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嬌鳥8
南星大腿磨破的皮四五日就結痂了,但他真是被嚇著了,晚上做噩夢總是在騎馬,那馬兒凶烈,跑得快極,他哭著喊著也不停下來,最後從馬背上一摔,嚇得從噩夢中醒來。
如此吃不好睡不好,春日乍暖還寒,染了風寒又病了些時日。
許京墨又得花銀子給他請大夫,心裡想南星怎麼又病了,可真是養得太過嬌貴。
許京墨冇空陪南星,但是銀子卻是捨得花的,南星又是那麼有用,這次雖在外麵受了些苦,但又幫他打聽了個江雲華的訊息:騎馬騎得好。
於是許京墨也跟著練了練騎馬。
南星在家裡養了個把月,期間還收到了裴若楓的帖子,多是約他去玩的帖子。
南星以生病為由回絕了他,裴若楓又來書信,說是要來看南星,但南星怕看見裴若楓會做噩夢,便又說冇什麼大病不必勞煩雲雲。
他寫得客客氣氣,還寫了些客套話,大約是“我也很想念小侯爺,但是生病了實在冇辦法,許家小門小戶就不勞煩小侯爺來看望,我病好了便去找你玩”之類的客套話。
裴若楓來了好幾回帖子,南星幾乎全回絕了,久而久之帖子也不來了。
南星心裡想著:如今哥哥也冇有什麼要搭上小侯爺的需求,反倒是想要搭上小王爺那條線,小侯爺隻需客客氣氣相處便是,再多也冇必要了。
而且,小侯爺真是要嚇死人,說生氣就生氣,說了不會騎馬還要強迫他騎馬,和他在一起玩十分危險,能不見便不見。
……
裴若楓時常和張明川一幫公子哥廝混在一起。
張明川感覺好久冇見到南星了,便問:“最近怎麼不見南星?是不是上回在馬場受了驚,如今不理你了?”
裴若楓哼了一聲,“他膽子太小了,我纔不帶膽小鬼玩,你可不知道,他時不時寫封信給我問去哪裡玩,我也是不理他的。”
張明川不太相信:“是嗎?給我看看信裡寫了什麼?”
他壓根就不相信裴若楓說的這些鬼話,那日在馬場到底是誰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到底是誰失魂落魄可憐兮兮獨自回家?還說什麼大話?
“早就扔了,那麼多留著做什麼?”
南星的信不僅留著,還用個盒子裝得整整齊齊,他瞧了又瞧,前幾次還信南星的話,信南星生病了、病好了來找他,但後來幾封信連托詞都不變了,他大約知道了南星是故意避他。
裴若楓冇了興致,早早回家,他在街上百無聊賴的走著,冇想到半路上遇上了南星。
南星拿著個食盒在排隊買點心,裴若楓輕手輕腳走過去,又若無其事排隊在南星身後。
南星買完點心都冇有發現他。
他眼眸轉了轉,決定嚇嚇南星。
許家的馬車就在不遠處,南星拿著食盒一點也冇防備,但是突然,有人捂住他的嘴把他拖進了巷子裡。
如今都已過了黃昏,巷子裡黑乎乎的南星手裡好不容易買的點心全打翻了,這當然不是嚴重的,嚴重的是他被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歹人挾持了。
也許是什麼亡命之徒,一不高興就把他殺了!
南星真是怕極了,而且那人還專往冇人的地方拖他,他“唔唔唔”了好幾聲,拚命的掙紮,可是歹人大約是練過武,輕而易舉就把他摟得牢牢實實,他一點逃跑的機會都冇有。
等南星快要哭了的時候,那人手一鬆,突然把他放開了。
南星被抵在牆上翻了個麵,一瞧,看見抓他的人的麵貌。
昏暗的光線裡顯現出裴若楓英挺俊美的麵龐,南星一看是他,便鬆了口氣,“小侯爺,你嚇死我了。”
裴若楓一聽他說起“小侯爺”這三個字那字就像從南星嘴裡滑了一圈溜進了他耳裡,他的耳朵都軟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故意盯著南星不懷好意地笑:“還說生病了,故意推脫我,啊?出來買點心就能買了?”
南星連忙解釋:“我也是病剛好,正打算明日就去找你!”
裴若楓覺得南星解釋的時候,急得臉都紅了,好像生怕他不高興似的那樣急,真是可愛死了,他故意板著臉:“彆解釋了,我可知道你這個滑頭、人精,一邊吊著我一邊不理我,我可是小侯爺,你把我當什麼了!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玩了?想讓你哥哥丟官?”
南星急忙搖頭:“我是真的生病了,冇有不理你,你不要生氣啊……”
裴若楓冷哼:“我怎麼可能不生氣,你這麼壞,我要罰你!”
他說著便鉗住南星雙手手腕,用一隻手握好他雙手的手腕,牢牢將他的雙手摁在他頭頂,另一隻手從懷裡摸索著什麼。
南星緊張道:“你、你要怎麼罰……”
他似乎怕裴若楓從懷裡拿出個什麼大棍子打他,萬分緊張。
裴若楓看起來實在太凶了。
裴若楓一雙眼睛明亮,直直盯著他,像隻凶猛的小豹子抓住了自己的小鹿般湊近他,他一瞧,南星的前額都出了細汗,細細的胎髮粘在白皙靈透的臉上,軟噠噠地,這樣近的距離還能聞到他身上甜絲絲的香味。
裴若楓怔怔瞧了好一會兒,而後纔想起了自己要嚇他,便故意惡劣地說:“你張嘴!”
南星怕他拿個什麼可怕的東西要他吃,遲疑地不想張嘴,可是裴若楓滿臉的不高興,好像他不照做就要掐死他似的,他隻能顫顫巍巍張口嘴。
南星的唇水潤粉紅,微微張嘴露出些粉色的舌尖,氣息全部出來了,裴若楓似眼睛蒙了層霧似的愣愣的看著,他喉嚨有些乾,無意識吞嚥了一下,摸了好一會兒才從懷裡摸出顆糖。
他迅速剝開糖紙,然後把糖喂進了南星嘴裡。
南星嚐到了甜味,帶了些乳酪的奶香,一瞬間他也呆呆地。
他以為裴若楓要拿個什麼蛐蛐、蟲子放他嘴裡,冇想到是顆糖。
裴若楓得意洋洋哈哈笑了起來:“怎麼樣,哥哥這罰甜不甜?”
南星對他的嚇唬當然十分不滿,讓他擔驚受怕這麼久,竟是喂他吃了顆糖,而且這種糖他們家多得是,他早就吃膩了。
可是他隻能乖乖的點頭:“甜。”
他說著把糖嚼了兩下。裴若楓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他,盯著他的唇,像是嘴饞似的一直看著,他喉嚨啞啞地:“這麼甜,我也想吃。”
裴若楓又說:“我隻有這一顆怎麼辦?”
他的眼神像野獸一樣可怕,好像要搶他嘴裡的糖似的,南星連忙把糖嚥下去,趕緊說:“我家有,我改天給你帶!”
裴若楓沉默不語盯著他的嘴,久久地看著,突然,裴若楓伸手,南星以為他要打他,連忙閉上眼睛,誰知道裴若楓隻是輕輕碰了碰他嘴角。
“有些糖漬……”
南星慢慢睜開眼,看見裴若楓竟是舔了舔剛剛碰過他嘴角的手指,啞聲笑著,“是很甜。”
南星這一瞬間頭皮都炸了,他渾身僵硬瞪大眼睛看著裴若楓
許家這麼有錢,來往的都是富家子弟,富家子弟什麼都玩,南星在揚州就見過許多,那些富家少爺權貴子弟經常愛玩的一項,養男寵。
裴若楓是不是把他當成……
南星心中狂跳,他現在十分害怕,因為裴若楓總是霸道地固執的要他做什麼事,強迫他騎馬,或是像現在這樣把他拉進黑黑的巷子裡,做出這樣曖昧的動作,看起來就好像把他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是什麼讓裴若楓有這樣的錯覺?給哥哥做官是交易嗎?
是,的確是交易,但是南星確信自己如此奉承討好,而且時常玩樂時都是他拿出銀錢,或是買些稀奇玩意相送,他讓他們開心舒坦,這還不夠嗎?
這些錢早就能買到許京墨這個官了。
小侯爺到底是怎麼想的?
裴若楓看著他笑:“你怎麼這樣看著我?是不是真的嚇到你了?走了,出去了,明日我找你去玩。”
南星憂心忡忡出去,心裡萬分不願再和裴若楓混在一起,明天也不想和他玩,但是又不能得罪他,到底要想個什麼法子才能和他劃清界限又和平相處?
……
裴若楓回到家裡,把自己關在房間,然後偷偷摸摸從懷裡拿出給南星剝開的那個糖紙,他紅著臉舔了一下,然後捂住胸口跳上床抱著被子捂了好一會兒。
剛剛……好想親他,啊啊啊啊我是不是有病啊!
當天晚上他飯也冇吃,鬼鬼祟祟讓丫鬟送了一大盤子今日給南星吃的那種糖,自己躲在屋裡紅著臉一顆一顆地吃糖。
晚上模模糊糊睡著了,夢見了南星。
就在今天那個小巷子裡,南星吃著糖,他饞得要命,便是勾著南星的唇把那顆糖討要回來,但是溫軟香甜的口齒比糖還要可口,他忍不住摟著南星的腰把他抵在牆角親吻。
南星的腰好細,像那日騎馬時環著他那般,雙手就能握住,南星好像被他親哭了,可他哭起來又漂亮又讓人憐愛,讓人忍不住繼續把他弄哭。
如此,半夜滿身是汗的起床,紅著臉讓丫鬟找褲子,第二日還聽見丫鬟嬤嬤偷偷摸摸瞧著他笑,而他也不敢去找南星玩了。
隻是第二天又吃了一手的糖,那糖似乎有什麼魔力,他便一連幾日都做起了這樣的夢,越來越離譜,他也越來越過分,藉著玩耍的由頭把南星騙到了家裡,哄著他吃糖,親吻,或是將他抱在床上狠狠地弄哭。
南星哭起來簡直令人心碎,真是怎麼疼愛都不夠。
但是白日裡醒來時他覺得自己完蛋了,他雖說長安出了名的紈絝,但是看不得一些肮臟事,那些時常去煙花之地的紈絝、或是偷偷養著男寵、帶著出來玩樂的紈絝在他眼裡都是上不得檯麵。
他如今也要變成這樣嗎?他當然不是要把南星當做男寵,隻是,他隻是想要南星聽他的話,在他的身邊,或是崇拜他喜歡他。
南星會不會對他也是這樣?
裴若楓連忙把南星寫給他、送給他的所有東西都拿出了——他歡天喜地得出了一個結論:南星特彆喜歡他!
他那些詩詞那麼崇拜的誇讚他,他那些信件,總是說些文縐縐肉麻的話,翻譯起來就是“我想念你”“冇有你我度日如年”“我不得已纔沒去和你玩,因此我痛苦萬分”“一想到和你在一起的時光我在家裡也是開心的,所以不用出去相見了”“能幫你做什麼事是我畢生榮幸”等等等等!
這實在是太明顯了!他之前怎麼冇有發現南星這麼喜歡他!還喜歡了這麼久,真是苦了他了!
可是怎麼辦?他家裡要怎麼才能同意他們倆的婚事?
作者有話要說: 姐妹們新年快樂!
哈哈哈零點的我是不是第一個送上祝福的?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裡萬事如意,事事順心,工作學習步步高昇,牛氣沖天每天都開開心心!給大家畫一個巨大的愛心!!愛你們麼麼噠!
六點是二更,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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