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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網遊競技 > [全職高手]在電競男團當卷王是否搞錯了什麼 > 第18章 內第18天

最近,蘇硯清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黃少天在她周圍出現的頻率,高得有些離譜。

晨跑時,她剛推開宿舍樓的門,就看見黃少天已經在那兒伸胳膊壓腿,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腳尖還輕輕點著地麵。見她出來,他眼睛一亮,立刻直起身,一副“好巧”的模樣。訓練室裡,他總是晃著水杯“路過”她的座位,要麼湊過來討論戰術,要麼就她剛纔的操作“提點建議”,一說起來就刹不住車。就連在食堂,他也能端著堆成小山的餐盤,無比自然地在她對麵坐下,還順手把一盤她多看了兩眼的菜往她那邊推了推。

這天訓練中途休息,那道熟悉的影子又罩了過來。黃少天手裡拿著兩瓶飲料,把其中一瓶輕輕放在蘇硯清鍵盤旁邊。

“新出的口味,嚐嚐看。”他微微俯身,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嘴角揚著笑,那期待的樣子活像隻等著被誇獎、尾巴快搖起來的大型犬。

蘇硯清道了謝,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黃少天立刻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開始滔滔不絕地講他昨天分析的比賽錄像。從選手的某個微操到整個戰術的起承轉合,他語速快得像上滿了發條,旁人根本插不進半句話。

“隊長,黃少他……”趁著休息間隙,蘇硯清挪到正在整理數據的喻文州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困惑,“是不是最近的訓練量不太飽和?感覺他精力特彆旺盛,老在我旁邊轉悠。”

喻文州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淺笑,語氣溫和:“也許吧。”

這個模棱兩可的答案讓蘇硯清更糊塗了。她仔細回想,最近大家的訓練日程分明都排得滿滿噹噹,連喘口氣的時間都緊巴,黃少天哪兒來的多餘精力整天圍著她打轉?

“需要我給他額外安排些訓練內容嗎?”喻文州扶了扶眼鏡,狀似隨意地問道。

蘇硯清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用不用,我就隨口一問。”她可不敢想象,要是被黃少天知道是她去“告狀”,那位話癆能就這件事在她耳邊唸叨多久。

她還欲再問,喻文州已經不著痕跡地轉開了話題:“下午要練習新戰術,你先去準備一下材料吧。”

帶著滿肚子問號,蘇硯清回到自己座位。剛坐下,黃少天就拖著椅子滑了過來,胳膊搭在她的隔板上:“隊長找你啥事?是不是訓練計劃要調整?”

“就說下午練新戰術。”蘇硯清如實回答。

黃少天眼睛唰地亮了,整個人都精神起來:“新戰術?太好了!我最近正好琢磨了幾個新點子!”他也不等蘇硯清反應,就比劃著開始闡述他的構想,從劍客如何與元素法師打配合,到遠程火力怎麼交叉覆蓋,講得頭頭是道。蘇硯清側耳聽著,不得不承認,雖然話密了點,但他的每個建議都切中要害,很有見地。

“……所以我覺得咱們完全可以試試這種交叉火力的打法!”黃少天最後總結,眼神灼灼地看向她,等著反饋。

蘇硯清點點頭:“聽起來不錯,可以試試看。”

得到肯定的黃少天更來勁了,立刻就想拉她去競技場實戰演練。最後還是喻文州輕咳一聲,溫和地製止:“少天,先讓硯清把今天的基礎訓練項目完成。”

黃少天這纔有點不情願地挪回自己機位,但訓練時,眼神還是控製不住地往蘇硯清那邊飄。

下午團隊訓練,黃少天表現得異常積極。蘇硯清每次完成一個操作,他都要在頻道裡或直接開口點評幾句;她剛提出一個想法,他馬上能補充出三四條建議。有次蘇硯清隻是被空調風吹得輕輕咳了一下,不到兩秒,一瓶擰開蓋的水就遞到了她手邊。

他操作著夜雨聲煩在戰場上遊走支援,同時還在隊伍頻道裡刷屏提醒:

硯清注意左前灌木叢!

小心右後方那個牧師在讀條!

後退兩步,我來卡位!

蘇硯清被這密集的遠程指導弄得有點分心,手指在鍵盤上頓了頓,終於忍不住在頻道裡回了一句:黃少,我視野裡能看到……

訓練結束,鄭軒直接癱進椅子裡,長出一口氣:“壓力山大啊……黃少今天的話量是平時的兩倍吧?我耳朵都嗡嗡響了。”

徐景熙一邊活動手腕一邊笑:“而且百分之九十都是對著硯清說的。”

黃少天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來:“喂喂喂!我這是在認真進行戰術指導和隊友關懷!你們懂什麼!這叫團隊協作!”

剛摘下耳機的盧瀚文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一臉天真地補刀:“可是黃少,昨天你指導我那個走位的時候,一共就說了兩句話耶。”

訓練室裡頓時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悶笑。黃少天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最終卻隻是“哼”了一聲,扭過頭去,用力地擦拭著自己的鼠標鍵盤。

蘇硯清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疑雲又厚了一層。

晚飯時,她特意選了個最靠裡的角落位置,想圖個清靜。結果剛拿起筷子,一個餐盤就“哐當”一聲放到了她對麵的桌上。

“哇,這麼巧!你也一個人吃飯啊!”黃少天笑得見牙不見眼,無比自然地在她對麵坐下,“今天的紅燒肉絕了,燉得特彆爛,還有白切雞也很嫩,你快嚐嚐!”話音未落,他已經伸出筷子,精準地夾了兩塊油光紅亮的紅燒肉,不由分說地放進蘇硯清碗裡。

“……謝謝。”蘇硯清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肉,一時有些無措。

黃少天一邊大口吃飯,一邊又開始滔滔不絕,從下午的訓練覆盤講到某個選手的八卦,又從新賽季的賽製聊到食堂阿姨的手藝。蘇硯清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

“所以說,你覺得是不是這個道理?”黃少天突然停下,滿眼期待地看著她問。

蘇硯清一怔,她剛纔光顧著挑碗裡的蔥花了,根本冇注意聽最後那句。“啊?”她下意識地發出一個疑問的音節。

看著她微微茫然的眼神,黃少天非但冇有不滿,反而笑得更開了,擺擺手:“冇事冇事,我就隨口一問,你吃你的。”

這時,鄭軒和徐景熙也端著盤子過來了。鄭軒瞥了一眼黃少天幾乎冇怎麼動的飯菜,驚訝道:“黃少,你今天轉性了?吃飯這麼斯文?平時不都跟搶一樣第一個光盤嗎?”

黃少天立刻往嘴裡猛扒了兩口飯,腮幫子鼓鼓的,含糊道:“我、我這是講究細嚼慢嚥!養生,懂不懂!”

徐景熙慢條斯理地夾起一根青菜,悠悠拆台:“可我上週還聽某人說,吃飯要速戰速決,才能給訓練多擠點時間。”

“我……”黃少天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瞪著眼睛,臉慢慢漲紅。蘇硯清看著他這副吃癟又急得抓耳撓腮的模樣,一個冇忍住,“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暫時把那些煩人的疑惑拋到了腦後。

晚上加練,蘇硯清特意選了個背對大部分座位的靠牆角落,心想這下總該清靜了。冇想到剛練習了不到十分鐘,旁邊的空位就傳來拖動椅子的聲音。黃少天拎著自己的外設,大剌剌地坐了下來。

“巧了,我也得琢磨一下那個新戰術的細節,一起練吧,還能互相看看。”他說得理所當然,手腳麻利地接好設備。

蘇硯清“嗯”了一聲,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螢幕上的元素法師連招練習。但冇過一會兒,她就感覺到身側那道視線越來越明顯,幾乎要凝成實質。她停下操作,轉頭看向黃少天:“黃少,我臉上……是沾了什麼東西嗎?”

黃少天像是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連忙搖頭擺手:“冇冇冇!絕對冇有!我就是……嗯……在思考!對,思考戰術!”

“思考戰術需要一直盯著我的臉看?”蘇硯清微微挑眉。

黃少天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眼神飄忽,嘴唇嚅動了幾下,最後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就是……覺得你剛纔那個連招節奏,好像還能再優化一點點……”

這理由實在太過生硬,連蘇硯清自己都不信。但她也冇有戳破,隻是轉回頭,重新麵向自己的螢幕,隻是敲擊鍵盤的指尖,不自覺地微微用力。

接下來的幾天,黃少天出現的頻率有增無減。晨跑“偶遇”成了保留節目,吃飯“湊巧”同桌是日常安排,訓練時更是幾乎成了她的專屬陪練。甚至連她去便利店買瓶水,都能在飲料貨架旁“邂逅”正在“認真研究新口味零食”的黃少天。

“隊長,黃少他真的……冇事吧?”蘇硯清又一次在走廊“偶遇”喻文州時,忍不住再次開口,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擔憂,“他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或者……壓力太大了?要不要建議他去看看……嗯,心理醫生?”她小心翼翼地挑選著措辭。

喻文州聞言,嘴角明顯向上彎了一下,他抬起手抵在唇邊,輕咳一聲才掩飾住笑意:“少天他啊……可能隻是在專注於某種……特殊的‘訓練’。”

“特殊訓練?”蘇硯清更困惑了,腦子裡閃過各種高強度加練的畫麵。

“比如,”喻文州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促狹,“學習如何更‘深入’、更‘持久’地與特定對象進行良性互動。”

這個解釋不但冇讓蘇硯清豁然開朗,反而像在她腦子裡又打了幾個結。黃少天?學習與人互動?他明明是藍雨乃至全聯盟知名的社交達人兼語言輸出永動機啊!

這天訓練結束後,蘇硯清照例留下加練。黃少天難得冇有陪她,說是被技術部叫去討論新裝備的數據適配問題了。她難得享受了一段完全安靜、無人打擾的訓練時光,全身心沉浸在元素法師新連招的節奏研究裡。

晚上回到宿舍,剛洗漱完,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楚雲秀髮來的訊息。

風城煙雨:聽說,你們隊那個話癆,最近異常活躍?

硯書:雲秀姐你怎麼知道?[驚訝]

風城煙雨:文州跟我提了一句。說少天最近跟開了屏似的,整天圍著你轉悠,存在感強得不得了。

蘇硯清盯著螢幕上的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半天冇打出一個字。該怎麼回?承認?好像有點奇怪。否認?似乎又太刻意。

第二天清晨,她按時出門晨跑,發現黃少天果然已經等在了老地方。讓人意外的是,他今天換了一身嶄新的淺灰色運動套裝,頭髮似乎也用髮膠仔細打理過,顯得格外精神。

“早啊!”黃少天活力十足地朝她揮手,笑容比初升的太陽還晃眼,“今天咱換條路線,去後山那邊吧!聽說這幾天山坡上的野花都開了,正好去看看!”

蘇硯清點點頭,跟在他身側跑了起來。通往俱樂部後山的路上,果然星星點點開著不少不知名的野花,晨風裹挾著清新的草木氣息和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黃少天今天的話匣子開得比以往都大,從戰隊裡的糗事講到聯盟其他選手的趣聞,又從G市的地道小吃安利到下次假期可能的出遊計劃。蘇硯清大部分時間隻是安靜地聽,呼吸隨著跑步節奏微微起伏,偶爾在他停頓的間隙應上一聲“嗯”或“這樣啊”。

跑到半山腰一處稍微開闊的平地時,黃少天忽然放慢了腳步,最後停了下來,指著側前方:“硯清,你看那邊。”

蘇硯清順著他的手指望去,一片向陽的緩坡上,盛開著大片淡紫色和白色交織的野花,在清晨金燦燦的陽光照耀下,花瓣上的露珠折射著細碎的光芒,隨風輕輕搖曳。

“是挺好看的。”她停下腳步,微微喘息著,由衷讚歎。

黃少天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被晨光勾勒出柔和光邊的側臉上,看著她專注欣賞的側影,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嗯,是很好看。”

回到俱樂部時,兩人身上都出了一層薄汗。在宿舍樓前分開時,蘇硯清終於還是冇忍住,叫住了正準備上樓的黃少天。

“黃少。”

“嗯?”黃少天立刻回頭,眼神明亮。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蘇硯清斟酌著詞句,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感覺你好像……特彆……嗯,關注我這邊?”

黃少天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耳廓瞬間又爬滿了熟悉的紅色,他抬手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後頸,眼神開始左右遊移:“啊?有、有嗎?為什麼這麼問?我一向都很樂於助人、關心隊友啊!你對我的優良品格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這話本身倒也冇錯,黃少天熱情開朗、喜歡照顧人是出了名的。但蘇硯清就是覺得,他最近的這種“關心”,似乎和以往對鄭軒、對景熙、甚至對小盧的那種,有些微妙的不同。

真正讓蘇硯清心裡那層模糊的猜測變得清晰起來的,是幾天後一次常規訓練中的小事。

那天她在反覆練習一個元素法師的高階連招,幾次都因為手速和節奏配合的問題在最後關頭失敗。再一次灰屏後,她盯著螢幕上的技能冷卻圖標,輕輕歎了口氣,肩膀也微微垮了下來。

一直用餘光注意著她的黃少天幾乎立刻停下了自己的練習。他挪動椅子靠過來,冇有像往常那樣劈裡啪啦地給出各種技術分析,隻是放輕了聲音,看著她的眼睛說:“彆著急,這個連招本來就吃節奏。慢慢來,多試幾次感覺就找到了。你剛纔那幾次,起手已經比昨天流暢很多了。”

他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和耐心,眼神專注而認真,裡麵清晰的肯定和鼓勵,讓蘇硯清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就在這一瞬間,她忽然像是被一道細微的電流穿過,之前所有散亂的、古怪的細節——頻繁的偶遇、過度的關注、莫名的臉紅、隊友們意味深長的笑容……

一個清晰得讓她自己都感到心驚的念頭,驟然浮現在腦海。

訓練中途休息去接水時,她狀似無意地和正在泡枸杞茶的徐景熙閒聊。

“景熙,問你個事啊。”

“嗯?啥事?”徐景熙吹著杯口的熱氣。

“黃少他……以前對新加入的隊友,也這麼……熱情嗎?”蘇硯清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隻是純粹的好奇。

徐景熙端著杯子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蘇硯清,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瞭然又帶著點調侃的弧度:“你指哪方麵的‘熱情’?”

“就是……特彆照顧,主動幫著適應訓練、熟悉團隊之類的。”

“這個嘛……”徐景熙拉長了語調,左右看了看,才湊近一點,壓低聲音說,“少天他確實一直挺照顧人的,隊裡誰有事他都樂意幫忙。不過嘛,像最近這樣……事無钜細、全天候待機式的‘特彆關懷’,我還真是頭一回見。”

蘇硯清聽完,怔怔地點了點頭,端著水杯走回座位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

週末,俱樂部照例組織團隊建設活動,這次是去市郊新開的一個大型遊樂場。這是藍雨每年夏天的傳統,旨在讓大家在緊張的賽季間歇放鬆心情。

“我要坐那個最高的過山車!!”一進遊樂場大門,盧瀚文就指著遠處蜿蜒盤旋的鋼鐵巨龍興奮地大喊。

鄭軒抬頭望瞭望那幾乎垂直的爬升段,臉色有點發白,小聲嘀咕:“壓力山大啊……我覺得那邊旋轉木馬的音樂挺舒緩的,適合我……”

黃少天今天顯得格外亢奮,他一直走在蘇硯清旁邊,不停地指著各種設施安利:“看那個大擺錘!蕩起來視野超棒!還有那邊的跳樓機,聽說瞬間失重感特彆刺激!哦哦,那個礦山車也不錯,劇情佈景做得挺好!”

蘇硯清順著他指的方向一個個看過去,對那些在高空急速翻轉、俯衝的項目本能地有些發怵。前世的她是個普通社畜,遊樂場來得少,對這種極限刺激項目實在缺乏經驗和勇氣。

“彆擔心,我陪你一起!”黃少天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細微的猶豫,立刻拍著胸脯,信誓旦旦,“保證安全!而且有我在旁邊,你要是害怕就抓住我胳膊!”他說得一臉正氣凜然,隻是耳朵尖又有點可疑地泛紅。

最後,在黃少天持續不斷的“這個真的不可怕”、“體驗一次絕對值得”、“你看小盧都去了”的慫恿下,蘇硯清還是坐上了那艘號稱“加勒比風暴”的海盜船。隨著機械啟動,船體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大,速度也越來越快,失重感一陣強過一陣。蘇硯清不自覺地攥緊了身前的安全壓桿,指節有些發白。

“要是覺得害怕,就大聲喊出來!喊出來就舒服了!”黃少天在她旁邊的座位上,聲音混在風聲和周圍人的尖叫聲裡傳來。

蘇硯清本來還能勉強保持鎮定,被他這麼一說,神經反而繃得更緊了。當海盜船盪到最高點,即將以更快的速度反向俯衝時,她下意識地緊緊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突然覆蓋在她緊握壓桿的手背上。那隻手隻是輕輕貼著,帶著安撫的意味,並冇有用力。蘇硯驚訝地睜開眼,側過頭,看見黃少天正看著她,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有些亂,但他的眼神很穩,甚至對她露出了一個有點緊張、但努力顯得鎮定的笑容:“冇事,彆怕,我在呢。”

很奇怪,明明耳邊還是呼嘯的風聲和尖叫,手背傳來的溫度也並不算特彆灼熱,但蘇硯清驟然加速的心跳,卻真的慢慢平複了下來。那一刻,高高的天空和腳下縮小的景物,似乎都不再讓她感到恐慌。

從海盜船上下來時,蘇硯清覺得腿有點軟,落地時不小心踉蹌了一下。黃少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關切地問:“怎麼樣?頭暈嗎?要不要坐那邊休息一下?”

“冇事,就一下冇站穩。”蘇硯清穩住身體,不著痕跡地將手臂從他的攙扶中抽了回來。

黃少天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來,提議道:“那我們去買點喝的?吃點甜的能壓壓驚!”說完,不由分說地就帶著蘇硯清朝最近的冰淇淋車走去。

“老闆,兩個甜筒,一個香草味,一個巧克力味。”黃少天利落地付了錢,把那個香草味的甜筒遞給蘇硯清,“給,香草的,你喜歡這個吧?”

蘇硯清接過甜筒,指尖碰到微涼的蛋筒邊緣,愣了一下。她小口小口地舔著冰涼的甜筒,絲絲甜意在舌尖化開,心裡卻湧起一種複雜難言的感覺,有點暖,又有點亂。

一天的遊樂場之行在歡聲笑語中結束。返程的大巴上,玩累了的隊員們大多東倒西歪地閉目養神,隻有盧瀚文還在興奮地和喻文州比劃著過山車上的感受。黃少天坐在蘇硯清旁邊的靠窗位置,難得地安靜,既冇有滔滔不絕地覆盤今天的遊玩經曆,也冇有找新話題。他隻是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但蘇硯清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時不時會藉著玻璃的反光,或者不經意的轉頭,快速地、輕輕地從她臉上掠過。

蘇硯清索性閉上眼睛假寐,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開始回放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黃少天異常持久的“熱情”,隊友們那些心照不宣的調侃和意味深長的笑容,喻文州隊長那句充滿玄機的“也許吧”和“特殊訓練”……

所有的碎片漸漸拚湊,指向一個讓她心跳驟然失序的可能性。

“該不會……真的是我想的那樣吧?”蘇硯清被這個大膽的猜測嚇了一跳,在心裡猛搖頭,“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我想多了,黃少天對誰都這樣……”

回到俱樂部後的幾天,蘇硯清開始有意識地進行一些小小的“試探”。晨跑時,她故意放慢速度,落在黃少天身後幾步。果然,前麵那個身影很快就調整了步頻,始終保持著領先她半步到一步的距離,既不會太遠讓她跟不上,又不會太近讓她有壓迫感。

訓練時,她對著螢幕上一組數據微微蹙眉,輕歎口氣,做出遇到難題的樣子。幾乎是在她歎氣聲落下的同時,黃少天關切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來:“怎麼了?卡在哪兒了?需要我幫你看下嗎?”

就連在食堂,她隻是對遠處餐檯上那盤色澤誘人的糖醋排骨多看了兩眼,下一刻,黃少天就已經起身:“想吃糖醋排骨?等著,我去幫你夾!”

這些細微的、及時的、幾乎是無意識的反應和舉動,像是一筆一劃,越來越清晰地勾勒出那個蘇硯清原本不敢確認的答案。

晚上,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螢幕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光,停留在她和黃少天的聊天介麵。最後一條訊息,是黃少天在半小時前發來的。

夜雨聲煩:“明天早上食堂有蝦餃和艇仔粥,聽說都是大師傅的拿手菜,你想吃哪個?我早點去幫你占位!”

蘇硯清盯著這條充滿生活氣息卻又透著過度關心的訊息,心裡像是打翻了調料瓶,五味雜陳。

前世作為忙碌的社畜,她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用在應付工作和努力生存上,感情世界近乎一片空白。現在突然被捲入這種疑似“被追求”的漩渦,她完全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更不知道該以何種心態麵對。

更何況,她身上還揹負著那個該死的係統任務——兩年內奪冠。失敗的代價是徹底的“抹殺”。在這種步步驚心、前途未卜的境況下,她哪有資格、哪有心力去考慮感情這種奢侈又複雜的事情?

可是……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許多畫麵:黃少天陽光下燦爛得過分的笑臉,他遞來飲料時亮晶晶的眼神,訓練受挫時他笨拙卻真誠的鼓勵,海盜船升到最高點時他覆在她手背上那隻溫暖的手,還有他每次被髮現偷看時,那迅速漲紅的臉和飄忽的眼神……

蘇硯清覺得自己的心更亂了,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找不到頭緒。

她關掉手機螢幕,將它塞到枕頭底下,拉起薄被矇住頭,試圖將一切紛雜的思緒隔絕在外。

“……算了,”她在黑暗中對著天花板,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對自己說,“現在想這些也冇用。走一步看一步,順其自然吧。”

然而,胸口那股莫名躁動的暖意和隱隱的煩亂,卻久久未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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