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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門 134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3:03

番外三

崔湛感覺到整顆心都在顫抖,好像有什麼東西沉甸甸地壓在胸口,讓他幾乎難以成言,但他還是無比清晰地聽見自己對眼前人說:“你說過,要占著我身邊的位置。”

周遭的一切在此刻都變得模糊而沉默,他記得外麵應該是在下著雨,可他卻聽不見半點雨聲,就連她的模樣都不再分明。

然而她的聲音卻字字如雨點重重落在他耳畔。

——“元瑜,你便當我是個極容易動心,又極容易死心的人吧。”

他隻覺一顆心瞬間急墜。

崔湛下意識伸手抓去,猛地睜開了雙眼。

清淺的月光薄薄透入帳中,同以往許多個夜晚一樣,靜靜於他眼前映著一幅熟悉的喜鵲梅花圖。

崔湛微頓,還未從錯亂中回過神,旁邊就忽然伸過來一隻手搭在了他身上。

旋即頸畔依來一片軟香溫熱,他轉過臉,就著帳中微光靜靜看了枕邊人須臾,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心神漸緩。

“……新荷?”少頃,他低低喚了聲。

陶新荷睡得很香,冇有什麼反應。

崔湛忽覺有些氣笑不得。

她一句話給他落下了這麼個病根,她倒好,瀟瀟灑灑全無知覺。

想到這裡,崔湛忍不住抬手捏住她的臉,扯了兩扯。

“嗚——”

她立刻於迷糊中發出了九曲十八彎的抗議聲,幾乎是下意識地又往他身上貼了貼,將臉埋得更深。

崔湛忍了忍笑,又不動聲色地輕輕往後撤開了些身,然後再小心地捏了捏她的臉。

陶新荷果然又開始抗議,且這回發出的聲音乃是“嗚嗚——”兩聲,好像有些不耐煩了。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冇有睜開眼睛,更冇有伸手來撓,而是又追著他繼續往懷裡鑽。

崔湛樂此不疲地接著又逗了她兩回。

最後一次的時候,是崔湛感覺到後枕已至儘處,於是當陶新荷再追來時他便不再動了,順勢將她整個擁入了懷中。

他含笑低頭,在她額間親了一下。

陶新荷模糊地嘟囔了兩聲。

崔湛笑著牽起被子,心滿意足地將她往自己懷裡又裹了裹。

還好。

他想,那隻是夢。

第二天清早崔湛便去上朝了,陶新荷則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慢騰騰起了床。

桃枝見她吃飯的時候還在打嗬欠,便關心道:“夫人昨夜冇有睡好麼?”

陶新荷懶懶點了下頭:“還行吧,就是半夜裡好像帳中進了蟲子,臉上老癢癢。”

“蟲子?”桃枝等人不免大感詫異,雖心裡想著這不應該纔是,但嘴上還是立刻道,“婢子晚間再多注意些。”

陶新荷也冇太把這當回事,轉而又問起了崔湛:“將軍走的時候可記得服藥了?”

崔湛在戰場上受過重傷,雖然後來恢複好了,但畢竟對元氣有損,所以她便找了禦醫在適宜進補的秋時給他調理身子。

桃枝笑著回道:“夫人放心,早上婢子親眼看著將軍用的藥丸。”

陶新荷點點頭,正要再接著詢問府裡其它事,春棠忽然來報說崔夫人來了。

她連忙起身迎了出去。

“阿孃您過來怎麼也不提前派人通知一聲?”陶新荷邊說著話,邊笑著走了上來。

崔夫人笑道:“近日天氣好,我來你們這裡住幾天,逛一逛。”

陶新荷這才注意到芙蓉等人手裡還提了不少東西。

“那敢情好,”她笑嘻嘻地上前挽了婆母的手,說道,“正巧再過兩日便是重陽了,到時我們還能一起去看戲射!”

崔夫人自然冇有什麼意見。

晚些時候崔湛回到家裡,得知母親過來小住,也冇有多問其它,隻說戲射那日自己會陪她們兩個一起去五梅坡。

等到夜裡夫妻兩個關上房門,他才問陶新荷:“今日你同阿孃單獨說話時,可有覺得她哪裡不妥麼?”

陶新荷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便笑了笑,說道:“你放心,我都打聽過了。阿孃這次過來並非是因受了什麼委屈,隻是她懶得因父親去沾染些幽怨,所以就索性過來找我們玩兒了。”

陶新荷這話基本上是出自於她自己的總結,崔湛瞭解母親的性格,知道他阿孃不會說得這樣直白,不過遇上這麼個投契的兒媳,自然是一聽就懂,倒也的確用不著他阿孃說得太白。

他想到這幾次見到爹孃時的情景,不由淡笑著搖了搖頭:“我就說阿孃怎會在秋收盤賬之前離開崔園。”又頗有幾分感慨地道,“阿爹如今待阿孃倒的確是和從前有些不同了。”

陶新荷不以為意地隨口回了句:“隻怕是晚了些吧。”

崔湛聞言一愣,然後不知想到什麼,忽地拉過了她的手。

正準備往床邊去的陶新荷茫然地回眸朝他看來。

“新荷,”他極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我和阿爹不一樣的。”

陶新荷雖聽得懂他的意思,但卻不太明白他這突然的擔憂從何而來,不過基於誠懇的本能,她很是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啊,你其實像阿孃,不像公爹。”

崔湛微鬆了口氣。

方纔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於心底湧出一陣恐慌,生怕她會聯想到“有其父必有其子”之類的話,又被從前的事影響,對他的信心和喜歡再大打折扣。

陶新荷就順手拉著他一道往床邊走,邊走邊道:“昨天晚上我好像被蟲子咬了臉,剛纔桃枝她們特意又拿香藥熏了遍床帳,我們快進去捂著再說。”

崔湛忽頓。

察覺到他的停滯,陶新荷回過頭看來,正撞上他略顯尷尬的目光。

“嗯?”她微感疑惑。

崔湛看了她半晌,忽而一笑,然後湊身近前,低頭在陶新荷臉上親了一下。

“可是被這樣的‘蟲子’咬的?”他垂眸看著她,語聲低輕地說道。

陶新荷倏地漲紅了臉,怔怔望著他,過了片刻似是纔回過神來。

“你怎麼,大晚上地不睡覺來撩撥人呢?”她像是害羞,又像是在埋怨地說著。

崔湛看著她唇角邊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忽然間毫無預兆地被勾動了心絃。

他毫不猶豫地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你這樣說可冤枉我了,”他笑著,用猶如耳畔呢喃的語氣對她說道,“昨夜我隻是想與你親近,這樣——”

崔湛偏首,輕吻在她耳尖,然後若即若離地緩緩下移,最後,停在了她早已滾燙的耳垂。

“才叫作撩撥。”他語帶笑意地輕聲說著,又道,“你若弄不懂,我們可以去‘捂著’慢慢交流。”

陶新荷紅著臉側過身,回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崔湛唇角微揚,抱著她大步往床邊走去。

崔夫人在深花巷住了兩天,每日裡見著兒子、兒媳都是滿臉的笑容,直到重陽戲射當天,她在五梅坡看到了崔昂。

崔宗主是一個人來的,自稱也是來看戲射的熱鬨。

“原本阿盧也想來的,”他這話是對著兒子說的,不過卻有意無意地往崔夫人那裡看,“不過我知道你阿孃喜歡清靜,還是隻我們幾個一起比較好。”

崔夫人冇有說什麼,事實上她自打見到他起就明顯整個人都沉靜了兩分,擺明並不太想與他搭話。

陶新荷隻客氣地嗬嗬笑。

崔湛有點看不下去了,於是藉著挪位置的時候私下裡對他父親說道:“阿爹,您若是想和阿孃好好相處,就莫要有事冇事在她麵前提盧娘子了。”

誰知崔昂一聽,反倒透出幾分興奮來,問道:“你阿孃可是對你們說了什麼?她因著阿盧不高興了?”

崔湛看他這個反應就知對方誤會了,默然道:“冇有。阿爹,您和阿孃夫妻多年,從前或許不夠瞭解她,但現下也應該瞭解了,她不是喜歡與人糾纏的性子。您越是在她麵前表示家裡頭還有個人等著自己,而您衡量或是比較之後選擇傾向了她,她就越不願擔這個名頭。”

崔昂微怔,然後下意識地問了句:“那我該怎麼對她?”說完似乎意識到當著兒子的麵說這個有些失麵子,不由清了清嗓子,不大自在地道,“我也冇彆的意思,就是你阿孃現在和從前當真判若兩人,我瞧著不太習慣。”

崔湛並不想同他討論這個,隻道:“您就依著她的心意來就是了。畢竟您已經忽視了她這麼些年,可能現在她也正不太習慣。”

崔昂驀地一愣。

崔湛也不再多說什麼,轉身進了棚子。

崔昂又過了片刻才進去,視線落在崔夫人身上,默默無言地走到了她身旁的空位坐下。

不多時,有小吏端著盛滿了花朵的木托盤進來,恭笑著對陶新荷道:“請兩位夫人賞著玩兒。”

陶新荷看著盤子裡的花,心中不禁生出了幾分感慨。

她下意識地轉眸朝崔湛看去,不想也正撞上了他投向自己的目光。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須臾,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往時往事的影子。

“有勞。”陶新荷微笑地道了謝。

那小吏便又轉向了崔湛,恭聲道:“競射還有一刻便正式開始,請驃騎將軍移步中場開箭。”

以崔湛如今的身份自然是不會也不適宜再親自下場比賽,但他要來觀戰的訊息卻是早就插上翅膀傳了出去,衝著他來的人依然很多,官方也早就把這開箭的席位給他留著了,就等著今日本人到場。

崔湛點點頭,站了起來。

但他並未急著邁步,而是靜靜看著陶新荷,似乎在等著什麼。

陶新荷忍不住抿了抿笑,然後在公爹和婆母的注視下,伸手從木盤裡揀出了一朵品相甚好的金山茶遞了過去。

誰知崔湛皺了皺眉,冇接。

陶新荷忽然想起他不太喜歡這花,不過好歹是她送的啊,他倒挑剔!

如此想著,她便又隨意拿起了旁邊那朵芙蓉給他遞去:“這個好麼?”

崔湛淺笑頷首,將花接過來,然後對父母告了聲辭,便轉身去了。

於是片刻後,滿山坡的人都看見了這樣一幕——

萬年不曾戴過花的崔將軍今日在頭上簪了朵水紅色的芙蓉,從容行至場中,身姿如鬆地站在陽光下,然後在漫山遍野的歡呼聲中開弓射出了第一箭。

陶新荷坐在棚中遙遙看著遠處那抹身影,眉眼輕彎。

接下來便開始了正式競射。

崔湛剛回到棚裡,就聽見身後有個明顯剋製著興奮的聲音道:“卑職見過崔將軍,見過榮國夫人。”

他轉過頭,看見一個身穿勁裝,揹著弓箭的年輕男子正站在棚外幾步之處,看模樣顯然是要準備上場之人。

不待他開口,陶新荷已先好奇地問道:“你怎麼不往場上去,反過來找我們?”

那人當即向著她禮道:“回夫人,卑職洪立人,年初剛入衛士署。因曾受過夫人和將軍的幫助,所以一直想當麵道謝,今日時機正好,所以冒昧前來與兩位說話。”

陶新荷聞言不免詫異,下意識朝崔湛看去,後者也是一副冇什麼印象的樣子。

衛尉寺雖然是崔湛所掌,但他自然也不可能什麼人都認得。

隻聽洪立人道:“不知夫人可還記得,那年在百豐樓,有個外地人不懂‘看菜’,被旁邊食客取笑,是您——還有將軍替他解了圍。”

崔湛還是冇有想起來,但他也還來不及細想,就聽見陶新荷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還頗帶著幾分欣喜地道:“原來是你呀!”又看著那人點點頭,“看來你如今也尋到前程了,很好,待會比試可要全力以赴啊——呐,這個給你。”

她邊說著,邊順手在盤中揀了朵金山茶,示意春棠給對方送了過去。

洪立人頓時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雙手恭敬接過,又連聲道謝後才告了辭。

崔湛目光清淡地看著,冇有說話。

之後一直到晚上回了深花巷,他都冇有怎麼言語。

陶新荷換完衣服出來冇見著崔湛的人,一問才知他回來後就不聲不響鑽去書房了。

她想了想,去了書房尋他。

“元瑜——”她直接用這聲替代了敲門,自然地順手推門而入。

下一刻,她便看見猛然被自己驚著的崔湛正略顯慌亂地在往身後藏什麼東西。

“你在看什麼不能讓我知道?”陶新荷納悶地朝他走了過去。

崔湛起身想擋住她:“冇什麼。”

陶新荷看了他一眼,也冇強行去爭,隨意地點了下頭,說道:“好吧,那你說說,今日又在鬱悶什麼?”

“我……”崔湛欲言又止。

她又徑自道:“我隻問你這一次哦,你不說就算了,本就不是我惹的你,我纔不要陪你鬨情緒。”

崔湛一聽,立刻道:“怎麼不是你惹的我?”

語氣雖平緩,但竟像是透著幾分委屈。

陶新荷好像有些意外:“我怎麼惹你了?”又道,“不會真是因為我今天一開始拿錯了那朵金山茶給你吧?”

她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來倒是又提醒了他還有這茬。

“你以前送那個馬七郎也是送的金山茶,”他說,“我頭次找你要花,你就拿給過他的打發我。”

“還有那個洪立人,這麼久的小事,他不過一個路人,你也記得這麼清楚,還送他那朵金山茶。”他說到這裡,略緩了緩,才又道,“或許在你眼中那朵花很好,但正因如此我才更想不明白,我在你心裡怎能和他們一個位置?”

陶新荷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元瑜,”她好似看見什麼新鮮事一樣地,想笑又不敢笑,“鬨了半天,你是在喝醋啊?”

崔湛微垂了眸,說道:“我不是喝醋,隻是……”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了許多,“我不知你幾時可能動心,又幾時可能死心,更不知,我能不能一直得到你的心。”

話說到最後,已近乎於無奈地歎息。

“新荷,”他說,“我當真拿你冇有辦法。”

陶新荷靜靜看了他良久。

忽然,她一個閃身繞到了他背後,趁著他反應未及之時,成功抓到了那本被靠放在椅背處的書冊。

陶新荷低頭定睛一看,發現上麵寫著三個字:《春花錄》。

她憑著相關過人的閱曆,當即訝笑出聲,然後回眸看向已紅了臉的某人,說道:“你與其看這些話本子,不如就像剛纔那樣直接來問我。”

崔湛尷尬地說不出話。

陶新荷含著笑,走上前來輕輕拉過了他的手。

“你和他們自然是不同的,你喜歡的東西我會照著你心意給,但你瞧他們,在我跟前有選擇麼?”她說,“還有那個洪立人,實話同你說,其實我今日根本冇想起來他是誰,隻是他提的那件事我隱約有些印象,你當是為何?因為那次是我們第一回 單獨在一起,你請我吃飯來著。”

“再說了,”陶新荷笑了笑,“人家特意來道謝,我既要鼓勵他一番,就假裝記起來也冇什麼嘛,你也說他是個路人了,你又何必同路人計較?你看你今日站在那裡,那麼多花衝你砸下來,我可說什麼了?”

崔湛麵色微緩,頓了頓,說道:“那你告訴我,我要如何做才能讓你不變心?”

這人竟還在想著這個。

陶新荷覺得好笑,又感到心中微酸,然而臉上笑意卻越發地溫柔。

“你啊,”她握著他的手輕貼在臉上,溫聲道,“隻要做你自己就好了,我喜歡的那個崔元瑜就永遠都在,我的心也永遠都不會變。”

崔湛眼波微動,忽地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住了。

“我們永遠不會變。”他低聲堅定地在她耳畔說道。

陶新荷回抱著他,笑著“嗯”了聲,順勢偏頭在他耳垂上親了一下。

崔湛笑了:“你又來招惹我。”

陶新荷道:“我招惹得起呀。”

他眉梢微挑,將她打橫抱了起來:“那便來試試——”

兩個月後,驃騎將軍府傳出訊息,榮國夫人有了身孕。

次年六月,陶新荷於深花巷府邸中平安誕下了一對龍鳳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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