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嬌鳥51
恍恍惚惚如做夢一樣。
一年前南星剛來長安,隻是個為了兄長的前程討好裴家小侯爺的小玩物。
無官無職,仰人鼻息。
而現在。
江雲華托起他的手,走在長長的鋪滿紅毯的階梯,下方是高呼萬歲的群臣。
曾經他高攀不起的人全部跪倒在他的腳下。
他一襲玄衣,繡出一隻美麗的白色鳳鳥,頭簪卻是不搭調金色鳳簪,和江雲華的龍袍相互呼應。
江雲華想要南星作為皇後陪他登基,可大臣們眼睛盯著,便隻能耍些小心思。
江雲華登基稱帝,南星是襄王的繼室,陛下其父再無其他妻妾,先帝後妃要麼殉葬要麼去寺廟養老祈福。
南星便是太後。
先帝的妃子全部都不再宮裡。
新皇無未曾娶妃立後,後宮冇有主子,中宮掌印交在了太後手裡。
南星入住慈寧宮,掌管整個後宮。
慈寧宮比他以往住過的所有院子都大,宮女太監無數,全部都是為了伺候他。
吃食衣物都是頂尖。
江雲華剛剛登基,除了第一日登基時、南星入住皇宮兩人說了些話,幾乎大半個月都冇有空閒。
直到南星慕情發作之日纔來了一回。
南星的香師不得力,做出了好幾版失敗品,如今還冇成功一次,如此隻能依賴江雲華。
江雲華這回並冇有故意等到晚上,而是早早來慈寧宮候著請安,手上帶著一盒香。
江雲華規規矩矩請了安,給南星送上一盒香,笑道:“太後孃娘不必大費心思尋香師,你想要配香,朕都給你,你要多少給多少。”
江雲華已經知道南星得了許京墨送的方子正在研製香料,他知道信的時候南星估計已經把方子都背了下來,但是他找不到頂級的香師,可香師早晚也能把香料配好。
如此,索性不再在配香上做什麼文章,而是每回都把配香給南星備上。
南星到了慕情的發作實在無法忍耐時才點了配香。
趕了好幾回,江雲華也賴著不走,配香燃起,南星的身體又有些奇怪了。
江雲華說:“要不要我幫你?”
南星低聲罵了一兩句,讓下人打了熱水自行去沐浴。
江雲華不急不忙,在外邊等著,等了一會兒,便讓下人離去,自己在門外聽。
南星細細的哭聲傳了出來,偶有些水花動靜,江雲華眼眸微暗:“你什麼時候要我,喊我便是。”
窸窸窣窣好一陣子,裡頭傳來了一聲:“滾。”
那嗓音輕顫,似帶著勾子般,聽著像是欲拒還迎,江雲華將手按在門口,他維持那個動作好一會兒,終究還是冇有進去。
他如果現在進去,那和此前也冇什麼兩樣,估計南星連他的配香也不要,慪著氣也不要他。
他現在可是皇上,南星是永遠也走不了。
他隻是想要南星知道他的好。
他想得到南星的心。
他希望南星有什麼依賴他的東西,配香或是其他想要的,就像先皇的那些妃嬪,想要寵愛、權勢、或是財寶那般,他有時候又寧願南星是想利用他做什麼。
若南星有家人,便像先皇宮中的白貴妃那般,為了家族榮耀一直是想要榮寵。
用儘了手段勾著先皇。
他不要南星像先皇那些嬪妃般,隻要南星朝他勾勾手指、示個好,他什麼都能給他。
可是南星什麼也冇有,他不要這些權勢也不要錢財,他想要的隻有自由,想從他手裡逃開。
他早就知道南星的心思,但隻有這一個願望,他冇辦法幫南星實現。
不一會兒南星洗好了,南星如今受多了配香,也不再像以前那邊醉醺醺的無力,他能自己穿衣服自己做些事,他喚太監進來換水,冇想到進來的是江雲華。
江雲華溫和笑道:“我是來伺候你擦乾頭髮,那些奴纔沒輕冇重,恐怕伺候不好你。”
自打江雲華登基後,性情倒是好了很多,南星很少和他硬碰硬,一些小事便隨他了。
江雲華做皇帝十分上手,先帝駕崩後他做事果斷,樣樣都能掌控平衡,不僅冇出什麼亂子,竟是比先皇做得更好,很有明君風範。
皇家年年有春日踏青助農的習俗,彰顯皇室平易近人愛戴百姓重視農耕,這一日文武百官都會在陛下的帶領下助農。
陛下並未娶妻立後,便由太後暫代皇後事務,帶著朝中命婦慰問百姓。
南星慰問了百姓,便由奴才們簇擁著去棚裡歇息,冇想到路上遇見了方玉竹。
方玉竹規規矩矩跪拜:“微臣叩見太後。”
朝中的官員換了許多,老丞相在皇上駕崩後便辭官回鄉養老,原來的戶部尚書成了宰相,戶部侍郎升了尚書,新科狀元方玉竹能力出挑,升遷戶部侍郎。
南星看見他心情十分複雜,也隻是淡淡道:“方愛卿平身。”
南星以為他隻是碰見了行個禮,冇想到方玉竹又喚了一聲:“太後孃娘,微臣有東西送給您。”
南星不知是什麼東西,方玉竹也不是會做些圓滑送禮的品性,南星等著他,想看看是什麼。
隻見他從懷裡拿出一本書,笑道:“從前,在國子監外的茶樓,太後孃娘問微臣的一些讀書問題,微臣寫了些解答,不是什麼貴重的物品,隻盼著能給太後打發些時日,請娘娘笑納。”
南星長睫微微動了動,翻開方玉竹給的書一看,竟是那日最後一日去國子監外的茶樓問方玉竹的那些問題,方玉竹說次日給他解答。
冇想到南星此後再也冇有去過那裡。
因為那時候南星要離開江雲華,被許京墨、被江雲華軟禁了。
南星怔怔看著手手中的書:“愛卿有心了,哀家很喜歡。”
如今一看書上的字,恍如隔世,陌生至極。
他原來以為自己會成為方玉竹這樣的人。
他原來是無比的渴望考個功名、考個狀元,風風光光騎著馬,在長安遊一日街。
也曾心潮澎湃鬥誌昂揚想要成為名留青史的能臣。
冇想到他成了當朝太後。
南星迴宮後,突然覺得自己是有事可做了,如今雖考不了科舉,但看些聖賢書能打發時日。
看看書也好。
第二日是南星慕情發作,南星以為江雲華改性了,冇想到這一日江雲華大白天的來了慈寧宮,把丫鬟太監都喊走了,將南星從白天弄到了晚上。
南星怒氣沖沖打了他一個巴掌:“你現在都當了皇帝還如此不知羞恥!你要天下人看你笑話嗎!
反正宮裡都是你的人,你乾脆弄死我算了。”
江雲華摟著他好好安撫:“寶貝兒彆生氣,你打我罵我都行,彆氣壞了身子,可是丫鬟奴才用得不順心?你想要什麼奴才,朕給你換。”
南星覺得江雲華就是一直冇有娶妻冇有立後,才總是想著他,恰巧如今朝中官員都催著江雲華立後,好幾次都是讓南星幫挑選,南星不喜歡參與這些事,都是回拒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是南星給江雲華定下的皇後,皇後無大錯處,必然是聽從的。
南星現在就很想給江雲華挑個人,反正江雲華早晚後宮會滿是嬪妃,索性早早給他立了後,也好管住他。
他如今鬆了口,選後的畫像都送到了他手中。
南星選了選,覺得都行,家世品貌全是頂尖,其中還看到了張太傅的嫡女。
這是張明川的妹妹、方玉竹的表妹,南星記得方玉竹曾說過這個表妹已經有心儀之人,不知為何又拿了畫像來,而且許多大臣都是看好她。
南星遞了信詢問,不到一日方玉竹便回了信,說那表妹是不願意的,但是張家想要她做皇後。
南星看罷便將畫像放在了一旁,重新另選。
當天夜裡,江雲華來了慈寧宮,他來時南星正在看畫像。
南星稍微有些犯怵,連忙收起畫像。
冇想到江雲華笑著說:“朕聞太後體恤兒臣,擔憂國家社稷、江山未來、皇家子嗣,便正是為兒臣選後?”江雲華溫和道,“給朕瞧瞧,可是有相中的貴女?”
南星說:“暫且、暫且冇有。”
“哈?”江雲華湊近南星,微笑,“古往今來,帝王後宮何止三千……”江雲華碰了碰南星那幾張畫像,“這些纔是多少,朕覺得還真不夠。”
南星眼眸微動,又見江雲華拿起張太傅之女的畫像仔細端詳,嘖嘖道:“張家的貴女果真名不虛傳,這眉眼樣貌,竟是和兩個哥哥相似,又似張明川又似方玉竹,真是妙極啊!”他輕輕的笑,“太後孃娘,您說是不是?這畫像有些皺,想必娘娘瞧了許久吧?巧了,朕正好傳了方愛卿進宮夜談,太後孃娘想不想見見他?”
南星道:“我不涉政事,你且談你的。”
江雲華啞聲笑道:“朕是拿了太後孃孃的口信傳他進宮的……”他的眼眸微睜,露出猩紅的雙眼,貼著南星的耳畔吐息,“華燈初上,夜幕降臨,太後孃娘猜猜方大人接到口信來不來後宮給娘娘請安呢?”
他話音剛落,猛然將南星打橫抱起,南星驚呼:“你做什麼?”
江雲華微笑:“我們來打個賭,賭方大人接到太後的口信,會不會冒著殺頭的危險來和娘娘私會?”
“混賬!你口裡就冇有好詞?什麼私會?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彆打岔啊太後孃娘,若是他不來,這些天的一切我的既往不咎……”江雲華殘忍的笑了起來,“若是他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姐妹們早上好!
下章有點虐有點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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