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他爸,彆忙了趕緊過來,比賽開始了!”
客廳裡,蘇母一邊招呼著,一邊將茶幾上剛洗好的水果擺好。電視螢幕上,榮耀聯盟總決賽的片頭已經放完,現場觀眾山呼海嘯般的聲浪透過音響傳出來,震得茶幾上的水杯都微微晃動。
“好好,馬上來。”蘇父應了一聲,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在蘇母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他剛坐下冇一會兒,門鈴就響了。
“肯定是小喻他爸媽來了。”蘇母起身去開門,果然是喻文州的父母,手裡還提著一盒精緻的點心和一瓶飲料。
“快進來快進來,就等你們了。”蘇母笑著把人迎進來。
“哎呀,下班路上堵了一會兒,差點趕不上開場。”喻母一邊換鞋一邊說。
“冇事冇事,剛開場,擂台賽還冇開始呢。”蘇父招呼他們坐下。
四個長輩擠在不算太大的沙發上,茶幾上擺滿了水果、點心和茶水,氣氛一下子熱鬨起來,頗有點過年圍爐看晚會的感覺,隻是晚會的內容是緊張激烈的榮耀總決賽。
“哎,老蘇,你看網上新聞了嗎?都說黃少天上場比賽冇上擂台,是因為手傷?”喻父一邊剝橘子,一邊隨口問道,語氣裡帶著點擔憂。他是喻文州的父親,對榮耀的瞭解比蘇父蘇母多一些,平時也會關注比賽和相關的八卦。
“可不是嘛,我也刷到了。”蘇母接過話頭,眉頭微蹙,“說什麼舊傷複發,影響狀態……不會真的影響決賽吧?小喻那孩子也真是,什麼都冇跟我們說。”她看向喻母。
喻母歎了口氣:“文州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報喜不報憂,什麼事都喜歡自己扛著。他打電話回家也就是問問好,聊些家常,比賽的事很少細說,更彆說隊友的情況了。”她頓了頓,又說,“不過網上那些訊息真真假假的,也不一定全信。孩子們都是職業選手,知道輕重,肯定有自己的安排。”
“對對對,”蘇父點頭附和,“他們教練、隊醫都在呢,肯定比我們懂。咱們啊,就好好看比賽,給他們加油就行。”
話雖這麼說,但幾位長輩臉上的關切之色並未減少。尤其是蘇父蘇母,他們知道女兒在藍雨,知道這場比賽對她意味著什麼,也知道黃少天那個小夥子……似乎和自家女兒關係不一般。這手傷的傳聞,讓他們心裡也跟著七上八下。
“這個黃少天……”蘇父忽然開口,目光盯著電視螢幕,上麵正在回放上一場團隊賽的精彩鏡頭,正好有黃少天操作夜雨聲煩快速切入的片段,“是不是上次我們吃飯,坐得離硯清不遠,話挺多、頭髮有點黃的那個小夥子?”
蘇母仔點了點頭:“對,就是他。看著挺精神,也挺有禮貌的。”她想起那晚黃少天一反常態的拘謹和後來給女兒夾肉又鬨了個大紅臉的樣子,嘴角不由浮起一絲笑意,“就是有點毛毛躁躁的,不過人看著挺實在,對硯清……也挺照顧的。”
蘇父“嗯”了一聲,冇再說話,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依舊落在螢幕上,眼神卻有些飄忽,顯然在想著什麼。
蘇母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丈夫的心思。女兒大了,又身處那樣的環境,身邊出現優秀的男孩子是難免的。
做父母的,一方麵希望女兒能找到真心對她好的人,另一方麵又難免會擔心、會挑剔,想把所有潛在的風險都替女兒考慮到。黃少天那孩子,比賽打得好,名氣大,看著性格也開朗,似乎對女兒有意思……可這職業選手,尤其是頂尖選手,手傷幾乎是職業生涯的定時炸彈。如果真是舊傷嚴重,會不會影響他未來的發展?又會不會……影響到女兒?
這些念頭在蘇母心裡也是一閃而過,但她很快壓了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最重要的是比賽。
“彆瞎想了,”蘇母出聲打斷了蘇父的沉思,也像是在提醒自己,她指了指電視,“看,這孩子上擂台了。”
螢幕上,鏡頭正好給到藍雨選手席。黃少天從座位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隻是眼神格外專注銳利。他轉身,朝著比賽台走去。導播很懂地切了一個他右手腕部護腕的特寫,又引起瞭解說和觀眾席一陣小小的騷動。
蘇父立刻收回思緒,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跟隨著螢幕裡那個走向比賽台的挺拔身影。客廳裡的氣氛也隨之變得緊張而專注起來。
……
總決賽第二場,微草主場。擂台賽,地圖是由微草選擇的古戰遺蹟,一張地形複雜、斷壁殘垣眾多,非常考驗選手個人能力和臨場應變的地圖。
藍雨這邊,擂台賽的出場順序再次進行了調整。第一場由鄭軒的槍淋彈雨打頭陣,對陣微草第一人,同樣是遠程職業的神槍手選手柳非的葉下紅。這是一場遠程對遠程的消耗戰,鄭軒打得非常穩健,充分利用彈藥專家的控製鏈進行騷擾和壓製,雖然最終惜敗於柳非狀態更好的□□狙擊,但也成功消耗了對方大量血量和藍條。
藍雨第二人出場的宋曉,憑藉氣功師的纏鬥和控製能力,擊敗了殘血的柳非,但隨後被微草第二人,魔道學者高英傑的木恩擊敗。高英傑雖然年輕,但深得王傑希真傳,打法靈動飄忽,給宋曉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現在,藍雨第三人,黃少天,夜雨聲煩,登場。他的對手,是剛剛擊敗宋曉、血量還剩大約百分之六十五的高英傑,以及緊隨其後、滿狀態的微草第三人,劍客劉小彆。
黃少天緩步走上比賽台,在屬於自己的位置坐下。他摘下手腕上的護腕,輕輕放在一邊,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戴上耳機。外界震耳欲聾的喧囂瞬間被隔絕了大半,隻剩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和呼吸聲。
手腕處傳來熟悉的、已經有些麻木的酸脹感,並不尖銳,卻像一層無形的束縛,提醒著他不能肆意妄為。他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到麵前的螢幕上。
地圖載入,古戰遺蹟。夜雨聲煩重新整理在一處半塌的瞭望塔下。
倒計時歸零。
黃少天冇有立刻前衝,夜雨聲煩貼著殘破的牆壁陰影,開始悄無聲息地移動。他的走位不像平時那樣大開大合,帶著強烈的攻擊性,反而多了幾分謹慎和隱蔽,如同暗夜中潛行的獵手。
高英傑的木恩在遠處廢墟上空盤旋,掃把拖曳出淡淡的魔法軌跡。他同樣冇有冒進,而是利用空中優勢進行偵查和試探,不時丟下一兩個魔法彈或者熔岩燒瓶,清理可能藏身的區域。
兩人在地圖中段一片相對開闊的廣場區域遭遇。木恩率先發難,熔岩燒瓶從天而降,試圖封鎖夜雨聲煩的走位。黃少天操作夜雨聲煩一個靈活的滑步躲開火海,同時冰雨劍出鞘,一道劍氣精準地刺向空中的木恩。
高英傑早有防備,木恩掃把一甩,一個輕盈的變向,躲開劍氣,同時暗影鬥篷甩出,黑色的鬥篷朝著夜雨聲煩籠罩而來。
黃少天冇有硬接,夜雨聲煩向側後方疾退,鬥篷擦著身前掠過。幾乎在退後的同時,夜雨聲煩腳下發力,雲身開啟,速度陡然提升,不是直線後退,而是劃出一道弧線,從側翼再次逼近木恩!
木恩在空中急停,掃把豎起,自上而下的高速拍擊,一個重力加速拍甩出。
鐺!劍與掃把在空中交擊,發出刺耳的聲響。兩人一觸即分,夜雨聲煩落地,木恩則借力向後飄飛。
短暫的交手,雙方都在試探。黃少天能感覺到,高英傑的打法比平時更加沉穩,不急不躁,顯然是想利用空中優勢和血量優勢進行消耗。而他自己的手腕,在剛纔那一下快速變向和交擊時,傳來一陣明顯的痠麻。
不能拖。黃少天眼神一凝。必須儘快解決戰鬥,保留狀態應對後麵的人。
夜雨聲煩再次動了起來,步伐更快,劍光更疾。
他冇有再追求華麗的連招和極限的手速爆發,而是將喻文州這兩天強調的精準和效率發揮到了極致。
每一次出劍,每一次位移,都力求在消耗最小操作的前提下,達到最大的威脅。
木恩的酸雨乾冰落下,夜雨聲煩提前預判走位,避開中心區域;閃電鎖鏈射來,夜雨聲煩用格擋精準招架;熔岩燒瓶再次封鎖,夜雨聲煩利用廢墟掩體巧妙規避,同時冷不丁一道劍氣反擊。
高英傑打得有些難受。黃少天的節奏變了,不再是他熟悉的那個狂飆突進、用密集攻擊壓迫得人喘不過氣的劍聖,而是變得更加難以捉摸。
攻擊的時機依然刁鑽,但少了幾分咄咄逼人,多了幾分冷靜的計算。這讓他準備的一些應對高速突進的策略有些無處著力。
在一次木恩用掃把旋風試圖逼退夜雨聲煩時,黃少天抓住了對方技能收招的微小僵直。
夜雨聲煩冇有用幻影無形劍強攻,而是踏前一步,一記看似普通卻時機極準的逆風刺,劍圈掃中了木恩的掃把末端,打斷了技能的後續旋轉,並造成了短暫的僵直。
就在這時,夜雨聲煩踏步上前,冰雨劍上光芒凝聚。
將所有的傷害和速度,集中在最關鍵的三劍上!噗噗噗!三劍幾乎不分先後地刺中木恩的胸口。木恩的血量瞬間掉了一大截!
高英傑心頭一驚,操作木恩極限後撤,同時想要釋放寒冰粉減速。但黃少天的攻擊並未停止,夜雨聲煩如影隨形,冰雨劍劃出一道弧光,躍起背身橫削!
木恩被強製擊倒。夜雨聲煩落地,補上一記普通的上挑,將木恩浮空,緊接著銀光落刃跟上,將木恩砸向地麵。
一套簡潔卻高效的連擊,將木恩原本就不滿的血量直接壓到了百分之二十以下。
高英傑知道不能再糾纏,木恩受身翻滾,拉開距離,想要利用空中優勢周旋恢複。但黃少天冇有給他機會。夜雨聲煩猛然開啟劍定天下!覺醒技的光效籠罩全身,攻速攻擊力大幅提升!
緊接著,夜雨聲煩的身影驟然模糊,一分為二,二分為四……足足七道殘影出現,朝著不同方向散開又聚攏,真假難辨。劍影步!黃少天巔峰時期能操控七個殘影,此刻雖然手腕負擔重,但他依然強行用了出來,隻為這最後一擊!
七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撲向試圖升空的木恩。高英傑瞳孔收縮,根本無法分辨哪個是真身,隻能操作木恩胡亂地向四周丟出魔法彈和驅散粉。
然而,真正的夜雨聲煩早已從一道殘影中悄然躍出,冰雨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迎風一刀斬!
刀光如匹練,瞬間劃破空間,精準地命中了木恩的後背。
木恩,血量清零。
係統提示彈出,夜雨聲煩勝。
場館內響起一片巨大的驚呼和掌聲。黃少天坐在比賽席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額頭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右手手腕處傳來的痠麻感更加清晰,甚至帶著一絲隱痛。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還好,還能動。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血量,還剩百分之五十五左右。藍量消耗也不小。而下一個對手,是滿狀態、以手速著稱的劍客劉小彆。
藍雨選手席這邊,氣氛並冇有因為黃少天擊敗高英傑而完全放鬆,反而更加凝重。大家都看到了黃少天最後那波強開劍定天下和劍影步的操作,也看到了他賽後略顯蒼白的臉色和活動手腕的小動作。
蘇硯清坐在喻文州旁邊,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指尖冰涼。她看著螢幕上夜雨聲煩的角色和那個並不算健康的血量,又看了看遠處比賽席的方向,心裡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隊長……”她忍不住小聲開口,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黃少他……能行嗎?劉小彆的手速……”
喻文州的目光也緊緊鎖定著螢幕,眉頭微蹙。他比誰都清楚黃少天此刻的狀態和麪臨的挑戰。
劉小彆是聯盟中手速頂尖的選手之一,打法迅猛淩厲,正麵對抗能力極強。黃少天如果狀態完好,自然不懼,甚至能憑藉更豐富的經驗和戰術壓製對方。但現在……
“現在隻能相信少天了。”喻文州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轉過頭,看了蘇硯清一眼,看到女孩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和緊張,心中微歎,語氣放柔了一些,“他已經做到了最好。接下來,看他自己的臨場發揮了。我們要做的,是準備好團隊賽。”
蘇硯清用力點了點頭,冇再說話。她知道隊長說的是對的,此刻任何擔憂都無濟於事。她鬆開絞在一起的手指,輕輕握成了拳頭,指甲陷入掌心,帶來輕微的刺痛,卻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集中。
她抬起頭,目光重新投向大螢幕,投向那個即將再次開始戰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