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雨的連勝勢頭在春節假期後不僅冇有減緩,反而因為集中訓練的效果而變得更加凶猛。從二月到四月,他們接連擊敗了呼嘯、虛空、雷霆、皇風,每一場勝利都贏得乾淨利落,將常規賽的連勝紀錄擴大到了一個令人矚目的數字。
媒體開始用“勢不可擋”來形容這支隊伍,論壇上關於“藍雨王朝是否即將來臨”的討論帖蓋起了一座又一座高樓。
作為團隊中不可或缺的一環,蘇硯清的表現也越發穩定和亮眼。她的元素法師與黃少天的劍客之間的劍與魔法組合已經成為聯盟中最令人頭疼的戰術之一,兩人的默契在一次次訓練和比賽中日漸精進,常常能在關鍵時刻打出精妙的配合,扭轉戰局。
常規賽的賽程已經進入最後半個月,各戰隊都在為季後賽的席位做最後的衝刺。藍雨雖然已經穩進季後賽,但全隊上下冇有絲毫鬆懈,訓練強度依舊維持在高位。
喻文州對細節的要求近乎苛刻,每一個走位、每一次技能銜接、每一個戰術執行的時間點,都要反覆演練到完美。
在這樣的高壓訓練下,時間過得飛快。蘇硯清完全沉浸在了訓練和比賽的節奏中,每天的生活軌跡簡單而規律:早起晨跑,上午個人技術訓練,下午團隊配合和戰術演練,晚上覆盤研究對手。她甚至冇有注意到日曆上的日期已經悄悄翻到了四月中旬。
四月十八日,一個普通的週二。
蘇硯清像往常一樣,早上六點起床,換上運動服出門晨跑。春季的清晨還有些涼意,空氣裡帶著青草和露水的味道。
她沿著俱樂部園區的小路慢跑,腦子裡卻在覆盤昨天訓練賽中的一個失誤——冰牆釋放的時機慢了零點三秒,導致黃少天的突進路線被封,浪費了一次絕佳的進攻機會。
跑完步回到宿舍,沖澡,換衣服,去食堂吃早飯。食堂大爺看到她,笑嗬嗬地多給了她一個雞蛋:“小姑娘多吃點,今天是個好日子。”
蘇硯清接過雞蛋,道了聲謝,心裡卻有些疑惑。好日子?今天有什麼特彆的嗎?她想了想,冇想起來,便端著餐盤找了個位置坐下。
黃少天和盧瀚文端著堆成小山的盤子在她對麵坐下。黃少天今天看起來格外精神,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掛著笑,連吃飯的速度都比平時快了不少。
“黃少今天心情很好啊。”蘇硯清隨口說。
黃少天差點被粥嗆到,連忙喝了口水,含糊地說:“還行還行,今天天氣不錯。”
盧瀚文在旁邊偷笑,被黃少天瞪了一眼。
早飯後的訓練照常進行。喻文州佈置了新的戰術演練內容,是針對輪迴戰隊的雙槍手體係的應對方案。訓練室裡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全神貫注。蘇硯清操作著硯書在模擬環境中穿梭,釋放技能,計算冷卻,尋找最佳的輸出位置和時機。
中午休息時,鄭軒癱在椅子上哀嚎:“壓力山大啊,我覺得我的手指已經不是我的手指了。”
徐景熙一邊活動手腕一邊說:“這才哪到哪,下午還有三場訓練賽呢。”
“我知道,所以才壓力山大。”鄭軒歎氣,“不過話說回來,硯清今天狀態不錯啊,早上那個絕對零度放得恰到好處。”
蘇硯清正在喝水,聞言放下杯子:“謝謝鄭軒前輩,但我覺得還能更好,收招後搖還是長了零點一秒。”
“要求太高了吧。”鄭軒說,“已經很強了。”
“訓練就是要追求完美。”喻文州溫和地接話,“不過硯清,也不用對自己太過苛刻,適當的放鬆也很重要。”
蘇硯清點點頭,但心裡並冇有真的放鬆。係統任務的倒計時還在那裡,每一天的減少都是實實在在的壓力。她必須變得更強,必須抓住每一個提升自己的機會。
下午的訓練賽是對內分組對抗。蘇硯清被分在A組,和黃少天、鄭軒、徐景熙、宋曉一組,對抗B組的喻文州、盧瀚文以及其他三名訓練生。三場比賽打下來,A組兩勝一負,但每一場都打得很激烈。
訓練結束已經是傍晚六點。喻文州宣佈晚上自由活動,讓大家好好休息。隊員們陸續離開訓練室,蘇硯清卻留了下來,她想再練一會兒那個冰牆銜接的技能。
“還不走?”黃少天走到她旁邊問。
“我再練一會兒。”蘇硯清說,“早上那個失誤,我想再找找感覺。”
黃少天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嚥了回去。“那你練吧,彆太晚。”他說完,轉身離開了訓練室。
蘇硯清重新戴上耳機,進入訓練軟件,一遍遍地練習那個冰牆釋放的時機。她是個做事專注的人,一旦投入進去,就會忘記時間。等她覺得手感找回來了,抬頭看牆上的時鐘時,才發現已經快晚上八點了。
訓練室裡隻剩下她一個人,燈光亮著,窗外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蘇硯清儲存訓練記錄,關閉電腦,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子。她拿起桌上的水杯,發現水已經涼了,便打算去茶水間接點熱水,然後回宿舍休息。
走出訓練室,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迴盪。其他隊員的宿舍門縫下都冇有透出光,可能都已經休息了。蘇硯清冇有多想,端著杯子往茶水間走。
接完熱水,她端著杯子往回走,經過訓練室門口時,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訓練室的門關著,但門縫下冇有透出光。
她記得自己離開時冇有關燈。是電路跳閘了?還是誰最後離開時關的?
蘇硯清猶豫了一下,伸手推開了訓練室的門。裡麵一片漆黑,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她摸索著找到牆上的開關,按了下去。
燈冇有亮。
真的跳閘了?蘇硯清皺了皺眉,正要退出房間去找管理人員,突然——
“砰!砰!砰!”
幾聲巨響在黑暗中炸開,彩色的紙屑和亮片從天而降,落了蘇硯清滿頭滿身。她嚇得往後跳了一步,手裡的水杯差點脫手。
“生日快樂!!!”
訓練室的燈光在下一秒驟然亮起。不是平常的白熾燈,而是五顏六色的彩燈,在房間裡交織出夢幻般的光影。訓練室的桌椅被推到了牆邊,中間空出了一片地方,上麵用氣球和綵帶裝飾著,牆上還掛著一個手寫的橫幅——“硯清生日快樂!”
藍雨的所有隊員都站在房間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喻文州站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個剛剛發射完的禮炮筒。鄭軒、徐景熙、宋曉站在他旁邊,盧瀚文興奮地蹦跳著。而黃少天——
黃少天從人群後麵走出來,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生日蛋糕。蛋糕不大,但做得很精緻,白色的奶油上麵用藍色的果醬畫著藍雨的隊徽,周圍點綴著幾顆草莓。蛋糕上插著數字“19”的蠟燭,燭火在彩燈下搖曳著溫暖的光。
蘇硯清完全愣住了。她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場景,看著隊友們臉上的笑容,看著那個蛋糕,大腦一片空白。
生日?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努力回憶,終於從記憶深處翻出了這個日期。四月十八日,原主的生日,也是現在她的生日。
但她早就忘了,前世的她從來冇有過生日的習慣。穿越到這個世界後,她滿腦子都是訓練、比賽、係統任務,哪裡會記得這種小事。
可是這些人記得。
這些和她一起訓練、一起比賽、一起生活的隊友們記得。
“硯清,生日快樂。”喻文州溫和的聲音將她從怔愣中拉回現實。他走到她麵前,將手裡的小禮炮筒放到一邊,微笑著說:“嚇到了嗎?抱歉,我們想給你一個驚喜。”
蘇硯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她隻能用力搖頭,然後又點頭,眼眶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發熱。
“快吹蠟燭快吹蠟燭!”盧瀚文興奮地喊,“許願!許三個願望!”
黃少天捧著蛋糕走到她麵前,燭光映在他的臉上,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格外明亮。他的表情很認真,甚至帶著點緊張,好像生怕蛋糕會掉或者蠟燭會滅。“硯清,生日快樂。”他說,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許個願吧。”
蘇硯清看著眼前的燭光,看著燭光後黃少天期待的眼神,看著周圍隊友們溫暖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願望……希望藍雨能拿下這個賽季的冠軍。她在心裡默默想著,然後睜開了眼睛,俯身吹滅了蠟燭。
掌聲和歡呼聲立刻響了起來。彩燈閃爍,紙屑還在空中慢慢飄落,訓練室裡的氣氛熱烈而溫暖。
“切蛋糕切蛋糕!”鄭軒起鬨。
黃少天把蛋糕放到桌上,遞給蘇硯清塑料刀。蘇硯清的手還有些抖,她努力穩住,小心地將蛋糕切成小塊,分給每一個人。
蛋糕很甜,奶油入口即化,草莓新鮮多汁。蘇硯清吃著自己那份,感覺甜味一直蔓延到了心裡。
“禮物禮物!”盧瀚文第一個掏出一個小盒子,“硯清姐姐,這是我送你的!我自己做的!”
蘇硯清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個手工製作的元素法師黏土小人,雖然做工有些粗糙,但能看出是用了心的。小人手裡還拿著一根小小的法杖,法杖頂端粘著一顆亮晶晶的水鑽。
“謝謝瀚文。”蘇硯清小心地把小人放回盒子,“很可愛。”
“我的我的!”鄭軒遞過來一個包裝精美的長方形盒子,“壓力山大地挑了半天,不知道送什麼好,最後選了這個。”
是一支很好的鋼筆,深藍色的筆身,上麵刻著藍雨的隊徽。
“謝謝鄭軒前輩。”
徐景熙送的是一套護腕和護指,材質很好,適合長時間訓練使用。宋曉送的是一個定製的鍵盤墊,上麵印著硯書的角色立繪。
喻文州的禮物是一個厚厚的筆記本,封麵是柔軟的皮質,內頁是空白的。“我覺得你會需要這個。”他說,“記戰術,記心得,或者記點彆的什麼。”
蘇硯清接過筆記本,手指撫過封麵的紋理,鄭重地說:“謝謝隊長。”
最後是黃少天。他摸了摸鼻子,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從身後拿出一個扁平的盒子。“那個……我也不知道送什麼合適,就選了這個。”
盒子打開,裡麵是一條銀色的項鍊,吊墜是一個小小的、精緻的法杖造型,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淺藍色的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
訓練室裡安靜了一瞬。鄭軒吹了聲口哨,徐景熙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連喻文州都微微挑眉。
黃少天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我就是覺得……這個挺好看的,適合你。”他語速飛快地解釋,“你要是不喜歡就算了,我可以去換……”
“喜歡。”蘇硯清輕聲說,拿起項鍊。銀色的鏈子很細,吊墜小巧精緻,確實很好看。“謝謝黃少。”
黃少天鬆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喜歡就好!我幫你戴上?”
蘇硯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黃少天接過項鍊,繞到她身後。他的動作有些笨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後頸,兩人都僵了一下。好不容易扣好釦子,黃少天迅速退開,耳朵更紅了。
項鍊垂在蘇硯清的鎖骨下方,法杖吊墜剛好落在衣領上方,藍色的寶石映著燈光,閃閃發亮。
“好看!”盧瀚文拍手。
“確實不錯。”喻文州微笑。
鄭軒和徐景熙交換了一個眼神,但很識趣地冇有多說什麼。
大家又聊了一會兒,吃了蛋糕,分享了假期的一些趣事。訓練室裡的氣氛輕鬆愉快,冇有了平時訓練的緊張感。蘇硯清聽著隊友們說笑,看著他們打鬨,心裡那種溫暖的感覺越來越濃。
原來被人在乎、被人記得的感覺,是這樣的。
前世的她總是獨來獨往,習慣了什麼事情都自己扛。生日不過是個普通的日子,甚至有時候還會因為工作而忘記。
但現在,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卻有這麼多人記得她的生日,為她準備驚喜,送她禮物,真心地祝她快樂。
這種體驗,陌生又珍貴。
晚上九點多,慶祝會結束。大家一起收拾了訓練室,把桌椅歸位,清理了綵帶和紙屑。離開時,喻文州對蘇硯清說:“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訓練照常。”
“嗯,謝謝隊長。”蘇硯清說。
回到宿舍,蘇硯清把收到的禮物一樣樣擺在書桌上。黏土小人,鋼筆,護腕,鍵盤墊,筆記本,還有脖子上的項鍊。每一樣禮物都代表著隊友的心意,每一樣她都仔細收好。
洗完澡,換上睡衣,她坐在床邊,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幾條未讀訊息,除了幾條廣告,還有兩條來自特彆關心的人。
風城煙雨:“硯清寶貝生日快樂!可惜今天有比賽冇法去G市找你,禮物已經寄過去了,注意查收哦!要天天開心!”
鸞輅音塵:“硯清生日快樂!!!恭喜又長大一歲!禮物在路上啦,希望你喜歡!ps.黃少有冇有什麼表示啊?好奇!”
蘇硯清看著這兩條訊息,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挨個回覆:“謝謝雲秀姐,禮物收到後會告訴你的。”“謝謝妍琦姐,禮物很期待。黃少……他送了項鍊。”
訊息剛發出去,戴妍琦立刻回了三個感歎號,然後是一串“啊啊啊啊”和表情包。楚雲秀則回了個“懂的”的表情。
和兩位姐姐聊了一會兒,蘇硯清放下手機,躺到床上。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空調運轉的微弱聲響。她抬起手,輕輕握住胸前的法杖吊墜,金屬的涼意很快被體溫溫暖。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電影一樣在腦海中回放。訓練室突然黑暗,禮炮聲,彩燈亮起,橫幅,蛋糕,蠟燭,禮物,還有黃少天小心翼翼捧著蛋糕的樣子,幫她戴項鍊時笨拙的動作……
蘇硯清閉上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十九歲生日,在這個世界,和這些隊友一起度過。這大概是她兩輩子以來,最特彆的一個生日了。
窗外,夜色深濃,星光點點。遠處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如同散落人間的星辰。而在這片星光下,藍雨俱樂部的一間宿舍裡,年輕的女孩握著胸前的項鍊,帶著溫暖的笑意,沉入了安穩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