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戰遺蹟的石板地麵上,飛刀劍的身影剛剛化作白光消失。係統提示顯示,夜雨聲煩的血量定格在百分之十。
場館內響起一片巨大的嘩然和複雜的驚歎聲。藍雨粉絲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歡呼,而占大多數的微草主場觀眾則發出不滿的噓聲和歎息。
這場比賽,黃少天贏得極其驚險。
麵對滿狀態、手速正處於巔峰的劉小彆,黃少天從開局就陷入了被動。他的手腕限製了他的操作上限,無法像巔峰期那樣用更快的速度壓製對手,反而要時刻警惕劉小彆那如同疾風驟雨般的快攻。好幾次,飛刀劍的光劍都幾乎要觸及夜雨聲煩的要害,全靠黃少天豐富的經驗和極限的預判才堪堪避開。
兩人在廢墟間穿梭、追逐、碰撞,劍光如同暴雨般交織。劉小彆將劍客的靈動與迅猛發揮到了極致,連突刺、拔刀斬、銀光落刃……各種技能銜接流暢,手速飆到了一個令普通觀眾眼花繚亂的程度。
而黃少天的應對,每一次格擋閃避,反擊,都精確到毫厘,帶著一種沉靜而老辣的味道。
他放棄了華麗的幻影無形劍連段,放棄了需要長時間維持高爆發手速的壓製,轉而用更基礎、更直接的技能,配合精妙的走位和時機的把握,與劉小彆周旋。
逆風刺的劍圈用來封鎖走位,升龍斬和落鳳斬的經典連擊用來創造浮空和擊倒機會,流星式的快刺用來在對方技能間隙打出傷害,拔刀斬的劍氣則用來中距離騷擾和打斷節奏。
比賽的過程看得人窒息。夜雨聲煩的血量一度被壓到百分之三十以下,而飛刀劍的血量還有近百分之六十。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黃少天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他抓住劉小彆一次急於求成、用出幻影無形劍卻稍顯冒進的破綻。
夜雨聲煩在劍光臨體的瞬間,用一個不可思議的直角變向扭身,冰雨劍冇有去格擋那密集的劍影,而是從一個刁鑽無比的角度刺出。帶著吹飛效果的仙人指路,精準地命中了飛刀劍幻影無形劍起手式時露出的微小空檔!
飛刀劍被吹飛,幻影無形劍的節奏被打斷。黃少天冇有絲毫猶豫,夜雨聲煩踏步上前,劍定天下開啟!雖然手腕傳來尖銳的刺痛,但他強行壓了下去,攻速提升的夜雨聲煩如同鬼魅般貼上了倒飛的飛刀劍。
冇有多餘的炫技,隻有最簡單、最致命的連擊。
上挑浮空,銀光落刃砸落,落鳳斬強製倒地,緊接著,早已冷卻好的流星式,將所有的傷害在最短的時間內傾瀉而出!
劉小彆極力操作受身反擊,但節奏被打亂的他,在黃少天這波蓄謀已久的爆發麪前,終究慢了半拍,飛刀劍的血量如同雪崩般狂掉。
最終,當夜雨聲煩用一記勢大力沉的破空式,將殘血的飛刀劍劈飛,撞塌半堵殘牆時,飛刀劍的血量終於清零。
贏了。但夜雨聲煩的血量,也隻剩下岌岌可危的百分之十,藍量更是所剩無幾。
黃少天坐在比賽席裡,汗水已經浸濕了額發和後背的訓練服。他大口喘著氣,右手手腕處傳來的已經不是簡單的酸脹,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帶著灼熱感的刺痛,手指甚至有些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他用力握了握拳,試圖緩解那種失控感,但效果甚微。
他知道,自己到極限了。不僅僅是血量藍量,更是手的極限。下一場,麵對滿狀態、擁有魔術師之稱的王傑希,以他現在的狀態,幾乎冇有勝算,強行去打,隻會把手徹底廢掉,還會影響後續至關重要的團隊賽。
幾乎冇有猶豫,在係統提示他獲勝、微草戰隊第四人王傑希的角色王不留行重新整理在場地另一端的瞬間,黃少天在公共頻道飛快地敲下了一行字:
“老王我先走了啊,咱團隊賽再見,這把讓你贏!”
打完,他乾脆利落地操作夜雨聲煩,朝著遠離王不留行重新整理點的方向跑了幾步,然後直接退出了比賽。
全場微草粉絲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嘩然和噓聲。這噓聲不僅僅是送給“臨陣脫逃”的黃少天,似乎也帶著對藍雨這種“戰略性放棄”的不滿。
在他們看來,王牌對決,哪怕明知不敵,也應該拚到最後一絲血,這纔是榮耀精神。黃少天這種近乎認輸的退場,顯得有些不夠硬氣。
但真正的職業選手和懂行的觀眾卻明白,這恰恰是最理智、最職業的選擇。
保留一個狀態相對完好的黃少天給團隊賽,遠比讓他在擂台賽上被王傑希輕鬆收割,然後帶著更嚴重的傷勢去打團隊賽要有價值得多。
“黃少天……選擇了退出。”潘林的聲音帶著驚訝,“看來他的消耗確實非常大,不打算在擂台賽上和滿狀態的王傑希做無謂的纏鬥了。”
李藝博分析道:“很理智的選擇。用百分之十的血量去拚滿血的王傑希,幾乎冇有任何勝算,反而可能進一步消耗手部狀態,影響團隊賽。黃少天雖然平時打法張揚,但在關鍵時刻,頭腦非常清醒。”
話雖如此,主場觀眾可不管這些。在他們看來,藍雨的劍聖這是“慫了”、“怕了”他們的隊長,噓聲和起鬨聲一時間響徹場館。
藍雨選手席這邊,氣氛卻有些沉重。大家看著黃少天退出比賽,看著他有些踉蹌地推開比賽席的門走出來,臉上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疲憊和隱忍的痛楚。隊醫和喻文州立刻迎了上去。
黃少天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冇事,慢慢走回選手席坐下,立刻有隊醫上前檢視他的手腕,低聲詢問著什麼。黃少天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左手輕輕按著右腕,冇有說話。
蘇硯清看著他那副樣子,心揪緊了。她知道他一定很疼,也很難受。不是為了那點噓聲,而是為了不能繼續在擂台賽上奮戰,為了不得不做出的“撤退”選擇。這對於心高氣傲的黃少天來說,本身就是一種煎熬。
喻文州的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眼神更加沉靜。他轉頭,看向身邊已經站起身的蘇硯清。
藍雨擂台賽的第四人,蘇硯清。
蘇硯清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全部壓了下去,她的眼神變得異常專注和平靜。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隊服。就在她準備走向比賽台的時候,觀眾席前排忽然傳來一個響亮又帶著點破音的喊聲:
“硯清硯清——加油——!!!”
戴妍琦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個閃亮的、畫著可愛卡通元素法師和硯書ID的應援牌,正用力揮舞著,旁邊楚雲秀雖然冇喊那麼大聲,但也舉著一個簡潔的“藍雨加油”的牌子,微笑著朝蘇硯清的方向點了點頭。
蘇硯清聽到了那聲喊叫,腳步微微一頓,循聲望去,正好看到戴妍琦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和揮舞的牌子,還有楚雲秀溫和鼓勵的目光。一股暖流瞬間湧入心田,驅散了最後一絲緊張和不安。她朝她們的方向,很輕但很堅定地點了點頭。
導播也很懂,立刻將鏡頭切向了觀眾席前排的戴妍琦和楚雲秀,兩個女孩的身影出現在大螢幕上,引起了現場和直播觀眾一陣小小的騷動和善意的笑聲。聯盟頂尖女選手之間的友誼,總是格外引人注目。
蘇硯清不再停留,邁開步伐,堅定地走向比賽台。
比賽席中,蘇硯清戴上耳機,外界的聲音瞬間模糊。她活動了一下手指,輕輕放在鍵盤和鼠標上,感受著熟悉的觸感。螢幕對麵,王不留行的身影已然重新整理,手持滅絕星辰,靜靜地懸浮在離地不高的半空中,掃把尖端閃爍著魔法的微光。
公共頻道裡,跳出一行字。
王不留行:“終於遇上了。”
很簡單的五個字,冇有多餘的情緒,卻彷彿帶著千鈞重量。常規賽時,因為各種原因,兩人並未在單人賽中交手,這確實是一種遺憾。
蘇硯清指尖在鍵盤上跳動,回覆。
硯書:“還請王隊多指教。”
王不留行:“來吧。”
倒計時歸零。
比賽開始!
王不留行冇有絲毫停頓,掃把一甩,直接朝著硯書重新整理的方向疾飛而來,速度快得驚人。空中作戰,是魔道學者的絕對領域,而王傑希更是將這種機動性發揮到了極致。
蘇硯清冇有慌張,操作硯書立刻向側方移動,同時法杖輕點,一道冰牆在身前豎起,試圖阻擋王不留行的直線衝擊。
王不留行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輕鬆繞開了冰牆,同時手中丟出一個熔岩燒瓶,火海在硯書腳下不遠處鋪開,逼她走位。緊接著,暗影鬥篷甩出,黑色的鬥篷如同有生命般罩向硯書。
蘇硯清操作硯書瞬間移動,身影一閃,出現在十來個身位格之外,躲開了鬥篷。
但王不留行的攻擊如同潮水般連綿不絕,魔法射線幾乎在硯書現身的瞬間就射了過來。
硯書極限走位,魔法射線擦著法袍飛過。蘇硯清眼神一凝,開始反擊。雷電貫穿瞬發而出,直刺空中的王不留行。
王傑希操作王不留行一個輕巧的翻滾,躲開雷光,掃把猛然下壓,重力加速拍!帶著下墜的威勢直撲硯書。
蘇硯清冇有硬接,硯書再次向後瞬移,同時法杖頓地,早已準備好的暴風雪釋放,冰雹與雪花在王不留行預判的落點區域瘋狂落下,範圍減速。
王不留行的動作果然微微一滯。蘇硯清抓住機會,烈焰衝擊吟唱,火柱在剛剛落地的王不留行腳下沖天而起。
然而王傑希的反應快得不可思議,王不留行在火柱噴發的瞬間,用掃把撐地,一個匪夷所思的後空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火柱中心,隻被邊緣擦到,掉了少許血量。
兩人甫一交手,就進入了令人眼花繚亂的高強度對抗。王不留行在空中地麵穿梭自如,技能釋放天馬行空,時而熔岩燒瓶封路,時而閃電鎖鏈控製,時而用寒冰粉減速普攻,時而又用酸雨乾冰持續壓製。魔術師的打法變幻莫測,根本無跡可尋。
蘇硯清則將自己的元素法師特點發揮到了極致。
冰牆、暴風雪用來限製走位和創造輸出環境;雷電貫穿、火焰爆彈進行中距離騷擾和消耗;烈焰衝擊、雷光煉獄抓住機會打爆發;瞬間移動和走位規避致命攻擊。
她打得很穩,也很拚,每一次技能釋放都力求精準,每一次走位都計算到極致。
大螢幕上,適時地調出了兩人此刻的實時手速曲線。兩條曲線都在急速攀升,很快就突破了300,並且還在繼續向上。
350……380……400!
最終,兩條曲線竟然都穩穩地停留在了400左右的區間,並且隨著激烈的對抗不斷上下波動!
全場觀眾,無論是微草粉還是藍雨粉,都看得屏住了呼吸,忘記了加油和噓聲。解說席上,潘林和李藝博的語速也越來越快,充滿了驚歎。
“不可思議!蘇硯清選手麵對王傑希,在手速上竟然完全不落下風!兩人都飆到了400!”
“這是純粹的硬實力對抗!王傑希的魔術師打法固然變幻莫測,但蘇硯清的應對也堪稱教科書級彆!她對技能的理解和釋放時機把握得太好了!”
場上,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雙方的血量都在穩步下降,但王不留行憑藉更豐富的經驗和更詭異的技能組合,始終占據著微弱的主動權。蘇硯清打得很頑強,幾次險象環生都用精妙的操作化解,並且抓住王傑希偶爾為了追求極致操作而露出的小破綻,打出了可觀的傷害。
在一次王不留行試圖用掃把旋風近身強打時,蘇硯清預判了他的落點,提前釋放了全神貫注,緊接著瞬發星之鎖鏈,璀璨的星光鎖鏈精準地纏繞住了剛剛結束旋風、略有僵直的王不留行。
控製成功!雖然隻有三秒!
蘇硯清冇有任何猶豫,硯書法杖高舉,開始了她最強的爆發吟唱——天雷地火!
雷光與火柱在王不留行被控的區域瘋狂爆發、肆虐,王傑希極力操作,但在控製狀態下也無法完全規避。王不留行的血量猛掉一截!
控製結束,王不留行脫身,立刻反擊。熔岩燒瓶配合酸雨乾冰,瞬間將硯書所在區域變成一片火海與冰霜的地獄。蘇硯清操作硯書狼狽閃避,血量也在快速下降。
兩人的血量都進入了斬殺線。王不留行還剩百分之十五左右,硯書則隻有不到百分之十。
最後的對決!
王不留行再次升空,身上魔法光芒急速彙聚,顯然在準備某個大招。蘇硯清眼神決絕,她冇有選擇躲避或防禦,硯書法杖頂端,冰藍色的光芒驟然亮到極致——絕對零度!
這是搏命,看誰先完成吟唱,或者誰的技能能更快生效!
王傑希顯然冇料到對方會在這種時候選擇吟唱時間更長的絕對零度。王不留行身上的魔法光芒也達到了頂點——是重力加速拍和寒冰粉的疊加狀態,他打算用最快的速度俯衝拍擊,打斷對方的吟唱,同時附加詛咒效果!
兩道身影,一個在空中蓄勢俯衝,一個在地麵全力吟唱。時間彷彿被拉長,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吟唱完畢,絕對零度的藍色結界急速擴張!
俯衝加速到極致,王不留行如同隕石般砸落!
在結界即將籠罩王不留行的瞬間,那帶著寒冰粉效果和詛咒之力的掃把,也重重拍在了硯書的肩膀上。
砰!哢嚓!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絕對零度的結界成功將王不留行凍結在了離地半米的位置,掃把距離硯書的額頭隻有不到十公分。
係統提示急促閃爍。
王不留行,血量百分之十二,被凍結。
硯書,血量……百分之二!並且身中減速和詛咒狀態,岌岌可危!
凍結時間,八秒!
但硯書的狀態,似乎連移動都困難。
勝負,似乎就在這一線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