:“溫掌院好一張刁鑽刻薄的口舌!”

溫琢唇邊笑意愈深,眼底卻是沉涼一片:“我往日對你足夠仁慈,容你在我門前揣著墜子搔首弄姿,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彆說是你,就是你父親龔知遠,在我麵前也如蚍蜉撼高山,不值一提。”

龔玉玟隻覺渾身血液都衝上頭頂,險些怒火攻心,氣暈過去。

她苦心孤詣經營數年,原以為自己手段絕妙,不動聲色間便能挑撥二人關係,將謝琅泱牢牢掌控在股掌之中。

冇想到溫琢早已看穿她的伎倆,卻隻冷眼旁觀,讓她獨自跳梁。

原來不是她贏了,而是溫琢生性厭舊,隨手將這‘累贅’撇給了她。

數年的籌謀,滿心的自得,竟成了一場不值一提的笑話!

她死死剜著溫琢,臨走前,撂下一句狠話:“好!好得很!既然掌院如此有恃無恐,連大乾國法都不放在眼裡,那便朝堂上見吧!”

說完,她故意足下一崴,重重跌在青石地麵上,掌心磨出細小血口,綾裙也蹭上了斑駁泥痕。

她意味深長地爬起身,朝著溫琢高高揚起淌血的掌心,唇瓣無聲開合等著瞧。

溫琢彷彿早就料到,單手支頤,漫不經心似的:“這點皮|肉傷怕是不夠吧?江蠻女,去幫幫謝夫人。”

“好!”

“?”龔玉玟尚在怔忪,就見江蠻女蹬蹬蹬快步上前,二話不說,揚手便是一掌!

龔玉玟驚呼都來不及,身子瞬間飛出兩丈開外,一頭紮進牆角濕泥之中,頓時髮髻散亂,釵環零落,滿臉淤黑,活像個泥俑。

下章預告~

風雨欲來,謝琅泱徹底黑化,複仇小貓準備把dom哥矇在鼓裏,根本不知道會被怎樣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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