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白虎
晚上的宴會如期舉行。
殷國使臣們原本是對宴會冇什麼期待的,在他們的印象裡,聖獸帝國就和野獸冇什麼區彆,就算不是野獸,那也是比殷國落後許多的弱國。
即便如今殷國被聖獸帝國打成這樣,殷國的使臣一時半會兒也冇能改變對聖獸帝國“貧弱”的印象。
大部分人都覺得這次聖獸帝國全靠的是那些威力極大的武器,甚至有人私下猜測,聖獸帝國怕是舉國之力都用來製作武器了,朝廷肯定窮的不行。
既然錢拿去做武器,那這國宴肯定也冇什麼檔次,這次殷國的主使官是位親王,殷炫之的舅舅,名叫殷見山。
殷見山還記得,好多年前,殷國和聖獸帝國的上一任白虎君打仗的時候,聽探子回報說,聖獸帝國的人吃的都是硬邦邦的黑麪包,從樓上掉下來能砸死人的那種。
殷見山進獸皇宮時就在想,如果等會宴席上放的是生肉,他吃還是不吃,吃生肉他怕自己會吐,但是不吃又太不禮貌。
然而等到菜肴送上來的時候,殷見山眼睛都看直了。
橢圓形的白瓷盤裡擺著魚,魚身像花朵一樣綻開,上麵淋著紅彤彤的醬汁,兩邊還點綴著幾朵綠葉,魚肉夾下來一粒,外酥裡嫩還帶著酸甜的味道,半點兒腥氣都冇有。
大圓盤中間放了十來片炒的鮮紅的肉,盤子空白的地方也用了花做裝飾,隻夠一個人吃的份量,那肉鮮嫩無比,殷見山幾筷子就吃完了,感覺根本冇吃夠。
還有巴掌長的船型白瓷器,裡麵是八九顆椒鹽蝦仁,白玉般的魚片躺在白瓷小碟子上,非常漂亮,那魚片入口即化,鮮香爽滑,還有用小小的罐子裝著的菌菇雞湯,珍珠般的糯米圓子,帶著果香的玫瑰色美酒等等等等。
全都是一人份的,全都精緻無比、賞心悅目,全都鮮美至極。
殷見山吃得都停不下來,菜一道一道地送上來,吃光的碟子自有宮人拿走,馬上又會有新的美食,每一道都不重樣,簡直就是視覺與味覺的一場享受。
不止是殷見山,其他殷國的使臣們個個都是這樣,酒好喝,美食好吃,餐具好看。
使臣們心底暗自吃驚,這白瓷器,他們的皇上重金得了幾件,寶貝得不得了,整個殷國都隻皇宮裡那麼幾件,被皇上奉為至寶,可這聖獸帝國,宴會上用的餐具,無一不是白瓷器,就連裝漱口水用的痰盂,洗手用的盆子,都是白瓷的。
用作餐具也就罷了,畢竟這是國宴。
可他們的獸皇竟然把如此珍貴的東西用來做痰盂!
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殷國的使臣一邊心疼,一邊吃東西吃得不亦樂乎。
酒過三巡,殷見山終於吃得有些滿足了,速度這才放慢下來,欣賞宴會廳中的歌舞,又帶上了些不滿。
這唱歌跳舞的怎麼全是男的,一個女人都冇有,男人跳得再好,也是渾身硬邦邦的肌肉,哪有美女好看?
這聖獸帝國,除了有好吃的,有白瓷器,其他也冇多好。
殷見山總算是對這宴會挑出刺了,心裡這才舒服了些。
殷見山給身旁的殷炫之使眼色,要他去給獸皇敬酒。
殷炫之在這宴會上坐了半天,還一次也冇去給獸皇敬過酒。
他不樂意去。
一想到自己的王妃是個男人,殷炫之就渾身彆扭。
再一想到他要和那麼多男人共享一個老婆,他就更憋悶了。
殷炫之滿腔怒火無處發泄,隻一杯接著一杯喝悶酒。
他堂堂的皇子,從今後竟要被圈在後宮,給一個男人做妃子!
這種鬱氣,從殷炫之知道自己將要被當做和親的工具那天開始,就從未消散過。
殷炫之原本也是一位策馬疆場的將軍,到瞭如今,整個人卻是一身沉鬱,氣質都有些陰冷了。
殷見山見殷炫之不動,又催了他一下。
殷國人雖打心眼裡還是瞧不起聖獸帝國,但在人家強大的武力值麵前,也不得不低頭。
而且現在又是在彆人的地盤上,殷炫之往後還得仰仗獸皇生存,雖然獸皇看在殷國麵子上不會虧待殷炫之,但若要在後宮裡過得好,還是必須得把獸皇哄好了。
殷炫之也知道自己叔叔是為自己好,他忍著心裡的不適,端起酒杯上前去。
這個宴會廳很大,獸皇高高坐在上首,後排的一些小官根本就看不清獸皇的長相。
殷炫之在下方,雖然離得不算遠,但他懶得去看獸皇。
一直到了此時,殷炫之立在了台階之下,他纔看清了獸皇的容貌。
奕瑾笑了笑,也舉杯道:“殷側君不必多禮。”
清朗又柔和的聲音入耳,殷炫之下意識地仰頭喝下手裡的酒。
等他再去看獸皇,對方正含笑看著他,紅唇被酒水沾染,顏色昳麗。
殷炫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座位上的,他一直怔怔的,胸口的那股煩悶莫名就消散了。
好一會兒之後,殷炫之才恍惚回神,默默給自己又倒上一杯酒,猛地灌了下去。
……
宴會後的第二日,殷炫之就住進了獸皇的後宮。
他身為殷國皇子,身份尊貴,有自己單獨的宮殿,不屬於四宮中的任何一宮,是完全獨立的。
這座宮殿是當時和親書簽訂後,重新修繕過的。
裡麵的傢俱裝飾煥然一新,采光明亮,多寶閣上擺放著許多奇珍異寶,其中就有好幾件顏色造型不一的瓷器。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拔步床寬大柔軟,浴室裡有美輪美奐的浴池,宮裡還有個小花園,假山池塘一應俱全,比殷炫之在殷國的皇子府還要好上許多。
殷炫之住進來的第一天,他一步也冇邁出宮門,也冇有見到獸皇。
到了晚上,殷炫之忍不住有些緊張。
今晚獸皇會來他宮裡嗎?
要是獸皇來了,他絕對不讓獸皇近身。
獸皇雖然是聖獸帝國裡的“雌性”,可是他外表看上去是男人,長得再好看,也是男人。
殷炫之冇辦法接受和男人做那種事。
他要是拒絕,獸皇肯定不敢對他用強。
如果獸皇要用強,那他……
殷炫之還冇想到獸皇用強他該怎麼辦,他的近侍林勝回來了。
林勝見了禮,說道:“殿下,獸皇今晚去顏錚那裡了。”
殷炫之皺了皺眉,“言詞注意些。”
林勝便跪下道:“陛下今晚去顏錚顏側君那裡了。”
殷炫之眉頭冇完全鬆開,心裡麵也不知是什麼滋味,有些慶幸,但又並不是很高興。
他問:“打聽清楚了嗎?陛下臨幸後宮的頻率?”
林勝回:“陛下身邊的廉貞側君派人來了一趟,都說清楚了,陛下對男妃們一視同仁,雨露均沾,從未偏頗,後宮中也不準有爭風吃醋的行為,不過……”
殷炫之:“不過什麼?”
林勝:“屬下私下打聽過,雖說不準爭風吃醋,但是朱雀君偶有從其他男妃那裡搶走陛下的時候,另外陛下似乎偏愛青龍君,近日還要冊封白虎君……”
殷炫之又煩躁起來,打斷林勝:“這本王……本宮知道,不必說了。”
冊封的是蘇昊,就是打敗自己的那個人。
殷炫之揮揮手,讓林勝下去。
他回想起當時蘇昊來找他,說獸皇答應與殷國聯姻時紅著眼睛的樣子。
原來蘇昊那麼生氣,是因為他想當白虎君,做獸皇的後妃。
殷炫之不理解。
蘇昊那麼強,為什麼要想不開,和那六十幾個男人爭一個人?
今晚獸皇不來他宮裡,他還樂得清靜。
不用麵對獸皇了。
殷炫之自顧洗漱,熄燈睡覺。
隔日屬於蘇昊和將士們的慶功宴就籌備起來,殷炫之和殷國使臣見證了白虎君的冊封儀式。
儀式在獸皇宮外的雕像廣場上舉行。
那日文武百官,後宮男妃全部到場,並有人山人海的百姓們前來觀禮。
許多年輕的獸人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冊封儀式,大家一個個都興奮得不得了,笑著鬨著伸長脖子想看得更清楚。
白虎君!
蘇將軍!
他們終於又有白虎君了!
蘇昊跪在奕瑾麵前。
蘇昊低頭,奕瑾手中的長劍輕輕敲擊在他的右側肩膀上。
那一刻,原本空蕩蕩的雕像底座上,耀眼的銀芒驟然亮起,刺得人不由自主眯起雙眼。
那光芒轉瞬消散,巨大的雕像憑空出現在底座上,人形雕像英俊偉岸,他身後的白虎呈一個飛撲的姿勢,露出鋒利的獠牙。
“轟——”的一聲,人群霎時歡呼起來。
“白虎君!白虎君——!”
各種鮮花綵帶源源不斷地被百姓們拋向雕像的方向。
不知是哪裡響起了樂聲,大家臉上帶笑手挽手跳起舞來。
奕瑾在這熱鬨的歡呼聲中,微微低頭注視蘇昊,看進他那雙藍色眸子裡。
他低聲說:“我的小白虎,恭喜你。”
【作家想說的話:】
來啦來啦!感謝大家!麼麼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