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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門 08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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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聘這日,陸玄是親自來的。

陶從瑞也不知是不是果然還冇習慣來的不是“陸三先生”而是自己的準女婿,高高興興地又親自迎了他進門,直接就把人領書房去了。

陶新荷看了不免就有點兒羨慕,對著她長姐歎道:“也不知什麼時候崔少卿才能向姐夫學學,誰說婚前不好多見麵的。”

陶雲蔚默然須臾,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道:“他們本就是不同性情的人,而且我和簡之原先也是這樣往來,他自然不像崔少卿那樣受拘束。”

“謔,”陶新荷稀罕道,“阿姐你叫姐夫簡之!”

……你這也恢複得太快了吧?

陶雲蔚好笑地撇了下嘴:“那我總不能還叫他先生吧?”

“這倒是。”陶新荷哈哈笑了兩聲,然後忽然想到什麼,自己站在那兒就笑得有幾分繾綣,“等成婚了,我也可以喊他元瑜。”

陶雲蔚眉梢微挑,調侃她:“我還以為陶三姑娘這樣勇猛,是打算明日就改口的。”

“我也想啊,”陶新荷坦蕩道,“但他那個人性子板正,我怕他不習慣嘛。”

陶雲蔚對她這個一心往外拐的樣子已是習以為常,無奈笑笑,也不多說什麼,自去灶房裡安排午飯了。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陸玄與陶從瑞前後腳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阿姐,”陶伯珪又趕緊跑了過來報信,“姐夫要走了。”

這麼快?陶雲蔚有些意外,放下手裡的事便快步出了院子,正見著陸玄辭彆了陶爹在往外走。

兩人相望,朝著彼此迎了上去。

“你不留下來吃過飯再走麼?”陶雲蔚問他。

“有點事要去辦,”陸玄微微含笑地看著她,“你我來日方長。”

這話說的……好像是她多盼望與他待著一樣。

陶雲蔚垂眸,忽不經意瞥見他手裡拿的盒子,玩笑著問道:“怎麼你還從我阿爹這裡順了東西走?”

陸玄略一沉吟,伸手將盒子遞了過來,淡笑道:“這是你阿爹前日在集上遇見個人賣給他的,先前他拿出來讓我幫他看。你看看,可能看出什麼?”

陶雲蔚狐疑地接過盒子,打開一看,發現裡麵放著的是一塊看上去已有些年頭的刻花磚,上麵雕的紋飾像是什麼圖畫,但她不太能看得明白,再就著陽光細細檢視之後,訝道:“這磚裡像是摻了金粉?”

“這是金石花磚,是用少有的金瓷土燒製而成,不過它的價值並不在這裡。”陸玄道,“上麵刻繪的是經變圖,這塊隻是其中一角,原畫應該是《法蓮經變》。”

陶雲蔚詫異道:“這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這磚上畫的隻有幾朵小花和幾根線條而已啊……

陸玄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稍有殘缺的磚塊左下角處,說道:“這裡有半截袖角,你看,最下麵的位置,連筆處是不是還有些許花瓣形狀?”

陶雲蔚順著他示意處盯了盯,點頭:“好像是有點兒。”

“刻畫較之筆畫難免會粗糙些,”陸玄道,“你對此畫不熟悉,看不出來也是正常。”

“但我從未聽聞過有這個經。”她好奇道,“這副經變圖又是講的什麼?”

陸玄笑了笑:“這經就算是大齊的百姓也冇幾個人見過。說到來曆,原先是有一年大雨,曲阿縣那邊有座山中舊寺被水沖垮了一半,被當地村民發現在禪房的空心牆後有一麵繪滿了畫的石壁,因畫上那片蓮池梵境十分奪目,此事乃被視為佛陀顯靈,縣裡官員立刻上報,當今好佛,自是龍心大悅,在得知畫中繪的是侍佛之凡人者剃度捨身,於夢中登無淨土得涅槃時,便決定將此畫用在自己的陵寢中,以求身後大道。”

陶雲蔚隱隱有了些不祥的預感,問道:“該不會,聖上就不許此畫流傳了吧?”

她說得委婉,其實便是在說皇帝要獨占的意思。

陸玄輕輕點了下頭:“在完成臨摹後,原先寺中石壁上那幅畫就被儘數毀去了。”

陶雲蔚皺了皺眉,“這也太可惜了。”

她雖不好佛,但卻有些心疼這些古物。說來那畫到底是誰留下來的,又為何留在那裡,還有這經除了這一幅畫之外可還留有彆的?都是很值得人尋味的故事。

“不對,”她忽然意識到什麼,立刻問道,“既然原畫是在石壁上,而且已經被毀了,那我阿爹這塊磚又是怎麼回事?”

陸玄不動聲色地回眸看了眼身後,確定四下無人,才微低了聲音,說道:“因為這花磚正是聖上陵寢裡用的那些。”

“什麼?”陶雲蔚駭然,小心問道,“你確定麼?”

他微微頷首:“當年那壁畫被雨水泡過,所以模糊缺失了一些,聖上為力求還原,找了陸、江兩家和昭玄寺共同負責此事,你手中磚上的這塊角落便是後來補畫的其中之一。”

“所以外麵的人不可能知曉,更不可能特意找來一樣的金石磚用於刻繪此圖。”他說,“再有,這金石磚的顏色會隨年份和放置的環境有所變化,這磚青中帶金,看此色度,非十年不可成。還有這磚上細孔,你看,很均勻,可見平日裡幾乎不受風吹,但濕氣卻會有些,所以刻繪之處線條微膨,顏色也略深——綜此幾點,已可推知這就是從虞山陵寢裡拿來的。”

陶雲蔚聽到後來,已不覺有些微怔地看著他。

“怎麼,嚇到了?”陸玄安撫地笑了笑,伸手過來蓋上她手中的盒子,重新接了回去,並道,“放心,有我。”

她看著他,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害怕,就是有點羨慕你知道這麼多。”

不管這想來誆她阿爹的是誰,很明顯目的都是捎帶著陸、崔兩家來的,現下既落在了他的手裡,她覺得自己完全不必要操心什麼。

陸玄一愣,隨即朗聲失笑,拉了她的手道:“綿綿不必羨慕,等你嫁了我,我便傾囊相授,日日帶著你讀書,也不枉你叫了我這麼久的先生。”

陶雲蔚想到以後能與他一起在山中讀書,飲茶觀雨的日子,不禁也生出了些憧憬。

“你可莫要誆我。”她抿了抿笑,說道。

陸玄溫然道:“先前我已與你阿爹將日子定好了。”他說,“就在三月十五。”

這日子在三孃的後麵,倒是正合她意。

不過陶雲蔚還是猶豫了一下:“這個,不用與你兄長他們商量,或是問名占卜後再決定的麼?”

“這是我的事,與他們商量做什麼。”陸玄不以為意地道,“至於問名,我們倆又不是那盲婚啞嫁的,誰會去在意那個?我隻要卜一卜我選的這個日子合不合適你我就行了,至於其他方麵若你不放心,我也都能做。”

她倒是冇太驚訝他連這些都能包辦,反而頗好奇地道:“這日子有什麼特彆麼?我看你像是心裡先定了它纔看的。”

她本是隨口一問,誰知陸玄聽了,卻輕挑了眉梢,目光意味深長地道:“冇什麼特彆的,也不過就是那天我‘一語成讖’,當真於靈山妙淵間得逢了神女而已。”

……這哪跟哪啊?

直到她送了他出門轉身回來的時候,才突然想起了那是個什麼日子。

陸玄回到金陵城後,便直接去了丞相府見他二兄陸方。

“你看看這個。”他也不多說什麼,坐下後就轉手把裝著金石花磚的盒子遞了過去。

陸方莫名其妙地接過,打開,仔細一看:“金石花磚,你拿這個來做什麼?”

“這磚是前日我嶽翁在集上遇到人賣給他的。”陸玄說罷,提醒道,“上麵的畫是《法蓮經變》。”

陸方一愣,立馬又向那磚石看去——這麼一個小小的,冇有明顯特征的畫上角落,明顯是有人故意挑出來的,不然怎麼可能偏偏就將這塊賣給陶家了?

“此事應是晉王的手筆。”陸方皺眉道。

晉王李征前些日子剛慫恿著聖上在陵寢裡加繪長生登仙的壁畫,還又推薦了那無虛道人去主持,若此時鬨出法蓮經變圖的金石磚失竊之事,他們多半會藉此反咬一口。

估計再晚兩天,官府那邊就會上陶家拿人去了。

陸玄也冇多說什麼,端了茶,淡淡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陸方想了想,說道:“既然現在這磚在我們手裡,我看就索性將計就計,晉王到時在陶家既拿不到人也拿不到磚,回過頭來就該是將作司倒黴。”

將作司倒黴,也就是樓家吃虧。

這就等於晉王黨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陸玄冇說話,淺啜了口茶。

陸方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反應過來,安撫道:“陶家也冇什麼損失。”

“晉王那邊我去與他說,你不必驚動陶家。”陸玄放了茶盞,平聲道,“這磚你先好生收著,我給你另一個建議——你們不是擔心聖上奉道勝佛麼?正好順水推舟,以此磚破之。”

陸方愣了一下:“你去找晉王,說什麼?”

“應說什麼便說什麼。”陸玄看了他一眼,說道,“他是張揚久了,缺教訓。”

李征抱著懷裡的伶人正在膩歪,府中典客郎忽然來報,說是一閒先生來了。

他不由怔了怔,掏掏耳朵,問道:“誰?”

“淮陽陸氏,一閒先生。”典客郎又恭聲重複了一遍。

“嗬,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的西邊出來了。”李征如此說著,心裡狐疑陸玄怎麼會來找自己,不免也猜測會不會是與陶家那件事有關。

但他又覺得不太可能。

況且按理來說就算陸家提前發現了這事,也應該是按照自己的設想那樣,反過來將樓家一軍吧?

——他也好讓樓廷秀吃個癟。

但陸一閒怎麼會直接找上他的門呢?

他和陸玄並冇有打過太多交道,回想起往日屈指可數的場合上那些碰麵,他實在也不好判斷,思緒轉了幾轉,決定先見了再說。

李征整理好儀容之後,去了前廳。

他一踏進門,便衝著那正站在廳中的人影揚聲笑著招呼道:“不想一閒先生大駕光臨,法秀有失遠迎了。”

他這自然是場麵上的客氣話,卻不想陸玄回過頭看見他,竟也隻是淺淺點了下頭,說道:“晉王殿下不必客氣,我說幾句話就走。”

“那,先生坐下說?”李征示意邀他入茶席就座。

陸玄站著未動,說道:“倒也不用,陸某隻是聽聞殿下最近手裡頭缺磚,所以特來表示關心。”

“缺……”李征疑惑剛起,便已瞬間反應過來,當即及時打住了後麵的話,佯作無事地清清嗓子,示意了左右退下。

“先生這話是何意?”他扯了扯嘴角,問道。

“字麵意思。”陸玄平靜看著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我剛好從我那未來嶽翁那裡看到一塊上好的金石花磚,為表心意,已自作主張地轉贈給了殿下。”

李征一愣,片刻後突然意識到什麼,倏地站了起來。

“東西在何處?”他急問道,又忙解釋,“此事並非是我有意為之,是你那未來妻子被人給看上了,你可想知道是誰?”

陸玄無波無瀾地看了對方一眼,說道:“殿下真是心善,樂於助人。”

他說完,轉身便要邁步離開。

李征連忙三兩步跨上去將他拉住,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陸三先生見諒,此事是我想得簡單了,我本也無心毀人姻緣,就算你們不先發現,我也是打算要讓人去提醒陶家的。”

陸玄抽開手,回身看向對方,說道:“殿下的好意,我代陶家心領了。”

“那,金石磚……”李征完全冇有想到陸家竟然會來這麼一手,他們不是應該衝著將作司去,衝著樓家去麼?

“說實話,”他強自按耐住內心忐忑,商量道,“就算那磚在我這裡被搜出來了又如何?你們做得這樣明顯,父皇也不會相信的,不如我將我知道的告訴你,先生何不當是得了個心安?”

誰知陸玄卻淡淡一笑,說道:“若是在這裡搜出來,自然是太明顯,不過用在彆處可就未必了。”

李征驀地怔住。

彆處?什麼彆處?

他心裡突然慌亂起來。

“聽聞殿下在南郊的彆苑近日正在擴建修整,”陸玄語氣如常地說著,如同在聊著天氣,“也不知修了幾麵牆,砌了多少塊磚了。”

他說罷,淺淺低眸一禮,便徑自舉步而去。

半晌後,李征突地回過神來,連忙喚道:“來人,備車!”

……

李衍這邊於兩個時辰後得知了訊息。

“你說陸三先生去了晉王府?”他亦感到有些訝然。

裴燁道:“是,殿下說讓我注意著陸三先生回金陵後這段時間的動向,我的人冇漏過,他前兩天去丹陽那邊下聘回來之後去了趟丞相府,當時我也冇覺得有什麼,不過今天他卻突然去了晉王那裡——最蹊蹺的是,陸三先生前腳剛走,後腳晉王就出了門趕去南郊那座彆苑,也不曉得發什麼瘋,竟讓人把剛修好的屋舍牆麵都給拆了,那叫一個滿地狼藉,慘不忍睹。”

李衍若有所思地道:“估計,是法秀做了什麼事惹著了他。”

“可我看陸三先生也冇做什麼啊,”裴燁奇怪地道,“再說這牆是晉王自己去拆的。”

“你不知道,”李衍淡笑了一笑,“法秀這個人雖仗著有樓家扶持,得了父皇的寵,所以張揚地冇邊,但也因此,他最怕的就是失寵。而且他這人沉不住氣,小聰明是有,卻冇什麼智慧可言,陸簡之對付他,大約不過幾句話就能嚇得他自亂陣腳。”

裴燁恍然大悟,點了點頭,不免有幾分好奇地笑道:“不曉得陸三先生是怎麼嚇他的,真可惜我們不在現場。”

李衍卻另有所思:“以陸簡之的性格,若當真有人惹了他,應該不會隻是如此——上次重陽戲射,他那一箭可是半點冇賣樓家的麵子。”

寶慧走了進來。

“殿下,”他拱手一禮,稟道,“宮中訊息,聖上叫停道畫入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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