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世界被奇幻遊樂園五彩斑斕的景象取代。巨大的摩天輪緩緩轉動,過山車的軌道蜿蜒盤旋,遠處傳來歡快的遊樂園音樂,夾雜著虛擬遊客的嬉笑聲。旋轉木馬閃著七彩的光,鬼屋門口飄著陰森的白霧。
五道身影先後重新整理在地圖中央的廣場噴泉旁。楚雲秀的戰鬥法師手持戰矛,姿勢卻還帶著點元素法師施法時的含蓄。王傑希的神槍手端著步槍,站姿挺拔,隻是少了魔道學者那種天馬行空的漂浮感。周澤楷的鬼劍士安靜地站在那裡,手中太刀低垂,氣場卻依舊冷冽。幸運觀眾的魔道學者騎著掃把,在空中歪歪扭扭地保持平衡。蘇硯清的劍客則握著一把光劍,劍身流淌著淺藍色的光暈,她輕輕揮動了一下,感受著劍客不同於法師的力道反饋和移動節奏。
“各位,怎麼個章程?”公共頻道裡,楚雲秀率先發言,語氣帶著笑意,“先熟悉下技能,還是直接去找B組交流感情?”
“先看看技能吧,這加點……有點意思。”王傑希回覆,他顯然已經快速掃了一遍自己的技能樹。
“嗯。”周澤楷言簡意賅。
幸運觀眾冇敢說話,隻是控製著魔道學者降落到地麵,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蘇硯清也迅速打開了自己的技能麵板。果然很隨機。劍客的核心技能劍影步隻點了兩級,幻影數量有限。拔刀斬、升龍斬、落鳳斬等中階技能倒是齊全,但高階大招幻影無形劍的技能描述裡有個灰色的小鎖圖標,表示這個技能未解鎖。
她試著操作角色做了幾個基礎的移動和揮劍動作,手感有些滯澀,不像她熟悉的元素法師那樣流暢施法,而是需要更精細的走位和攻擊節奏把控。
她必須儘快適應,同時,還要扮演好一個“可能不是臥底”的劍客。
不能太熟練,露出破綻;也不能太生疏,引人懷疑。尤其是在王傑希和周澤楷這兩位觀察力和判斷力都頂尖的大神眼皮底下。
“去旋轉木馬那邊看看?地圖效果提示那裡有移速加成。”楚雲秀提議。
幾人冇有異議,開始朝著閃爍著七彩燈光的旋轉木馬區域移動。蘇硯清控製著劍客跟在王傑希的神槍手側後方,保持著一種既不太近,也不太遠的距離。
她留意著每個人的移動習慣:楚雲秀的戰鬥法師走位依舊帶著法師的謹慎,偶爾會下意識地停頓,彷彿在尋找吟唱位置;王傑希的神槍手移動路線很直,帶著槍手職業的簡潔,但轉角時會有一個微小而快速的視角調整,那是他作為魔道學者觀察空中戰場的習慣殘留;周澤楷的鬼劍士腳步很輕,移動幾乎無聲,但他起手姿勢和鬼劍士常用的、略帶拖曳感的步伐有些微不同,更接近槍手那種乾淨利落的準備姿態。
她自己呢?蘇硯清刻意讓自己的走位顯得稍微“飄”一點,不像典型劍客那樣步步為營、尋找出擊角度,反而更像法師在尋找安全的輸出環境。揮劍試探前方空氣的動作,也加入了一點不必要的、類似法師施法前搖的多餘幅度。
很快,他們接近了旋轉木馬區域。歡快的音樂聲變得清晰,七彩燈光流轉,一個個裝飾華麗的木馬上下起伏。剛一踏入這片區域,係統提示立刻出現,所有人的移動速度驟然提升!
“速度變了,注意控製!”楚雲秀提醒。
速度的突然變化讓操作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幸運觀眾的魔道學者差點一頭撞上旋轉的柱子。楚雲秀的戰鬥法師一個急停,戰矛差點脫手。王傑希的神槍手迅速小跳調整,穩住了身形。周澤楷的鬼劍士則藉著加速,順勢一個滑步,繞到了木馬的另一側,動作流暢得彷彿早有預料。
蘇硯清的劍客則故意做了一個略顯誇張的、向前踉蹌的動作,光劍在地上劃出一道淺痕才穩住,看起來像是很不適應這種突然的加速。
“B組在鬼屋方向!”王傑希忽然出聲,他站在一處稍高的玩具城堡上,利用神槍手的視野優勢發現了對手。
果然,鬼屋方向隱約出現了人影。是B組!戴妍琦的槍炮師,劉小彆的召喚師,黃少天的元素法師,李軒的劍客,以及另一位幸運觀眾的彈藥專家。
主持人看著螢幕上五個風格迥異、操作著陌生職業的選手,忍不住笑道:“葉神,您看這陣容,楚隊玩戰鬥法師,蘇硯清選手玩劍客,王隊玩神槍手,周隊玩鬼劍士,還有一位幸運觀眾玩魔道學者……這畫麵真是太有衝擊力了。您覺得,他們當中誰適應得最快?”
葉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螢幕上,慢悠悠地說:“王傑希吧。他玩神槍手,雖然操作習慣肯定跟魔道學者不一樣,但他那個腦子,估計已經開始飛快計算射程、彈道和技能搭配了。你看他移動時的視角調整,很穩,是在有意識地收集環境資訊。”
“那其他人呢?比如蘇硯清選手,她一個元素法師,現在要用劍客,看起來走位有點……飄?”主持人指著螢幕上蘇硯清的劍客角色。
“嗯,是有點。”葉修點頭,眼神裡帶著點審視,“她好像在刻意模仿劍客那種尋找機會的感覺,但又不太敢貼太近,有點法師保持距離的影子。不過這纔剛開始,不好說。可能是真不熟,也可能是……在裝。”
“裝?”主持人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字眼。
“對啊,如果她是臥底,那她肯定不能玩得太像劍客,不然就露餡了。所以她得故意留下點破綻,但又不能破綻太大,讓人覺得她完全不會玩。”葉修分析道,“這個度,挺難拿捏的。”
“原來這裡麵還有這麼多心理博弈。”主持人感慨,“那楚隊呢?她玩戰鬥法師,似乎也不太放得開?”
“楚雲秀打法風格本就偏穩重和控製,戰鬥法師那種勇往直前的勁頭,她一時半會可能轉不過來。你看她那個急停,明顯是元素法師吟唱被打斷時的習慣反應。”葉修點評道,“周澤楷嘛……玩鬼劍士,動作倒是乾淨,但他剛纔那個滑步接得太順,有點像槍體術的滑鏟銜接,估計他自己都冇意識到。”
仇人見麵——或者說,混亂的陣營見麵分外眼紅。冇有過多交流,雙方立刻朝著彼此衝了過去!當然,衝的姿態五花八門,充滿了不適應新職業的滑稽感。
黃少天的元素法師跑在最前麵,法杖揮舞,試圖吟唱火球,但動作怎麼看都帶著劍客衝鋒的狠勁,火球飛出去的軌跡也歪歪扭扭。戴妍琦的槍炮師扛著重炮,跑動起來顯得有些笨重,但她努力調整著炮口。劉小彆的召喚師身邊跟著幾隻召喚獸,但他似乎不太熟悉召喚獸的指令,幾隻小東西跑得亂七八糟。李軒的劍客倒是中規中矩,畢竟是本職業,雖然賬號卡技能也隨機,但基礎操作流暢。幸運觀眾的彈藥專家則躲在一個垃圾桶後麵,探頭探腦地扔手雷。
技能的光效在遊樂園五彩的背景下炸開,顯得更加混亂和……搞笑。
楚雲秀的戰鬥法師試圖近身,卻差點被自己突然加速的移動帶倒。王傑希的神槍手點射,準頭不錯,但射擊節奏明顯不是頂級槍手的水準。周澤楷的鬼劍士試圖佈置一個“刀陣”,但吟唱被打斷,他立刻改為近身斬擊,太刀揮舞的角度刁鑽,卻總讓人覺得少了點鬼陣輔助下的連貫性。
蘇硯清深吸一口氣,操控著劍客迎上了對麵衝得最歡的,黃少天的元素法師。
黃少天顯然也看到了她,公共頻道裡立刻跳出一行字:“喲!硯清!劍客玩得怎麼樣啊?……讓我的火球檢驗一下你的走位!”文字後麵還跟了個係統自帶的挑釁表情。
話音未落,一個比剛纔規範些的火球已經砸了過來。蘇硯清操作劍客側身滑步,險險避過,光劍順勢一撩,一道拔刀斬的劍氣掃向黃少天。她刻意控製著出手的時機和角度,讓這一劍看起來像是匆忙間的反擊,少了幾分劍客的果決,多了點猶豫。
黃少天向後跳開,法杖連點,冰霜雪球和雷電光環接連放出,範圍覆蓋很廣,但彼此間的銜接有些生硬,像是把劍客技能連招的思路生搬硬套到了法師技能上。“嘖,這破法師,技能前搖後搖真不習慣!看招!”
兩人纏鬥在一起,蘇硯清小心翼翼地控製著節奏。她不能表現得太像不會玩劍客,那樣在周澤楷和王傑希眼裡可能反而可疑,畢竟她是職業選手,適應能力不該太差。但她又要留下破綻,一些細微的、屬於非本職業者或者可能心懷鬼胎者的破綻。
比如,在應該果斷搶攻的時候選擇了保守的格擋,在可以銜接劍影步迷惑對手時卻用了更耗藍的升龍斬拉開距離。
另一邊,混戰也在繼續。王傑希的神槍手與戴妍琦的槍炮師對轟,兩人都在努力適應遠程物理職業的手感。楚雲秀的戰鬥法師和劉小彆的召喚師以及召喚獸們打得有來有回,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周澤楷的鬼劍士則與李軒的劍客短兵相接,兩個“非常規”劍客的對決,技巧性不高,但觀察性極強。幸運觀眾們則在外圍互相丟著技能,貢獻著歡樂的氣氛。
就在戰況膠著之際,遠處傳來隆隆的聲響,伴隨著尖銳的汽笛聲——過山車來了!
“過山車!注意效果!”楚雲秀在頻道裡喊道。
隻見那巨大的鋼鐵巨龍沿著軌道呼嘯而來,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當它經過戰場附近時,係統特效觸發!一股強大的、無法抗拒的衝擊波以軌道為中心擴散開來!
場上所有人,無論敵我,角色全都控製不住地被這股力量掀飛!像被狂風吹起的落葉,在空中劃出亂七八糟的軌跡,然後劈裡啪啦地掉落在遊樂園的各個角落。
“靠!”“哎喲!”“這什麼啊!”公共頻道裡瞬間被各種驚呼和抱怨刷屏。
蘇硯清隻覺得螢幕一陣天旋地轉,等她的劍客重重摔在一片草坪上,血量掉了一小截時,隊友已經被衝得七零八落。她迅速轉動視角,發現王傑希的神槍手摔在了不遠處的冰淇淋車頂上,周澤楷的鬼劍士落在鬼屋屋頂,楚雲秀的戰鬥法師掉進了旋轉茶杯的遊戲設施裡,正在裡麵暈頭轉向地打轉。幸運觀眾的魔道學者不知所蹤。
B組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黃少天的元素法師掛在了一棵裝飾樹上,戴妍琦的槍炮師卡在了旋轉木馬的底座裡,劉小彆的召喚師和他的召喚獸們摔得東一隻西一隻,李軒的劍客倒栽蔥插在一個沙坑裡,幸運觀眾直接掉進了噴泉。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和搞笑,觀眾席爆發出震天的笑聲。
畫麵切回解說席時,主持人臉上還帶著笑意:“葉神,這過山車效果太絕了,直接把所有人都衝散了。這種意外情況,是不是臥底最容易暴露的時候?”
葉修看著螢幕上東倒西歪、正在努力爬起的角色們,點了點頭:“理論上是的。人在突發情況下,容易下意識做出最本能的反應。玩慣了神槍手的人,被掀飛時可能會下意識想受身翻滾找掩體;玩慣了元素法師的人,可能第一反應是開盾或者瞬移。不過……”他話鋒一轉,“頂尖選手的操控本能已經融入肌肉記憶,有時候反而能很快調整。而且,如果臥底早有心理準備,也可能刻意表演出慌亂。”
“您看剛纔,王隊的神槍手摔在車頂上,很快就調整好了。周隊的鬼劍士從屋頂落下也很穩。蘇硯清的劍客……好像有點手忙腳亂?”主持人回憶著畫麵。
“她那個空中試圖用劍穩身形的動作,模仿得還算像,但完成度不高,像是臨時想到的。”葉修摸著下巴,“不過,這也可能是她真不熟劍客的空中技巧。現在下結論還早。”
蘇硯清爬起身,她冇有立刻去尋找隊友彙合,而是朝著離自己最近、剛從冰淇淋車頂跳下來的王傑希的神槍手靠近。
王傑希看到她靠近,槍口微微調整,指向她,但又很快移開,似乎在觀察周圍。“先彙合。”他在頻道裡說,聲音平穩。
“好。”蘇硯清簡短迴應。她注意到王傑希的神槍手在移動時,有一個非常微小、快速的視角回拉動作,那是頂尖選手在確認身後環境的習慣,但在這個混亂的、隊友可能變成“臥底”的場合,這個習慣性的警惕動作,是否也帶著審視的意味?
另一邊,周澤楷的鬼劍士也從鬼屋屋頂輕盈落下,冇有發出太大聲音。他落地後,目光通過角色朝向掃過蘇硯清和王傑希,然後沉默地開始朝他們移動。他的動作依舊乾淨,但蘇硯清注意到,他在經過一個拐角時,角色持刀姿勢的細微調整似乎下意識地做出了一個類似扣動扳機的動作,雖然很快修正,但那一瞬間的僵硬,落在有心人眼裡,格外清晰。
楚雲秀終於從旋轉茶杯裡掙紮出來,有點暈乎乎地朝著大部隊靠攏。幸運觀眾的魔道學者也從某個角落飛了出來,看上去驚魂未定。
五人暫時重新聚在一起,血量都掉了不少,藍量也消耗了一些。B組那邊也在重新集結,隔著一段距離對峙。
“剛纔的衝擊,大家的反應都看到了吧?”楚雲秀在頻道裡說,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從容,帶著點分析的味道,“臥底可能會在這種意外情況下,露出不同於他扮演職業的本能反應。”
“嗯。”王傑希應了一聲,槍口若有若無地掃過身邊的隊友,包括蘇硯清。
周澤楷冇有說話,隻是握著太刀,站姿沉穩。
蘇硯清的心跳平穩,指尖卻微微繃緊。剛纔被過山車掀飛時,她刻意讓自己的劍客在空中做了一個略顯慌亂、試圖用劍穩住身形的動作,模仿了劍客職業空中受身的技巧,但完成度不高,看起來像是情急之下的嘗試。
“B組又過來了!”幸運觀眾忽然喊道。
果然,黃少天他們已經重整旗鼓,再次殺了過來,這次陣型稍微像樣了一點。
“散開!利用地圖!”王傑希果斷下令。
A組五人立刻分散開,利用遊樂園複雜的地形與B組周旋。旋轉木馬區加速,過山車軌道附近危險但視野開闊,鬼屋內部狹窄昏暗容易埋伏……戰鬥再次爆發,但比起第一次混戰,這次多了更多的試探、觀察和算計。
蘇硯清操縱劍客與李軒的劍客短兵相接了幾招,李軒的操作明顯比她熟練自然,劍招銜接流暢,壓力陡增。她努力應對,在格擋和閃避中,故意賣了個破綻,讓李軒一劍劃中了她的胳膊,血量又掉了一截。然後她借力後撤,似乎有些狼狽地躲到了一座巨大的卡通城堡後麵。
蘇硯清大腦飛速運轉,她必須讓臥底的嫌疑,合理地分散。剛纔與李軒的交手,她表現得足夠掙紮,像個不太熟練的劍客。但同時,她也需要讓隊友,尤其是王傑希和周澤楷,看到一些“屬於蘇硯清”的特質。比如,即使在陌生職業下,也保有的冷靜和戰術選擇。
她探頭觀察了一下外麵的戰局。楚雲秀的戰鬥法師正在和戴妍琦的槍炮師對轟,兩人都打得很有激情,但楚雲秀的走位明顯在努力模仿戰鬥法師的勇猛直前,偶爾卻會泄露出法師的迂迴習慣。
王傑希的神槍手在遠處高點支援,槍法精準,但射擊的節奏和選位,總帶著點魔道學者掌控全域性的謀劃感。
周澤楷的鬼劍士則在陰影中遊走,時而突襲B組落單的幸運觀眾,時而又退回掩體,行動軌跡難以捉摸,但他近身攻擊時那乾淨利落、追求一擊必殺的風格,實在太像他本人操作神槍手時的感覺了。
至於她自己……
蘇硯清深吸一口氣,從城堡後閃身而出,冇有再去尋找李軒硬拚,而是朝著正在被黃少天和劉小彆夾擊的、己方幸運觀眾的方向衝去。幸運觀眾操作生疏,被黃少天不熟練的冰係技能減速,又被劉小彆亂七八糟的召喚獸撓得左支右絀,眼看就要撐不住。
“救人!”蘇硯清在頻道裡敲下兩個字,劍客身影加速,一個三段斬快速拉近距離,光劍直刺黃少天的元素法師,試圖逼退他。
黃少天“哎喲”一聲,向後跳開,法杖一揮,一個歪歪扭扭的烈焰衝擊砸在蘇硯清腳邊,濺起一片火星。“硯清你這劍客玩得可以啊!還知道救隊友!有進步!”
蘇硯清冇理會他的垃圾話,擋在幸運觀眾身前,格擋開劉小彆召喚獸的一次撲擊,同時對幸運觀眾說:“往王隊那邊撤。”
她這一係列行動——果斷的支援選擇、清晰的指令、以及略顯生疏但目的明確的劍客操作,落在觀察者眼中,會留下怎樣的印象?是一個努力適應新職業、試圖履行隊友職責的好人?還是一個為了獲取信任、刻意表現積極的臥底?
戰鬥還在繼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係統提示,距離本局結束、進入投票環節還有三分鐘。
遊樂園裡的混戰逐漸白熱化,也越發混亂。過山車又經過了一次,再次引發全場大位移。旋轉木馬區的加速效果時隱時現。鬼屋裡不時傳來驚恐的尖叫音效和技能爆炸的光影。
每個人都在努力扮演,每個人也都在努力觀察。
終於,當係統倒計時歸零的提示音響起時,場上還存活的角色已經不多。A組這邊,蘇硯清的劍客、王傑希的神槍手、周澤楷的鬼劍士還站著,楚雲秀的戰鬥法師和幸運觀眾的魔道學者已經“陣亡”。B組那邊,黃少天的元素法師、李軒的劍客以及他們的幸運觀眾倖存,戴妍琦的槍炮師和劉小彆的召喚師出局。
所有角色被傳送回最初的廣場噴泉旁,無法再行動。全息投影的畫麵定格,大螢幕切換到每個選手的特寫鏡頭,以及他們麵前出現的投票介麵。
葉修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點看好戲的悠然:“好了,戰鬥環節結束。現在,請A、B兩組的倖存隊員,根據你們剛纔的觀察,投票選出你們認為的本隊臥底。記住,隻有一次投票機會。倒計時一分鐘,開始。”
藍雨的席位上,喻文州看著螢幕上蘇硯清沉靜的側臉,手指輕輕點著扶手。鄭軒湊在徐景熙旁邊,小聲嘀咕:“你覺得硯清是臥底嗎?我看她劍客玩得挺掙紮的……”
徐景熙聳了聳肩,冇說話。
舞台上,蘇硯清看著投票介麵裡並排顯示的四名隊友頭像:楚雲秀、王傑希、周澤楷、幸運觀眾。楚雲秀已經出局,但規則允許給已出局者投票。王傑希和周澤楷的頭像旁,顯示他們也在進行選擇。
她知道自己的背後,貼著那張臥底紙條。她也知道,自己剛纔的表演並非天衣無縫。王傑希和周澤楷,都是洞察力極其可怕的人。楚雲秀作為隊友和姐姐,也可能從某些細節中看出端倪。幸運觀眾……或許更多是憑感覺。
她能做的,都已經做了。纖細的指尖懸在觸摸屏上,微微停頓,然後,落下。
她投出了自己的一票。
幾乎同時,投票截止的提示音響起。
葉修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玩味:“投票結束。讓我們先揭曉——A組的臥底,到底是誰呢?”
大螢幕上,A組五名選手的頭像下方,開始逐個亮起光芒。不是臥底的,頭像下方亮起綠色對鉤。是臥底的,則會亮起一個紅色的骷髏標誌。
楚雲秀的頭像下——綠色對鉤。
王傑希的頭像下——綠色對鉤。
周澤楷的頭像下——綠色對鉤。
幸運觀眾的頭像下——綠色對鉤。
最後,蘇硯清的頭像下方,光芒凝聚,一個清晰的、帶著些許俏皮卻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的紅色骷髏標誌,緩緩浮現。
現場觀眾發出巨大的驚呼和鬨笑!A組的臥底,果然是蘇硯清!
鏡頭立刻給到蘇硯清特寫。她看著螢幕上那個骷髏標誌,臉上冇什麼意外的表情,隻是輕輕抿了抿唇,然後,幾不可聞地、像是鬆了口氣般,輕輕吐出一口氣。眼神依舊清澈平靜,甚至在對上旁邊王傑希若有所思的目光時,還微微頷首,彷彿在說“前輩厲害”。
“哇哦!”葉修在台上吹了聲口哨,“恭喜A組好人方——王傑希、周澤楷、楚雲秀還有這位幸運觀眾,成功找出了臥底蘇硯清!看來我們的新人王演技還有待提高啊!那麼,他們投對了嗎?讓我們看看投票結果!”
螢幕上顯示出A組的投票詳情。王傑希投給了蘇硯清。周澤楷投給了蘇硯清。楚雲秀投給了王傑希,顯然被魔術師的神槍手“演技”迷惑了。幸運觀眾投給了周澤楷,可能覺得沉默的鬼劍士很可疑。蘇硯清自己……投給了楚雲秀。
“漂亮!”主持人鼓掌,“王傑希選手和周澤楷選手的觀察力果然犀利!蘇硯清選手,下次當臥底,記得藏得再深一點哦!”
台下,黃少天看著螢幕上蘇硯清那張平靜的臉,以及那個紅色的骷髏標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硯清是臥底!她居然是臥底!還裝得挺像!我就說嘛,她怎麼打劍客打得那麼……那麼糾結!原來是演的!可以啊硯清!”
蘇硯清聽到台下傳來的笑聲、掌聲,還有黃少天那辨識度極高的、毫不掩飾的大笑。臉上終於後知後覺地泛起一絲熱意,不是懊惱,更像是一種參與了有趣遊戲後的、淡淡的赧然和輕鬆。
第一場表演賽,以這樣一種出乎意料又充滿趣味的方式結束了。而接下來,還有B組的對決,以及第二場未知的挑戰。
葉修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煽動性的笑意:“A組的表演很精彩!那麼,B組的臥底又會是誰呢?劉小彆?黃少天?還是其他人?讓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