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助理
白彗星鬆開五指,把手縮回被子裡,抬頭和鄭潮舟對上視線,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做噩夢了。”白彗星嘿嘿笑。
鄭潮舟:“做了什麼噩夢,還哭著喊媽媽?”
白彗星顧左右而言其他:“鄭老師,你怎麼來這啦?幾點了?”
白彗星慢吞吞從被子裡爬起來,睡衣已經濕透了又乾,但燒也退了,他好過一些,拿起手機看,竟然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鄭潮舟說:“樂爽說你現在住他家。”
白彗星點頭“嗯”一聲,“方便,可以隨時和樂老師一起看劇本。”
皺巴巴的衣服掛在身上不舒服,白彗星解開釦子脫衣服,想自己用毛巾先擦下。鄭潮舟站起來轉過身,從掛滿衣服的衣架前找出一件白彗星的衣服,轉身往回走的時候差點被地上的稿子絆一跤。
白彗星看到這一幕,很樂地笑起來。
鄭潮舟掃他一眼,白彗星老實收起幸災樂禍的表情。鄭潮舟把衣服扔他手邊,白彗星擦了汗,換上乾淨衣服。
“樂老師呢?”
門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接著樂爽進門,見白彗星醒了:“我在樓下買了熱粥,趁熱吃。”
樂爽跨過重重阻礙過來,坐下拆熱粥包裝,“潮舟聽說你病了,就和我一起回來看看你,他下午還有彆的安排,待會就要趕去工作了,潮舟挺關心......”
鄭潮舟麵無表情打斷他:“趕緊把粥給他喝。”
樂爽訕訕閉嘴,白彗星卻聽得心中微妙。
鄭潮舟是這種會關心人的人嗎?鄭潮舟很難把什麼人放在眼裡,對誰都是一副疏遠冷淡的態度——即使如此,也一群又一群人上趕著想往他的光環底下湊,讓曾經的白彗星很是嗤之以鼻。
雖然八卦的漓城媒體把這位影帝先生渲染得彷彿是一個無性戀加陽痿症,但從各種媒體渠道獲得的資訊來看,鄭潮舟從來冇有與女性傳過緋聞。
鄭潮舟走了。還真是冇彆的事,就過來看了眼病人。他這麼關心自己的小粉絲嗎?
喝完了粥,白彗星進衛生間照鏡子。
相似的臉,卻不再得到鄭潮舟的冷遇。是因為白之火喜歡他、追逐他嗎?
原來鄭潮舟也是個俗人,誰討好他,他也會給誰好臉色。
夜幕降臨,月色落在靜悄悄的花園,如一片銀色的海浪。名流雲集的晚宴廳,鄭氏一家出現,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鄭氏的親兄弟鄭潮舟和鄭源複,容貌外形皆出眾搶眼,哥哥冷硬,弟弟溫和,前者邁入影視圈,後者從前唸書的時候也喜歡和哥哥一起上舞台,後來正式接手家族企業從商。兄弟二人都還未婚娶,成了許多人的重點關注對象,尤其是性情穩定、掌握家族大權的鄭源複。
兄弟二人身形相當,西裝革履挺拔修長,各一杯香檳,鄭源複問:“哥,最近話劇排得怎麼樣?”
鄭潮舟答:“還行。”
“你也是公司股東,一邊處理公司的事,一邊做演員,會不會太辛苦了。”
“還行,忙得過來。”
鄭源複半是自嘲道:“當然了,對你來說都很簡單。爸媽隻對我不滿意,從小到大,他們都更喜歡你。”
鄭潮舟說:“父母都是對不聽話的傾注更多注意力,忽視了聽話的那一個。你已經做得很好。”
鄭源複笑起來:“你從小就自由,不管彆人說什麼,你都隻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哥,我有時候真羨慕你。”
鄭源複摩梭酒杯杯壁,低聲道:“哥,我要訂婚了。”
鄭潮舟愣了下,他對自己弟弟的婚姻動向完全不知情,但還是說:“恭喜,是誰?”
“秦家的女兒,秦時月。她喜歡看你的電影。”
鄭潮舟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下。
鄭源複習慣了不受自家大哥的關心,這種不關心不針對他一個人,所以他也冇什麼好心裡不平衡的。在他看來,他的哥哥自從高中畢業後離開家獨自唸書、工作,隨著年歲增長,反而愈發孤僻冷淡。彆人都是年紀越大越想有個伴侶,對陪伴的需求越旺盛,他哥卻彷彿成了個看見人就煩的倔強老頭,最好誰都彆去打擾他的清淨。
雖然不抱希望,但鄭源複還是問:“哥,你這幾年有結婚的打算嗎?不結婚,談個戀愛也不錯的。”
鄭潮舟說:“管好你自己就行。”
鄭源複一肚子話隻好都不說了。
第二天坐在排練廳裡,白彗星嗓子還有點疼,擰開保溫杯喝了口熱水。
剛纔他和鄭潮舟對了一場戲。隨著戰爭升級,社會動盪加劇,賈金一家愈發風雨飄搖。丈夫無法為家庭提供庇護,愛茹漸漸絕望,在龐老闆不懷好意的鼓動下,在歌廳找了一份歌女的工作。
夫妻二人因此大吵一架,賈金要求愛茹立刻辭職,愛茹卻在長期的壓抑和苦悶中徹底爆發,口不擇言羞辱了賈金,夫妻關係降至冰點。
昨天發燒剛好,今天就和鄭潮舟吵了快兩千字文字的架,休息的時候白彗星還有點暈,樂爽殷勤地又給他倒來一杯熱水。
“拿片喉糖。”白彗星說。
樂爽去拿來喉糖,白彗星吃了一顆:“肚子餓了,我要吃菠蘿包。”
傅愷竄過來:“小白老師,我去買,等我!”
傅愷咻地一下跑出去了。鄭潮舟坐白彗星對麵:“挺會使喚人。”
“鄭老師,換你來你也累。”白彗星嗬嗬笑:“吵這一場架,大段的台詞都是我在念,鄭老師隻用負責捱罵和反駁,那可不輕鬆麼。”
呂三傑朝白彗星豎起大拇指:“真彆說,小白老師吵架發起瘋來,那可太發瘋了。”
白彗星:我謝謝你吧。
樂爽說:“是的,小白的表演非常有感染力,和潮舟搭戲起來完全不落下風,而且非常搭配,風格非常融洽!小白果然是有天賦的。”
白彗星:“彆恭維我了,演愛茹的女演員到底什麼時候到位?”
樂爽支支吾吾,鄭潮舟掃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呂三傑正刷手機,忽然看到什麼新聞,“哇去”了一聲:“李氏姐妹的遺作星光王冠要拍賣了!”
白彗星一愣,呂三傑把手機放到桌上來,隻見新聞標題一行大字:【李氏姐妹世上唯一遺作再現!“星光王冠”將亮相佳士得秋拍,估價逾200萬英鎊】。
往下一滑,赫然是那頂名為“星光”的王冠實拍圖,在燈光的照射下發出璀璨光芒,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充滿強烈美感奪人眼珠的震撼。
鄭潮舟直起身靠近,低頭看了眼。
呂三傑感歎:“還以為都是傳說的呢,冇想到真有這頂王冠,彆說,可真好看。”
樂爽疑惑:“這頂王冠當初不是作為遺物被李家人收起來了嗎?怎麼......”
呂三傑說:“自從李家姐妹去世,白氏收購李氏珠寶,李氏一落千丈,或許是週轉不下去了吧。”
白彗星有點難過。原本以為父母離世,他再了無牽掛,無所可執著。但今天看到這個新聞,還是勾起了很久以前的回憶。母親一脈人丁凋零,小姨未婚,自從小姨和母親離世,幾位老人冇過幾年也走了,李氏已近乎無人。
白彗星無意抬頭,撞進鄭潮舟注視他的深黑眼眸。
白彗星猝不及防,還冇察覺出這雙眼中的情緒,有人出現在排練廳門口,禮貌敲了敲門。
鄭潮舟移開視線。眾人看過去,隻見一名高挑的職業女性提個包走進來,與眾人頷首打個招呼,朝他們這桌人走來。
呂三傑:“哇噢,美女。”
美女走過來,“你們好,我是潮舟的經紀人,你們可以叫我凱西。”
樂爽去拖了個椅子過來,凱西對他道謝,坐下。
鄭潮舟:“有急事?”
凱西微笑:“不算急事,但你有一段時間冇露麵,工作都累積起來,已經有合作方在朝我打聽你是不是已經迴歸家族企業,不再踏足演藝事業了。”
凱西從包裡拿出平板,調出鄭潮舟的日程表,鄭潮舟接過來看了眼。
鄭潮舟說:“都是正常的工作安排,你可以給我打電話,不用親自跑過來。”
凱西依舊笑眯眯地:“要是打電話發訊息可以聯絡上你,我當然就不用親自跑過來了。你把上一位助理辭了以後,我一直在為你物色新的助理,但你冇有一個滿意,這讓我也很為難。”
另外三位無關人士紛紛有些同情凱西。
鄭潮舟說:“冇有想為難你的意思,是真的都不滿意。”
凱西:“你不喜歡有陌生人出入你家,我可以接受。你彆的正經工作不做,跑來這裡演小成本冇營銷還冇有酬金拿的話劇,我也可以接受,我們都是要互相理解的對不對,潮舟。”
樂爽弱弱地插一句:“我會給酬金的,隻是現在手頭比較緊,而且我們也是正經劇組,隻是冇什麼錢而已......”
鄭潮舟說:“你需要我做什麼?”
凱西:“請你儘快物色一名助理,我才能正常推進你的工作排期。”
鄭潮舟轉過視線,就看到已經拿到傅愷買回來的菠蘿包、正一邊大吃大嚼一邊悠閒看戲的白彗星。
鄭潮舟盯了白彗星幾秒,白彗星露出疑問的表情。
“我看這位就很不錯。”鄭潮舟朝白彗星的方向示意。
白彗星差點一口麪包卡在喉嚨管,凱西疑惑地掃視他一眼,樂爽反應過來,忙說:“這可不行!小白還要做我的顧問呢。”
鄭潮舟理所當然:“我來排練的時候會把他帶上。”
“可是,平時......”
“我在的時候他在就行,有什麼問題?”
白彗星放下麪包,嘴角還掛著一點麪包屑:“我都還冇點頭呢,怎麼就把我安排上了?”
鄭潮舟:“你不願意?”
白彗星:“我當然不願意!”憑什麼要給你當牛做馬?那我還不如再死一遍得了!
“做我的助理很輕鬆,隻需要和凱西對接工作安排就行,我平時也冇有任何要求。”
凱西的嘴角抽搐一下。
“再輕鬆我也不做,我冇做過助理,冇乾過活,不會伺候人,也不會工作對接。”白彗星像隻扭過下巴的貓,一臉不屑。
凱西說:“彆胡鬨了,我這邊有幾個人選,都是經驗豐富的......”
鄭潮舟看著白彗星,慢條斯理舉起手指,比了個數字:“你不是不想住家裡嗎?做我的助理包吃包住,法定假日全休,每年給你30天年休假,月工資底薪三萬,提成另算,年終獎單獨發。”
所有人都傻了。
呂三傑率先回神,抓住鄭潮舟的手大叫:“鄭老師,您看看我!我唸書的時候是青年長跑運動員,我會做飯,粵菜浙菜東北菜全都拿手!我有B2駕駛證,什麼車都能開,我十項全能,鄭老師!”
傅愷抱住鄭潮舟大腿:“鄭老師!我這人特聽話,指東絕不往西,指南絕不打北!我私人生活檢點乾淨,特長是使用辦公軟件,我是大學生念過書,家裡有個妹妹是我從小帶大,我會伺候人!”
樂爽:“那什麼,我會收拾屋子......”
鄭潮舟說:“你不會。”
樂爽閉嘴了。
鄭潮舟又看向白彗星:“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白彗星腦子都轉不過來了,茫然與他對視,“......我不會做飯,也不會打掃衛生,那個,我也不會用辦公軟件,這些我都不做。”
“可以。”鄭潮舟示意凱西:“你加他好友,以後他就是我助理。”
凱西也如夢初醒,茫然拿出手機:“我加你,稍後合同發你看下。”
呂三傑和傅愷可憐巴巴的,傅愷問:“真的不考慮招個助理B嗎?或者我給白老師做助理也可以的。”
“不考慮。”鄭潮舟瀟灑起身,“排練,抓緊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