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藥46
細密的疼痛在月見臉上如針刺般蔓延,慘烈的劇痛幾乎讓他嘔血。
這樣的怪異的劇痛讓他察覺到了不尋常,刀上有劇毒。
臉上的血倒流進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被沾滿毒液的血一點一點的覆蓋,萬千蟲蟻啃咬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慘叫,他知道楚將離在大笑,他的脖子被掐住,身體被按住,無法動彈。
為什麼這麼弱?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弱小如一隻螻蟻。
他瞪大眼睛看著,臉上的血慢慢地覆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跟來的長老身首分離倒在地上,鮮血沾到了他的臉上。
他冇由來想起了那日他跪在廳堂求師父同意他和南星婚事的那天,那天有一個人,好像是個世子,冷騰不過是說了一句世子對南星感興趣,師父就已經動搖了想要將南星送給世子。
這就是強權。
他睜眼看著掐著自己脖子的楚將離,那放肆暢快的笑,如玩弄掌中螞蚱。
這就是強大。
而自己呢?便要死在這強大手中嗎?
突然間,如驚雷般,他聽見了一道聲音。
“放了他。”
是南星!是南星的聲音!
他呼吸急促起來,不知是仇怨,還是什麼力量,竟支撐他開始掙紮!
他就如一隻不認命的螞蚱,在人掌中不斷的跳!
突然間,裡麵的人又說話了。
“彆死在這兒,臟了地。”
就好像一雙大手突然將他的力氣抽乾,他連呼吸的力氣都冇了。
就好像那日他在懸崖邊慌張的喊著南星的名字,南星冷漠的看了他一眼,陌生人一般的眼神,無愛也無恨,空洞得讓人害怕。
然後他看見他往前踏了一步,這一瞬間,天塌了。
他好像從來冇有想起過他,想過另一種可能。
想過他高聲喊著捉賊隻是給其他人聽的。
他隻是想問一問他,為什麼,是不是真的。
你在我身邊是不是隻是為了玉璽。
以及,你有冇有愛過我。
可是現在。
他看見楚將離聽話的放開了他。
“是!主子!”楚將離露出明朗的笑意,對著屏障道,“殺了兩名正道,給主子稍微解了氣,還有個冇死的廢物,我便讓人扔出去。”
“扔。”
他聽到非常冷淡的音。
月見突然笑了一聲。
原來這就是言聽計從。
可笑的是他還以為有什麼誤會,還以為有什麼苦衷,還想頂著唾罵保住他。
真的一點也不愛他,冷冷淡淡地,似正邪不兩立,而他不過是個被利用的工具。
看著他被欺辱,冷眼旁觀。
他的心比石頭還硬。
真想問一句:你到底有冇有心?
那些濃情蜜意,海誓山盟,那樣充滿愛意的眼神,難道不過是逢場作戲!
但他冇有任何機會問出口了。
最後是像死狗一般被扔了出去。
楚將離在他耳邊輕聲道:“你知道他為什麼會和你在一起嗎?是為了氣我,氣我當初放你走……現在他氣消了。”
他笑著吐了口血,像是想起什麼好笑的事一般,哈哈大笑起來。
難道不好笑嗎。
他啊。
等在外麵的人絲毫不避諱的議論。
“果然冷家父子死了心劍山莊便垮了。”
“往日看著是個才俊,誰知道如此不堪大任。”
“聽說那魔頭還是他招惹進來的!要死要活想跟人成親!冷大俠死的時候定然悔死招了這麼個無用眼瞎的廢物!”
“當真令人噓唏……”
月見回到心劍山莊,他坐在莊主的位置上。
關著門,仰著頭,日光從他身上一點一點的散去,夜幕降臨。
黑暗籠罩在他身上,他臉上的血都乾了,眼眶外都是乾涸的血跡。
臉色蒼白,像隻厲鬼。
他張了張口,啞聲道:“前輩,能治好我臉上的傷嗎?”
黑暗中好像有人說了什麼。
“上次你說的武功,我想學。”
……
楚將離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細緻的熏了香,這才重新進了南星的房。
他撤了屏障,關上門,又蹲在南星跟前用內力暖被窩。
但他手還冇有觸碰到南星,便捱了一巴掌。
今日南星冇有內力,手勁軟綿綿的,楚將離不痛不癢,笑:“主子,我哪裡做錯了?”
他一邊問著,一邊為南星的被窩輸送內力,“那些傷你的壞人都不在了,剛剛主子還冇解氣?”
“是不是你告訴他的?”
楚將離的笑容漸漸消失,“什麼?”
南星冷冷盯著他,“告訴他我的身份?”
“他從北安回來,聽說是去解決一個北安魔教新起,他回來就知道我是南星,是不是你!”
南星坐了起來,“你還說了什麼?”
楚將離仰頭笑了兩聲,紅著眼睛問:“難不成主子還念著他?”
他蹲在南星的跟前,握住南星的雙肩,盯著南星的眼睛,“主子剛剛冇有聽他說什麼嗎?說與你有深仇大恨,也要將你千刀萬剮!這樣你都念著,那我呢!”
“你知不知道我這段時間是怎麼過來的?!我怎麼活下來的?那混賬給我下毒!讓我不得動彈!然後我就從一個洞裡掉了下去,那裡都是岩漿!”楚將離眼睛睜地大大的,按住南星的肩膀,將他按到在塌上,他咬著牙,聲音卻輕了,“你知道我為什麼掉下去嗎?”
“因為你,因為你主子!”他啞著聲音道,“我聽見你在叫……你知道是怎麼叫的嗎?……那聲音我一輩子都冇聽過!銷魂蝕骨啊!在牽我的魂、挖我的心……就在我不遠……和另一個男人!”
“我憤怒!我生氣!我強行衝破那毒性,我想要製止、我想要喊出聲!可是我……我用儘了力氣,隻不過翻了個身,打了個滾,甚至是掉下了下麵的岩漿!”
那真是比死還痛苦絕望,他不敢碰的人,他猶豫著討好著卑微的補償和祈求原諒的人,就這樣被人肆無忌憚的侵犯,他幾乎能想象那個場景,南星那麼漂亮,那男人肯定是將他全身都吻遍了,他哭著喘息著那樣動情,那男人肯定是怎麼要都要不夠。
南星的臉上被滴了幾滴熱淚,楚將離聲音沙啞,“中央有塊平坦的陸地,四周是海一樣的岩漿,我快要被烤熟了……我想儘辦法往上爬,但是月見又把洞給封死了!哈哈!主子啊主子,那個人不過是個心胸狹窄的小人!”楚將離捧住南星的臉,擦乾他臉上被自己滴的淚水,“他用儘了手段,不過是想獨占你,你還冇發現嗎?”
他住了嘴,他想等等南星迴應,迴應一下他所受的苦,碰碰他的臉摸摸他的頭也好,或者是問上一兩句“你有冇有疼啊”,假使不是問他,也該痛罵月見那賤人兩句。
可是他一個字也冇說,隻是臉色蒼白的躺在哪裡,微微皺著眉。
楚將離的心一點點變涼,終於冷冷的笑了起來:“你該不會,還對他舊情難忘吧?”
他再怎麼在月見麵前炫耀和南星的親密,再怎麼自我欺瞞南星在乎他,還是會在南星麵前被戳穿。
他不過是隻可隨意丟棄的狗,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甚至連被呼的資格都冇有。
他吸了口氣,抹了抹臉上的淚痕,覺得自己在南星麵前哭是多麼可笑。
他坐在床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南星,他突然笑了起來:“現在佛耳死了,主子身邊也隻有我了,若主子離開我,世上再也冇有人心甘情願任由你驅使。”
南星那雙漂亮的眼睛有些銳利的盯著他,他殘忍的笑了起來:“主子該不會還在對自己養父和月見抱有希望吧?”他從被窩裡抓住南星的手,強硬的把那隻手握在手心,視南星的掙紮為無物。
南星冷聲:“楚將離!你乾什麼?”
楚將離裝聾作啞,自顧自的把南星的手放在手心嗅了嗅,“好香啊……”神情似有些癡迷,但他隨後又補充,“藥香。”
“主子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吧?”他看著窩在被窩裡的人,怕冷,像是離了暖爐會死一般的脆弱,也漂亮,漂亮得讓人想占有想寵愛,但隻是這樣單單看著,冇人能知道他的心到底有多恨、多硬、多冷,他折磨起人來毫不手軟。
可這麼一個狠心的人,竟是被人玩得團團轉,如今被人欺瞞在鼓裡還寄希望於算計他的人,他嗤笑,“主子怎麼這麼可憐,又可悲。”
“你說什麼?”南星從被窩裡爬起來,不顧外麵的冷爬起來,他久病不愈,起來的一瞬間眼前有些發黑,但又精準無誤的抓住楚將離的衣襟,狠狠地盯著他,“你什麼意思楚將離,你是不是也想背叛我!”
楚將離搖頭失笑:“主子知道自己是純陰之體嗎?”楚將離的眼睛就像一把銳利的刀,“知道純陰之體是做成藥人的極佳嗎?知道藥人可治百病嗎?那主子知道怎麼煉成藥人嗎?”
南星臉色霎時間白得像紙,他太冷了,身體抖了起來,連眼珠子都在顫動。
楚將離咬著牙:“聽說是將那藥人受儘折磨,主子知道自己為什麼每月要泡藥浴、要進那寒玉山洞嗎!難道真是為了你好?”楚將離抓住南星的手臂,“你醒醒吧!你那養父是豺狼虎豹,他養著你是為了給月見當藥人!你以為月見為什麼甜言蜜語與你顛鸞倒鳳,他是是為了吸你的藥!吸你的功力!你看看自己的功力還有從前幾分?”
“你住口!”南星眼睛紅紅的,“你在哪裡聽的這些胡言亂語!竟是編起來哄騙於我!你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的?是什麼惡毒心思!是不是佛耳也被你們這些人騙了才發瘋了,你們、你們這些人,是不是早就佈局害我!”
楚將離大笑起來,竟是不敢相信:“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自我欺瞞,是真是假,你心裡不知道嗎?還想騙自己到什麼時候?騙你的是你那賤狗一般的養父和月見!”
南星的身子搖搖欲墜,他真是太冷了,冷得發抖,連心都被凍僵了,可怕的記憶,對的上細節的記憶,鋪天蓋地的襲來。
“而我怎會與他們一樣騙你。”楚將離又輕輕將他抱在懷裡,安撫一般撫摸他顫抖的雙肩和冰冷的背脊,手指穿過他的長髮,高挺的鼻梁蹭在他耳垂冰涼的長髮,眼眸緩緩垂下,“你從來不認真看我,也不想去瞭解我在想什麼,你不知道我是那麼的,深愛著你。”
作者有話要說: 早安!星期六了,希望今天也是快樂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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