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選手退場。
燈光暗下,舞台歸於沉寂。寧修越把帽子重新戴好,銀髮胡亂塞進帽簷,口罩拉到鼻樑以上,幾乎遮住整張臉。
他低著頭,快步往後台通道走。
剛走到通道口,腳步頓住。
三個人堵在狹窄的通道裡,把路擋得嚴嚴實實。
沈潯站在最前麵,眼眶紅得厲害,手指攥著隊服下擺。
程煜殊在他斜後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目光落在寧修越身上,欲言又止。
溫渡川靠牆站著,雙臂環胸,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過寧修越露在外麵的眉眼。
空氣凝滯。
寧修越擡起眼,灰藍色眸子在帽簷陰影下顯得愈發冷淡。
“讓讓。”聲音透過口罩,悶而冷。
沈潯喉結滾了滾,上前一步。他想伸手,手指在半空蜷了蜷,又縮回去。
“修越……”他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哽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
寧修越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你認錯人了。”
“我沒有!”沈潯情緒激動起來,眼眶裡的淚終於滾落。
寧修越沉默。
通道頂燈的光落在他身上,銀髮從帽簷縫隙漏出來幾縷,襯得麵板白得近乎透明。睫毛低垂著,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程煜殊也上前,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小心翼翼:“修越,你……還在打,太好了。”
“Fix的錄影我每一場都看了,你比在POT時更強了。”
寧修越沒看他。
溫渡川終於動了。他直起身,走到寧修越麵前。
“寧修越,裝不認識?”
寧修越擡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灰藍色的眸子平靜無波。
“讓讓,你擋我路了。”
溫渡川眯起眼。
他伸手,想摘寧修越的口罩。
手指剛擡起來——
“離Fix遠點。”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通道盡頭傳來。
寧修越身體僵了一瞬。
他回過頭。
陸易站在通道入口,逆著光。舞台那邊漏過來的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黑色的口罩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
但他一步步走過來,沈潯和程煜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溫渡川沒動,但眼神沉了下來。
陸易走到寧修越身邊,很自然地擡手,攬住他的肩,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寧修越身體又是一僵,卻沒躲。
陸易的掌心很熱,透過薄薄的衛衣布料印在肩胛骨上。
然後陸易擡眼,看向對麵三人。
“幾位,有事?”
沈潯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在對上陸易視線的瞬間哽住。
程煜殊垂在身側的手蜷了蜷,最終什麼也沒說。
溫渡川勾起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陸隊,這麼巧。”
“不巧。我來接我的人。”
“你的人?”溫渡川重複,尾音上揚。
陸易沒接話。
他側過頭,看向懷裡的寧修越。
寧修越正低著頭,銀髮從帽簷下滑出來,蹭著陸易的肩膀。口罩遮住了表情,隻能看見他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冷?”陸易問,聲音放低了些,跟剛才判若兩人。
寧修越搖頭。
“那走吧。”陸易攬著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溫渡川開口。
“陸隊。”溫渡川語氣裡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這麼護著?修越是你們AFE的人了?”
“關你何事?”陸易淡淡道。
寧修越被他攬在懷裡,能清晰感覺到對方胸膛傳來的溫度和心跳。
他微微掙了一下,沒掙開,索性放棄,把臉往陸易肩頭埋了埋。
這個小動作被對麵三人看在眼裡,各自神色又是一變。
沈潯聲音發顫:“修越……你真的要去AFE?”
寧修越沒擡頭,聲音悶悶地從陸易肩頭傳出來:“我去哪裡,跟你有關係嗎?”
沈潯臉色一白。
程煜殊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修越,如果你願意,UL隨時歡迎你……”
“不用了。”寧修越打斷他,終於擡起頭,灰藍色的眼睛平靜無波,“程煜殊,我不需要你的補償。”
程煜殊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眼圈也紅了。
溫渡川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慢悠悠地說,“寧修越,你倒是勾搭上更粗的大腿了。”
這話說得難聽。
陸易眼神一冷。
但寧修越的反應更快。
他從陸易懷裡退出來,站直身子,直視溫渡川。
“溫隊,青訓時期我就說過,我不需要任何人施捨。現在也一樣。”
“施捨?”溫渡川挑眉,“我那是欣賞。”
“我不需要你的欣賞。以前不需要,現在,更不需要。”
說完,他轉身,拉住陸易的手。
“走了。”
陸易被他拉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神色各異的三人。
然後反手,把寧修越的手握得更緊。
“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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