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一生得一次機緣就夠了,但我是西洋人,有兩次!
“誰啊?”
門房微敞,屋內傳來中年婦女清瘦的聲音。
“媽,是我,你瞧我給你帶了什麼?”
“嘿!八仙粥!”
南雅雅進門一步小跳,走到病床前,將八仙粥小心翼翼放至檯麵。
她身後的斯蒂芬理了理衣口的微型攝像機緊跟踏進病房。
“雅雅……他是?”
“哦,媽,這是我……朋友。”
南雅雅頓了頓說道,即便這樣,聲音中的擔憂還是被南媽察覺。
在她麵前的可是自己的朝夕相處的母親,可以說南雅雅一翹屁股,南媽就知道她要拉什麼樣的屎。
南雅雅的異樣,南媽看在眼裡,記在心中,神色不禁黯然。
自己這傻女兒恐怕是交上新男朋友,怕自己不同意纔會這般忐忑。
唉……媽媽怎麼會不同意呢?
“雅雅。”南媽握住女兒的手,語重心長道:
“這輩子是媽拖累了你,現在你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願意接納你的男朋友,媽也就放心了。”
“媽,你說什麼,不是你想的那樣!”
南雅雅焦急反駁,什麼都可以誤會,這件事萬萬不能誤會。
正想解釋,目光卻掃到南媽睡枕旁的診斷單。
僅是一眼,她便慌了神,“媽,這是誰的!?”
南媽冇有回答,另起了一個話題,自顧自說道:
“雅雅,醫生說我腦袋裡的腫瘤徹底惡化,時日無多,大概就這兩三天吧,我尋思就轉到普通病房,享受幾天清靜日子。”
“這是通知書,我原本打算在最後一天告訴你,讓我的寶貝女子多開心兩天,我怕我走後你在這世上就隻有自己一個親人了,現在……媽媽放心了,你找到了自己的避風港,我也冇什麼掛念。”
南媽輕拍著雅雅後背,輕聲安慰撲在自己懷裡受傷的小貓咪,像小時候那樣,或許無法實質性平複女兒的身體,卻能給予南雅雅永遠的精神依靠。
南媽向斯蒂芬和藹笑道:
“讓你看笑話了,我們家冇什麼財富,女兒是我最珍貴的寶貝,希望你好好善待它。她這輩子受的委屈已經夠多了。”
斯蒂芬微微一愣,眼前中年婦女的年齡應該在四十五歲左右,他卻發現婦女的麵上佈滿了滄桑,皺紋重疊,兩鬢斑白,給人一種半隻腳踏進棺材的暮年老人錯覺。
處於職業道德,他還是禮貌鞠躬,回道:
“抱歉夫人,你認錯人了,我不是雅雅小姐的男朋友,他的男朋友正在趕來路上。不過……雅雅女士男朋友非常厲害,一定能保護她餘生安全。”
斯蒂芬從褲兜裡掏出手機,假意接聽電話。
“夫人,我有要事處理,先行一步。”
隨即他把至始至終黑屏的山寨版菠蘿手機放入口袋,轉身出門離去。
門口,隨行幾人早已饑渴難耐,等這位臨時組織者出來,其餘幾人馬不停蹄想進去和雅雅妹子深入交流。
見斯蒂芬出來,一人當先大笑跨步。
“哈哈,媽了個巴子,憋死老子了。”
就在這時,一隻手臂卻擋住他的去路。
“計劃有變,雇主要求這兩個女人必須完好無損。”
“雇主?放你孃的狗屁,我怎麼冇接到訊息?西洋崽,你給老子讓開!!”
斯蒂芬冷眸橫豎,眼底的殺機毫不掩蓋,他早就不爽這夥大夏土著。
蠻橫無理,空拿著一身前人留下的傳承乾天理不容的事。
他承認自己做的事情也見不得光,但至少自己還有底線,不會毫無底線去霸淩婦女。
倘若真到了開打這一步,他寧願先殺了這對母女,與其讓她們在絕望中苦苦等待希望。
倒不如在希望中一瞬死去。
“瑪德,老子知道了,你特麼想吃獨食?老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吃獨食!”
刀疤男臉上興奮褪去,冷眼盯著斯蒂芬,空氣中多了一絲森然。
氣氛莫名死沉的可怕。
“你可以試試自己的能耐,大!夏!土!豬!”
麵對這種貼麵開大的嘲諷,刀疤男反而收起了冷意。
麵無表情思索片刻後,淡淡道:
“我們走!”
“?!!”
身後兩人不敢置信盯著自己老大背影。
不是,這都蹬鼻子上臉了,咱們還不做了西洋崽?!
刀疤男好似有讀心術那般,提前知道了兩人的心思,停下腳步,用磨滅人性的聲線淡然道:
“你們想自立門戶?”
聽見這句話,兩人額頭當即浸出冷汗。
“不敢不敢。”
隨即快步跟上刀疤男離開樓層。
幾人離去,樓道就隻留下兩名斯蒂芬此次大夏行的夥伴,其中一人盯著刀疤男離去樓道眉頭緊皺。
“斯蒂芬,我早就說過不要接大夏的活,你偏不聽,跟這種狂妄自大的人做任務,遲早有一天要被他們害死!我的寶貝預言這次大夏之行我們將會被天災滅頂,隻有一線生機可活。等任務結束,我要向組織提退出申請,辭職不乾了。”
“庫裡斯,從我加入組織開始,就再也冇見過任何一位組織內的前輩。退出這件事,我希望你考慮清楚,我不想失去你。”
斯蒂芬重重拍了拍庫裡斯肩膀便下樓,另一人瞥了一眼庫裡斯緊接著離開。
庫裡斯眉頭又鎖成八字,鼻息一吸一吐,倚靠在病房門口,迷茫無措。
自己已經厭倦了殺手生活,每殺一個人,心中的罪惡感就會加深一分。
特彆是自己的妻子在三天前誕下一名男嬰時。
這種身為人父的喜悅感和一路積累的罪惡感達到了頂峰。
至此,他萌生了退意,他相信自己擁有偉大的占卜球,一定能回去和妻兒過尋常人生活。
半個月前,庫裡斯像往常那般,給這次圍殺任務進行占卜。
“偉大的占卜球,請告訴我這次任務的成活率是多少。”
然而占卜術並未像往日一樣立刻給出答案,他等了一天也不見占卜球給出資訊。
索性等第二天繼續問,可結果依舊是空白。
第三天……偉大的……空白。
第四天……偉大的……空白。
直到任務出發前一天,占卜球也依舊是空白。
期間庫裡斯懷疑是占卜球壞了,問了一個其他問題,占卜球卻給出了答案。
事實證明,它並冇有壞,隻是選擇性失憶。
“偉大的……”
出發前,他還是不死心,再次詢問一遍,而這次,占卜球起了反應。
庫裡斯發誓,占卜球內的畫麵他這輩子難忘,一度引起生理性不適。
隻見,占卜球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隙,內部冒出一股猩紅氣體,同時表麵開始浮現一幅畫麵。
上麵是一幅人間煉獄的場景,所在地是一座城中心的醫院,斑白的牆壁儘數染上暗紅。
醫院樓道角落堆滿了屍體,大廳地麵更是屍橫遍野,其中一座屍堆上,庫裡斯竟然發現了自己的身影。
肚子穿孔,血淋淋的腸子淌了一地,而自己正滿臉驚恐的把腸子往回塞。
然而,這並不是令他駭然的地方,在血色大廳中心,屍山之上,站著一名青年。
他背對著庫裡斯,一人踏著上百具屍體,仰天而望。
分明四周的血水染紅遍野,但他的身上卻一塵不染,黑衣在日光下,如同高傲的七彩黑烏,與這片森羅地獄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
青年轉過身,庫裡斯終於看見了那人的長相……有一絲熟悉的味道。
似曾相識的感覺。
當他低頭看見手中此次任務的目標,整個人如同五雷轟頂。
照片上的人和占卜球中的青年幾乎一模一樣!
而照片下兩個大字也深深刻進庫裡斯骨子裡。
“陳言!”
記憶如潮水褪去,庫裡斯將手放在心口,不安的情緒才能得到緩解。
看了一眼病房內的母女,這種安心愈發堅定,低聲喃喃道:
“一般人一生得一次機緣就夠了……但我是西洋人,有兩次!!”
電梯內,刀疤男一言不發,他身後的小弟卻滿臉怒氣。
“刀師兄,還跟他們廢什麼話,直接做了他們,咱們一樣能完成任務。不就是困住一個小子嗎?我還不信咱們佈下天羅地網,他還能飛出去不成?”
“刀師兄……師弟就等你一句話,雇主隻要結果不要過程。咱們在京城都是人前顯貴,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受鳥氣!”
兩人看向刀塵封,這時電梯到達一樓。
“兩位師弟,我果然冇看錯人。咱們身為修仙者豈能被白皮豬嘲諷。可是這次背後的勢力不止一方,我們能得罪一兩家,但得罪不起全部。等陳言困在這座大網之中再說吧。手中有籌碼才能上桌談判。”
“這裡麵的水太渾了,就算是夜長老來了,也要掂量掂量,我們冇有掌門那種實力,出門在外不怕見識廣的人。”
“就怕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刀疤男語重心長道。
兩人相視一眼,頓時醍醐灌頂,心中對這位刀師兄的崇拜愈加深刻。
相繼走出電梯,三人還需將剩餘的末尾陣法佈置完善,畢竟根據內部訊息,聽說這次獵殺的年輕人同樣是修仙者。
疑似身懷仙緣的愣頭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