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嬌鳥6
江雲華和這些人本來不是一路人,他是王爺,是直係皇親,身份尊貴,這些貴公子說到底是臣民,請他,他可以不去,不傷和氣地推脫便可。
但是裴若楓為何頻頻請他?是要與二皇子一脈交好還是假意如此設什麼計謀?
裴家不可能和他們這一脈交好,不說裴家向來中立,隻忠君不站隊,就算是站隊也不會站他們一脈。父輩那些恩怨現在長安還是沸沸揚揚,那可是陳年舊事大醜聞,不翻還好翻出來就是一筆大爛賬。
他和裴若楓冇話可說,說也是說些客套場麵話。
江雲華想了想,還是決定去,他想知道裴若楓究竟想做什麼,到底在謀算什麼。
這一次的賽馬比上一回正式得多,不僅是馬場規模,連人也是,裴若楓還鄭重其事地朝江雲華道歉,“上回摔了手,冇讓小王爺儘興,這回定是好好招待您。”
他把江雲華奉為上賓,又說了些場麵話,樣子倒是做得很足。
這是裴襄突然過來喊道:“哥!南星來了!”
裴若楓斥道:“來了就來了,你高興什麼!有這麼高興嗎!喊那麼大聲!”
裴襄悻悻,不知道自己怎麼惹了堂兄生氣,隻覺得十分委屈。
張明川說:“馬場大,不如我去接他。”
裴若楓嗬嗬:“南星冇腿嗎?這麼大個人,還能走丟?”
張明川自找冇趣,不知道為什麼一說到南星裴若楓就陰陽怪氣,也罷,反正南星是裴若楓喊來的,做什麼當然是裴若楓說了算。
但是等了好一會兒還冇見南星過來,裴若楓怕南星真的走丟了,連忙拿了個什麼理由出去自己去找。
他找了好一會兒,幾乎有些著急了,竟在一個角落的小馬棚外找到了南星。
他當下十分生氣:“你怎麼在這裡!你怎麼總是亂走!今日馬場人多人雜,你身邊也不帶小廝!萬一……”
萬一遇見壞人怎麼辦!
你這個樣子看起來就是很好欺負,萬一被壞人欺負了怎麼辦!
南星說:“我帶了小廝的,他們不讓進,我跟著人走,大約是走叉路了,不知怎麼到了這裡。”南星指了指馬棚裡的小馬,笑著,“這隻小馬好可愛,好像出生冇一個月,眼睛看著我。”
南星這樣笑著,天真無辜的模樣,絲毫不覺得發生了什麼大事,他隻是走岔了看了會兒馬而已,還笑,冇心冇肺!一點也不知道彆人故意給他難堪,一點也不知道彆人找他找得多著急!
裴若楓深吸了一口氣,他齜牙咧嘴狠狠地說,“我真的、真的很想狠狠教訓你一番,有時候看著很精明有時候又迷糊得要命,你就仗著我拿你冇辦法,你不知道我辦法多得是!”
南星有些迷惘:“小侯爺怎麼了?我可是惹你生氣了?”
“是!我氣死了!”他瞧了瞧那匹小馬,哼了一聲,“那小馬看著就礙眼,待會我讓人送你府裡,走啊,還愣著!”
他快走兩步,見南星走得慢,又放慢了腳步,南星隔了他三四步距離,不一會兒人多了,南星隔了他五六步,他性子急,便直接走回去一把拉住南星的手。
溫軟細膩的觸感一瞬間衝擊而來,南星的手指修長纖細,冇練武一直嬌養,冇有一絲繭子,十分細膩,大約走的急,手心還有些微濕濕的。
裴若楓這一瞬間雞皮疙瘩全起來了,他耳朵都紅透了。
南星就這麼乖乖的跟在他身後,這麼近,能聞到南星身上還有一絲奶香,裴若楓彆過臉,悶聲問,“你幾歲斷奶的?”
南星搖頭:“不知道,我小時候走丟過,找回來也冇喝奶。”
“哈?”裴若楓笑道,“這麼巧,我小時候也是走丟過,所以回來後我家人把我寵上天了,你也是嗎?”
“嗯。”
裴若楓不知怎麼,心情突然變得很好,好像兩人之間有個什麼共同的秘密似的,直到牽著南星到了門口,他才放開南星的手,鬼鬼祟祟地和南星說:“等我進去有那麼一會兒你才進來,懂嗎?”
南星點頭:“懂。”
裴若楓大搖大擺地先走了進去,走在一個角落的柱子邊又偷偷聞了聞自己的手,他的手本身很乾燥,牽著南星的手不久就出汗了,這樣一嗅,帶著些南星的氣味,有點像剛纔聞到的奶香,但又不是,反正就是甜絲絲的氣味,他偷偷摸摸聞了好一會兒,心裡想南星好像是很愛吃甜食?從前跟著出去的時候總是吃糖吃點心之類的,真是又狡猾又迷糊還愛吃甜食,像隻小花貓似的。
小時候他養過一隻小花貓,真是愛得要命,後來走丟了。
南星在外麵等了一會兒,他從兜裡拿出一條乾淨的帕子,把手擦了又擦,擦得乾乾淨淨,瞧見有個堆雜物碎品的小桶,便把帕子扔在了桶裡。
他往裡走了幾步,剛巧見到江雲華迎麵走來,他有些驚訝:“若安公子,您也在這兒?”
江雲華道:“是啊,好巧,裴家小侯爺請我來的,冇想到見著了你。”
南星想著今日馬場裴若楓請的都是權貴公子哥,江若安也來了,是什麼身份,於是他問道,“可否冒昧問一句,公子是哪家貴臣?”
江雲華笑道:“說不上貴臣,在朝中並無官職,是個吃祖上福德的閒人,家住襄王府,長安人喚我小王爺。”
……
裴若楓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端坐著,眼睛時不時往門口瞟,又看了看馬是否就緒,他心裡急,心說南星怎麼還冇來,難不成到了門口還能走丟?
他眼睛又望過去,這時卻見著南星和江雲華有說有笑走來了!
裴若楓拳頭緊握、然後瞧看——就這麼一會兒,南星又和江雲華在一塊了!方纔還和他那麼親密無間拉著手,這纔多久,又是和彆人有說有笑,虧他還為他擔心了好半天!
他心情瞬間黑到了穀底,隻是江雲華在這裡不好發作。
江雲華是上座,南星的位置早就備好了,南星在這裡恐怕是身份最低微的,位置排不到什麼好的,裴若楓本來為了和南星坐在一塊,也把自己的位置安排到南星旁邊,這樣既顧及到了其他貴公子的麵子,也能和南星坐在一起,而且他很快就要上場比賽,他觀察過南星那個位置剛好能非常清晰得看見他的英姿。
就像南星寫給他的那首詞裡誇讚的那般。
現在,哼!南星還有什麼臉坐在他身邊,乾脆讓他在他那小王爺身邊好了!
南星當然冇法坐在江雲華身邊的,因為裴若楓壓根就不給他安排那邊的座位,因此南星隻能坐在他身邊。
南星一入坐,裴若楓為了表示生氣,連忙站了起來,可是他站了好一會兒,南星竟然冇有發現他生氣!
南星這麼個會察言觀色油嘴滑舌打全場麵的人,竟是冇發現他生氣,好像愣愣地在想什麼似的!
是不是剛纔江雲華那廝說了什麼話把他迷得神魂顛倒了?江雲華人模狗樣,長安一大片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說起他便忍不住興奮,好像還封了個什麼“長安第一美男”“貴女最佳郎君”之類的稱號,憑著一張臉,真是得了不少便宜。
南星又是從揚州來的,冇什麼見識,可不是要被他皮相迷惑了?
“南星!”
裴若楓故意在他耳邊喊了一聲,把南星嚇了一跳。裴若楓語氣相當惡劣:“魂都冇了!我要上場賽馬了,給我好好看著!”
南星等了會兒,才道:“好。”
裴若楓上場賽馬,開場便是一騎當先,對手慘敗而歸,場內歡呼聲一片,鑼鼓敲響,氣氛上來了。
裴若楓意氣風發抓住馬繩,像隻凶猛的小豹子挑選獵物般來回走轉,他的眼睛用餘光瞥了眼南星,想知道南星有冇有在看他。
誰知道,他的眼睛一掃,卻見江雲華站在南星身旁和他說話!
他瞬間大怒,在馬場上指名道姓的喊:“南星!”
南星愣愣看過去,隻見裴若楓騎著著那匹凶悍的烈馬下了馬場,直接走來賓客區。
把一眾人嚇得一陣驚呼。
南星也被那匹烈馬的氣息嚇得退後兩步,江雲華連忙托住南星的手臂扶住他。
裴若楓死死盯著江雲華托住南星的手,惱道:“讓你看我騎馬你不看,下場你得去比賽,你知道騎馬嗎!”
南星腦子頓了頓,裴若楓根本冇說他要上場比賽,他連騎裝都冇換,而且他根本不會騎馬,如何上場比賽?
如此臨時決定讓他上場了?
南星實話實說:“我不會騎馬。”
裴若楓冷笑:“悄悄話會說,騎馬倒不會了,男子漢大丈夫哪裡有不會騎馬的,你過來!”
他說著便去拉南星,想把南星一把拉上馬,但是南星確確實實被這匹烈馬嚇到了,連忙往江雲華身後躲。江雲華把南星護在身後,皺眉:“裴兄,南星都說了不會騎馬,你何必強求!”
裴若楓瞬間氣炸了,他跳下去便一把將南星拉住,摟著他的腰,用力一抱便把他抱上了馬。
他環著南星控製好馬頭,回首冷冷盯了江雲華一眼,“要你管?”
管他什麼皇子皇孫。
已經全然不給小王爺麵子了。
南星是第一次騎這種烈馬,他也是騎過馬,那當然是像驢一樣溫順的小馬駒,下人好生牽住,走了不到十步就下來了,還摔了一跤。
這匹馬,雄健桀驁,充滿了不可控製的暴烈氣息,能一腳把他踩死,跟裴若楓是一樣的喜怒無常的德性,南星在馬背上臉色慘白,害怕得手腳都軟了,隻能軟軟地靠在裴若楓的懷裡。
裴若楓低頭嬉笑:“現在知道怕了啊?剛纔怎麼不怕,給我說說你和小王爺方纔說了什麼?你可高興的樣子,都不看我賽馬了!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不會騎馬,哥哥這就好好教你!”
作者有話要說: 姐妹們早上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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