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王冠
鄭潮舟在《尖刺》劇組的排練進入緊鑼密鼓的集訓期,凱西介意自己的老闆接不掙錢的話劇,但冇辦法,鄭潮舟自己就是老闆,想乾活就乾活,都是他說了算。
“冇有請女演員來演愛茹。”
時至今日,樂爽終於小心翼翼地對白彗星坦白:“大家......一致都覺得......你來演就很......好......非常......好。”
本來從早到晚排練就頭昏腦脹,這下白彗星徹底爆炸了,捲起劇本暴打樂爽:“拿我當猴耍呢?!先騙我說演員忙冇找到,現在說根本冇請演員!你算盤打得可真響啊樂、大、導、演!白嫖上癮了是吧?!”
快一米九的大個子樂爽被白彗星揍得抱頭鼠竄:“我冇想白嫖!我出工資的啊,演員是演員的錢,顧問是顧問的錢!”
白彗星掐他脖子:“我冇答應你演愛茹!我不會演男扮女裝!我不演,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演!”
“不要啊,都已經排練到這個時候了,你不能不演!”
呂三傑在一旁幫腔:“樂導你這事是做得不地道,怎麼能騙小白老師呢,雖然小白老師真的演得很好,以小白老師的長相和身段,男扮女裝也完全冇有問題......”
傅愷也忙攔住白彗星:“小白老師彆生氣,我媽說了,莫生氣莫生氣,氣死自己誰如意!”
鄭潮舟兩腿搭在另一張椅子上,看他們吵。
白彗星冇好氣接過傅愷遞來的菊花茶灌了一口,呂三傑給他拍背順氣。
樂爽拿出手機給他看:“剛剛把錢給你轉過去了。前段時間寫的稿子賣了,顧問和出演的費用,一起結給你。”
白彗星拿出手機一看,還真轉了。
鄭潮舟給樂爽一個眼神,意思是我的呢?
樂爽額角落汗,眼神回答你的太多了,再等等。
白彗星依舊不愉快:“你先斬後奏,不尊重我。”
樂爽:“我怕一開始說,你不答應。起初我真的隻是想找你對詞而已,但是漸漸發現你非常有舞台天分,而且你融入愛茹這個角色非常快,我就想觀察你究竟能發揮到什麼程度。每一次,你都給我新的驚喜,你真的非常適合舞台,小白,你選擇進入漓城戲劇學院是正確的選擇,我相信大家也都是這麼想的。”
樂爽此人,平時磨磨唧唧閉口不言,一到這種時候就像人格切換,什麼好聽話都往外倒,有一種就算陰暗爬行也一定要達到目的的莫名狠勁。
呂三傑和傅愷紛紛附和:“冇錯!”
排練期間白彗星也隱隱感覺到樂爽在哄騙他,隻是冇想到樂爽真的年紀越大臉皮越厚,真把工作當兒戲,要是他死活不答應,這話劇還排不排了?
還是說這小子一直都是裝傻,實際上看透了他嘴硬心軟,到最後一定會答應?排練進行到這個地步,大家都付出了時間和精力,不可能因為他一個人就全部停擺。
好好好,道德綁架我是吧,樂爽你等著。白彗星暗自把樂爽寫在他記仇的小本子上,不情不願地答應:“......那行吧,到時候演出效果不好彆怪我,我可是個純業餘的。”
樂爽終於鬆了一口氣,一下子喜上眉梢:“不會不好的,一定好!那就這麼定下來了,來來,都起來,接著排練!”
白彗星反應過來——樂爽一定看出來了,即使他嘴上再不情願不在乎,但他不是個擅長隱藏的人,同樣有熱愛之事的樂爽,或許在第一次看到他上台對詞的時候就感受到了他內心深處對舞台的喜愛。
十年果然不短,足夠一個冒冒失失的少年在摸爬滾打中長出一堆心眼。
想到這裡,白彗星還莫名其妙地冇有那麼生氣了。
他就是做夢也冇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和鄭潮舟搭戲,還演的是鄭潮舟的妻子。他心裡極彆扭,但這彆扭之中,又有一絲彆的意味。
樂爽這次寫的故事主要圍繞著四個角色展開,賈金,賈金的妻子愛茹,和賈金的好友趙月拂,再加一個龐老闆。前期在樂爽連哄帶騙的“對戲”裡,白彗星其實已經演完了大部分愛茹的戲份,後麵的發展可以說比較狗血:龐老闆給愛茹介紹當歌女的工作,目的其實就是為了離間他們夫妻倆,因為龐老闆看上了愛茹。最後這對年輕的夫妻也的確著了道,賈金自暴自棄,愛茹心灰意冷,跟著龐老闆走了。
白彗星專心研讀劇本,晚上都不拿平板玩廚房做飯遊戲了,攥著劇本想角色,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上午,白彗星被一個電話叫醒,陌生號碼,他迷糊接了,“喂?”
“您好,這邊是西華酒店。請問您是否需要送餐服務?”那邊傳來客氣禮貌的聲音。
白彗星茫然:“送餐服務?我冇住酒店啊?”
那邊解釋:“是這樣的,鄭先生的一日三餐通常主要由我們來準備,如果鄭先生有叫外賣的需求,會手機聯絡我們。鄭先生說您是他的助理,如果您有需要,也可以使用我們的送餐服務。”
白彗星這下也清醒了,趴床上在電話裡點餐。他也才知道鄭潮舟這人口味穩定,來回就隻愛吃那些食材,酒店隻需要每天換著法烹飪就行。
白彗星給自己點了份小籠包和湯,起床洗漱。家裡冇人,鄭潮舟去排練了,今天冇他的戲,樂爽喊他去觀摩,他懶得過去,就在家睡懶覺。
不對,我是不是應該跟著鄭潮舟?白彗星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迷茫想:我不是鄭潮舟的助理嗎?
但是鄭潮舟也冇喊他起床,想來是個自立自強的男明星。白彗星心安理得地吃酒店送來的早餐,吃完後坐在地毯上一會看電視,一會看劇本。
他的手機響一聲,白彗星拿起來,是鄭潮舟發來的訊息。
鄭潮舟:[吃了?]
白彗星打字回覆:[吃了,味道很好。西華酒店好人性化啊,還主動給我打電話問我要不要送餐服務。]
鄭潮舟:[是我讓他們給你打電話的。]
白彗星吃著小籠包,終於反應過來,[舟總,您真是個大好人!]
鄭潮舟冇回訊息了。
直到下午日進斜陽,鄭潮舟回來了。
電視開著,家裡很安靜。白彗星的臥室房門敞著,鄭潮舟經過時看了一眼,冇人。
客廳也冇人。鄭潮舟邊走邊捲起襯衫袖子,到吧檯給自己倒了杯水,冇有在家裡看到白彗星。
鞋還在玄關。鄭潮舟回到客廳,茶幾上還有半杯冇喝完的水,隨手放著的白彗星的手機,攤開的劇本,枕頭倒下來一個,沙釋出有被坐過的痕跡。
看起來就好像人剛剛還在這,但是忽地就不見了。
鄭潮舟安靜地站在原地,好幾秒冇動,像是一下陷入腦海的停滯。
接著他隨手把水杯放在旁邊的架子上,走進客廳,剛要彎腰拿白彗星的手機,看到茶幾底下露出一雙白淨的小腿。
鄭潮舟:“......”
鄭潮舟惱火:“起來了!”
白彗星驟然被嚇得醒來,腦門“咚”地一聲撞在茶幾座底部。他“哎呀”一聲叫喚,從茶幾底下螃蟹般橫著挪出來,看著一臉隱忍怒意的鄭潮舟。
“你回啦。”白彗星疼得淚花子都飆出來,有點委屈地捂著腦門:“乾嘛突然叫這麼大聲?”
“你怎麼睡的?”鄭潮舟失去耐心,“睡地上就睡地上,往桌子底下鑽做什麼!”
白彗星坐起來:“不知道啊,我睡姿不好吧,睡著了以後愛亂動,可能睡著睡著就扭到桌子底下去了。”
鄭潮舟轉身走了。白彗星腦瓜子嗡嗡響,睡個午覺而已,發這麼大火乾嘛,氣他冇有做好助理工作?白彗星心裡嘀咕,裝模作樣整理了一下茶幾桌麵。外賣垃圾他全都打包扔出去了,隻是桌子有點亂而已麼。
鄭潮舟又回來了,往他懷裡丟進一個東西。白彗星拿起來看,是個冰貼。
白彗星撕了冰貼,貼在自己撞紅的腦門上,鄭潮舟依舊臉色不好,冇理他,手裡多了個筆記本電腦,又把手機丟給他。
“投屏。”鄭潮舟坐在沙發上,冷漠地打開筆記本電腦。
白彗星偷瞥一眼鄭潮舟的臉色,拿起他的手機投屏到電視上。
是一個加密鏈接。鄭潮舟拿回手機輸入密碼,電視上顯示出一個直播畫麵。白彗星好奇看了眼,是拍賣會現場。
他要拍什麼東西嗎?鄭潮舟雖然冷著臉不理他,但也冇讓他走,白彗星就好奇地也坐到沙發上看電視投屏。
鄭潮舟戴上藍牙耳機,他的側臉鼻峰高挺英俊,鼻梁靠眉眼的位置有一塊微微突出的骨頭。
聽說鼻子上有這塊骨頭的人大多性格固執自我。然而鄭潮舟的眼睛卻天生有柔和的線條弧度,叫他的神態不至於太過冷漠,就算是皺眉不悅的時候也不顯得暴躁,隻給人剋製的疏離感。
“到哪了。”鄭潮舟對耳機裡說。
耳機裡有人回覆他,鄭潮舟的電腦上收到一份檔案,他點開檔案,白彗星看他的電腦螢幕,愣住了。
檔案最頂上赫然就是那頂“星光王冠”的動態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