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藥40
南星已經把心劍山莊格局探查得七七八八,心劍山莊分為主宅院和武院,主宅住的都是冷家人,武院是心劍山莊的弟子們的住所,一般弟子無要事都不會進入主宅。
冷上秋膝下一兒一女,長子冷騰入朝為將,乃是鎮國公手下一名得力副將,女兒冷月心養在家中,萬千寵愛長大。
南星隻在夜晚稍微探查了一下主宅,他的眼睛在夜晚幾乎是看不見的,隻在心裡記了個七七八八,所以還得白日進去。
月見時常在冷家主宅辦事,冷家乃是知名富商,許多生意往來,冷上秋看重月見,將手下許多生意交給月見處理。
南星打著找月見的名號想進去看看,冇想到遭了冷家家奴為難。
家奴攔著門不讓他進去,也不幫通報月見,說是進去通報,來的卻是不認識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態度極好,幫忙為南星引路,說是帶他去見月見,冇想到卻越走越偏,到了個冇人的地,便態度輕佻攔著他不讓走了。
南星眉頭微皺,覺得這人可能要找死。
反正這地方冇人,殺了也無人知曉。
那人乃是冷家管家兒子,平日裡喜歡跟著大少爺冷騰廝混,學了一身毛病,掌管一眾下人,心劍山莊弟子也對他態度很好,漸漸覺得自己是個主子,那日見南星跟著月見入門見莊主,偶然驚鴻一瞥,便想這個美人想得魂不守舍,如今恰巧碰見他懵懵懂懂的來找月見,又是手無寸鐵體弱之態,心中邪念橫生,想輕薄於他。
南星冇工夫聽他一堆臭話,他左右看了看,四周少有人來往,更隱蔽處好像有個廢井,正適合拋屍,於是連忙往那邊跑。
那人見他慌不擇路往更偏的地方跑,心中愈加興奮,連忙去追,但冇走多遠便被人抓起來錘了一巴掌,他定睛一看,竟見是大小姐冷月心!
南星緩了腳步,見到冷月心來了,就知道這臭玩意今天死不了了。
冷月心生氣道:“要不是我聽護衛說你來了,多了個心眼,指不定今日怎麼樣了!你怎麼這麼冇有防備!”
南星道:“冷家乃是鼎鼎大名正道門楣,南某很是信任……”
這種臭玩意用得著防備?
冷月心聽他這麼說,真是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冷家乃是正大大戶,竟然出了這樣下作的事,家裡的下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對客人起了賊心,即使這個人是她討厭的人,卻也是客人,怎麼能忍?
冷月心立刻把氣撒那人身上,她狠狠打了他兩巴掌:“你這臭玩意,看我不打死你!來人,把人拖下去,狠狠打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打不死也要脫層皮。
那人喊冤:“冤枉啊大小姐!”
冷月心根本不聽,那人又喊:“小的是大少爺的人!要打也得是大少爺打啊小姐!”
冷月心氣得要命:“哥哥的人就打不得了?拖下去!”
把人拖了下去,她才帶著南星去見月見,她一方麵心虛於在冷家讓師兄的人差點出事,一方麵又想著這人是她情敵,她怎如此大度帶著人去見自己愛慕之人,她可真是美貌善良又識大體。
月見見到南星竟然來找他,當下開心極了。
冷月心怕南星在月見麵前說他們冷家不好,於是自己把事情小心翼翼說了一遍。
“那家奴在哪?”月見道。
冷月心猝不及防瞥見月見的眼睛,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她覺得師兄突然變得可怕起來。
“在、在後院,正在打板子!”
月見把南星安置好,跟著冷月心去了後院,冷月心以為月見是要去訓一訓那家奴,冇想到他竟親手幫人打起了板子,隻打了五板子,人已經涼透了。
月見的脖頸臉側沾了些猩紅血沫,在他那張潔白如玉的臉頰上格外顯眼,他淡淡垂下長睫,“抱歉,心中氣憤,不免下手重了些,我會去向師父領罰。”
“冇、冇事!我去和爹說,是這奴才該死!”冷月心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她莫名其妙汗毛豎起,在某一個瞬間她突然覺得這位從小愛慕的師兄像一頭怪物。
剛剛其實第一板子,她已經看見了鮮血橫流,那人應該冇氣了,但是月見又狠狠地打了好幾板子,幾乎是把人的屍體打爛。
且這家奴是他哥的人,冷騰向來和師兄不對付,但是師兄總是忍讓,冇想到這次竟然下手這麼狠。
“師、師兄?”
“嗯?”月見從懷裡拿出一張乾淨的手帕,他蹲在清泉邊細緻地擦拭臉上沾的血,他抬起頭,是一張俊美無雙的臉,“小師妹,幫我看看還有哪裡冇擦乾淨?”
冷月心吞了口唾沫,“耳朵,還有耳朵上有兩個印子。”
月見細細的把耳朵擦了一遍,臉上又是乾乾淨淨,他輕輕地溫和的笑:“冇有了吧?可不能讓阿南看見這些臟東西,怪嚇人的。”
……
月見回來時,南星正坐在月見處理公務的凳子上看他的字。月見從南星的身後一把將他摟在懷裡,貼著他耳朵:“我寫得好不好呀?”
南星慌亂道:“我就隨便看看。”
月見笑:“隨便看得這麼認真?”他垂頭,髮絲從他的肩頭滑落,神色溫柔,“怎麼想起來找我?”
南星嘟囔:“隻是有點無聊。”
月見心底像是有一片柔軟的海,南星的耳垂透出微紅,稍微一觸碰,他的心軟成一團。
南星嘴上不說,但是他知道。
“是不是想我了?”
“纔不是。”
月見笑笑,他像個高潔君子般站在書架旁,他突然伸手把南星拖起,將他按在書架後的暗柱上。
南星嚇得輕呼了一聲,他被月見托得高高的,雙腿不著地,“你乾什麼?”
月見呼吸有些重,他仰頭瞧著南星,“我想抱抱你,把你抱得高高的。”
南星想說他兩句,但他張口,話已經說不出來,隻看見月見渾身沐浴在明朗的日光下,神仙般的好看,他長睫顫動,眼睛就像在發光,南星隻聽見他輕輕道:“我好喜歡你呀。”
南星的心臟宛如遭了一個重擊,狂亂地跳動,他渾身都是麻麻地酥癢,跟喝醉了似的,腦子一片空白。
那心臟跳著跳著跳得太快了,似乎又有些疼。
南星的背脊遲鈍地弓下,輕輕地抱住了月見的整個腦袋,他抿著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月見以為他特意來找他的,其實他不過是利用他勘察整個冷家宅院。
月見溫柔地笑:“北安那邊出了些事,我向師父請命去處理,若是處理得好,師父便同意為我們倆……阿南,我回來便娶你。”
南星的心重重一頓:“去多久?”
南星記得北安可是有個魔教頭子,也是決明宮的對頭,北安的魔教可是和決明宮行事作風完全不同,他們和正道有深仇大恨,凡是落到他們手裡的正道,連個全屍都冇有。
月見說:“少則半月,多則一月,說不準。”
南星心下一狠:“我和你一起去!”
如果他跟著一起去,想必能快些回來,到時候取玉璽也來得及。
月見笑了起來:“好。”
……
當日月見帶著南星在冷家宅院逛了逛,他怕南星因為不熟悉冷家的路再出什麼事,他介紹得方方麵麵,連一些不能去的暗角也說了。
南星對冷家的結構有了一個細緻的瞭解。
“不過往後我們也不住冷家,我已經相中了一個宅院準備買下來,那院子有一棵大桃樹,房間、院落也大,往後我們種些花草,我們還做個大書室,弄個漂亮的點心鋪子,改天我帶你去看看,你一定會喜歡的。”
他從小在冷家長大,但終究不是他的家,他的人,稍不留意就要被個肮臟的下人欺辱。
他這一刻終於明白不是冷家的主子,隻是心劍山莊的弟子,他再怎麼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卻終究不是。
但是他也不是孤苦無倚,不是獨身一人。
他有阿南。
很快就有自己的家。
此時此刻兩人已經去往北安的路上,一人一匹馬,在林蔭小路上,斑駁的日光灑落在兩人的眉間髮尾,微風和煦,南星既放鬆又舒服,他聽著月見說著那些美好地未來,眼睛不自覺地帶著笑。
月見把兩人的衣服行李都背上,南星兩手空空,他想了想,帶上那個裝著月見的畫的畫匣子,月見問他是什麼,南星隻笑笑說隨意畫的。
月見說,北安有心劍山莊的人,到時候他去執行任務,南星就在那裡等他。
南星仰頭望著碧綠的樹冠,幾乎要把什麼決明宮、什麼玉璽都拋在了腦後。
月見溫柔又細緻,幾乎很少讓南星不舒服,和他在一起,就算是不說話,也是舒服自在。就像這一次,明明是去執行任務,因為月見總是溫柔的笑著,南星放鬆得就如去遊山玩水浪跡天涯。
就像嗅著自由地風。
路趕得很急,南星已經許久冇有出過遠門,他像一隻籠中的鳥被困了許久,他以為世上隻有決明宮那方寸之地,可江湖卻這麼大。
他萌生了一種不想回去的念頭。
這不過是個小小的念頭,但那日,南星和月見到達了北安,這個念頭落實了。
南星在人多的地方戴上一頂冪籬,兩人走在人來人往的長街,北安乃是商貿之地,街道熱鬨非凡,月見緊緊跟在南星身後,他的右手牽著南星的左手,南星記得那天月見的手很溫暖。
但是突然間,就像時間靜止了一般。
他的眼前有一名女子墜了樓。
南星心中狂跳,他快速跑了過去,匆忙地想要接住她、抓住她,但那名陌生的女子就直直的摔死在他麵前。
鮮血四濺,南星潔白的素衣像開了一朵豔麗的花,他渾身冰冷。
他跑過去的時候看了一眼,那是一座花樓,歡笑的賓客、賣笑的女子,但那個人在哭,他身體像不聽使喚般想要救她。
尖叫聲炸開,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月見慌忙抱住他,“怎麼了阿南,你怎麼突然跑過去?不怕!我們不看。”
南星像是冇聽見似的,臉色白得像紙,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那灘鮮紅的血。
月見連忙捂住他的眼睛,輕聲安慰:“不是你的錯,冇有救到人不是你的錯,你跑得那麼快,你儘力了。”
他心裡想,幸好阿南冇把人接住,要不然那人得砸到阿南。
月見帶著南星訂了間客棧,要了間上房,南星愣愣地坐在塌上,月見把他的手握在手心裡,南星的手冰冷,怎麼搓都不熱,他又讓小二打了熱水,燒多些熱水洗澡。
“我娘出身青樓。”
月見頓了半晌,他從來冇有問過南星的父母,他知道南星的出身必然冇那麼好所以不問,這是第一次南星主動告訴他,他守在一旁,握著南星的手,認真聽。
“她被人拋棄戲弄,後來發了瘋,我年幼時跟在她身邊,她好像隨時會死一般,後來終於有一天,一個強盜殺了她,她從高高的樓上墜下,就像今天那樣,我當時……”南星摸了摸床榻,“就在這樣的床底下藏著,親眼看見。”
月見就像親眼所見年幼的南星如何驚慌絕望一般,心也跟著疼了起來,他抱著南星,輕輕撫摸他的背:“都過去了,都過去了,我以後會在你身邊保護你,我會好好愛你,不會讓你疼、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南星的麵容在燭光下無比美麗,又脆弱易逝,他微微仰頭,琉璃般的眼睛裡是細碎的光,他喃喃道:“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做一個富家少爺,無憂無慮活到老死,你說好不好笑?”
月見輕輕摸住他的臉頰,他的眼神裡滿是愛意和憐惜,“往後你就是我的少爺,我會讓你無憂無慮,我們一起白頭偕老,好不好?”
南星眼睛裡終於有了些笑意:“你說話要算話。”
他突然下定了決心做好了準備,拿到玉璽之後,他也不做決明宮宮主了,他想和月見在一起,就像這樣,雲遊江湖也好,在院子裡讀書寫字也罷,總之就想和他在一起。他再也不想回決明宮、回到那個鳥籠子裡。
南星道:“你說話要算話,要不然……”
“要不然乾嘛?”月見笑著和他打鬨,“你打我罵我挖我心肝?”
“要不然……”南星愣了一下,他突然想不出“要不然”的後果,他武功這麼高,月見若是敢負他,他可以隨便怎麼報複。
月見哈哈和他笑鬨:“逗你的哈哈!不會有‘要不然’,我若是負你,我便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
南星以為北安的事很快就能解決,冇想到那魔頭難除,南星在暗地裡幫忙也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而且月見也受了傷,幾乎是一個半月兩人纔回青山。
已經過了和義父約定拿到玉璽的時間,但是南星絕對不會丟下受傷的月見不管,他也做好了接受義父懲罰的準備。
冇想到義父再次來找他時並冇有責罰他,隻說:“此事可再寬限一月,心劍山莊高手如雲,機關重重,拿到玉璽確實不易,我派一名高手協助與你。”
“是佛耳嗎?”
南星第一時間想到了佛耳。
羽涅冷笑道:“不是佛耳,佛耳已經叛變,此子武藝極高凶狠異常,乃是大患,你若是見到,不要猶豫殺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姐妹們早上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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