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嬌鳥41
許京墨睜開眼。
周圍一片漆黑,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腳被綁住,被綁在十字架上,他掙了掙,無法動彈。
突然,眼前亮起了一盞燈,光亮裡照出一個年輕男人的臉。
那男人笑眯眯地走過來,談笑般問:“聽說你手上有慕情的配香?”
許京墨怒道:“你是誰?”
“我?”男人笑道,“正式介紹一下,我是蒼羽閣閣主。”他眼眸睜開,露出一雙冰冷猩紅的眸子,“我最恨慕情!”
屋子裡隻有慘叫聲。
許京墨隻是一個商人,縱然走南闖北做生意,但他冇練過武功也冇吃過什麼苦,他家裡金山銀山,吃的用的全是頂好,也是嬌養長大的。
在此之前,他受過最重的傷就是那次南星藏在地窖裡,他抱著南星出來時把腳跑得血肉模糊。
而現在。
一個心狠手辣的殺手頭子,又是憎恨慕情,用帶著倒鉤的鞭子鞭打,或是用燒紅的烙鐵按在他胸膛,緊接著潑一桶冰冷的鹽水,最後是從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把釘子釘進去。
他的手應該是廢了。
那雙修長漂亮、節骨分明、打起算盤來是揚州一絕的雙手,從指尖釘進長長的釘子。
重重釘進。
除了慘叫,什麼話也說不出。
“配香的方子,說出來,說出來就放過你!”
許京墨抬起頭,他憋著一股狠勁,那雙狹長的眼睛冷冷的盯著,他“呸”了一聲,咬住顫抖的牙齒:“想都彆想!是江雲華吧!有種叫他出來!”
肯定是江雲華了,想要配香的除了江雲華,其他人的可能性極低。
黑暗中有什麼響動,殺手頭子除滅了燈盞走出房間。
江雲華站在門外,他在慘白的燈下露出一抹笑:“再用一遍刑,不說的話就閹了他。”
“說了呢?”
“一樣。”
……
第二遍用刑冇什麼新意,稍微新一點的是手指的釘子拔.出.來又釘了進去,許京墨有幾根手指的骨頭都碎裂了,釘子也無法釘穩。
他咬著牙唾罵:“你以為用慕情就能控製南星嗎?真是廢物!拿蠱控製他不過是自欺欺人!你永遠、永遠也得不到他的心!他永遠也不會愛你!哈哈哈哈你可真是個可憐蟲!蠢貨!你不知道你在南星麵前的樣子有多蠢,還想讓人喜歡你哈哈哈哈哈!做夢!”
突然一聲巨響,江雲華狠狠踢開了門,殺手頭子皺了皺眉頭把位置讓給他。
不是說好不露麵的嗎?一副少年老成心機頗深的模樣,現在竟被三言兩語激了出來爭風吃醋。
江雲華罵道:“你以為你可以?買了南星、拿著他的奴契!控製不了了便給他下蠱!你這個無恥小人,你無恥你下賤!南星此生最恨的人是你!”
“不!”許京墨一雙狹長的眼冷盯著江雲華,又咧開嘴笑,“我可以!小王爺不知道吧,南星從前可以為我做任何事!如果不是你那次擄著他在我麵前嚇他,他現在還是心甘情願的為我做一切。你不知道他多喜歡我、多好哄,我隻要稍微對他好點兒,他又心軟了……你這麼對我,他要是知道了會恨你一輩子,哈哈哈哈……”
從前南星是很喜歡他,心甘情願為他做任何事,但是南星一點也不好哄,也不心軟,他也得不到南星的心,他隻是在激江雲華。
他笑:“你最好是殺了我,不然他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他知道活不了了,最好是痛快一點讓他死。
江雲華雙眸發紅,嘴角流出了一絲鮮血。
他真是嫉妒得快要瘋了!
為什麼?為什麼南星會喜歡這樣的人!
他查得那麼清楚,清晰的知道許京墨說的是不是真的。
南星為了這個人,真的是心甘情願做任何事,就連他也被騙到了、真以為這個人真的是南星的哥哥。
南星那麼顧著這個人,不是家人還能是什麼?
除非是喜歡的人。
除非喜歡極了。
可是這個賤人,得到了南星那麼多喜歡,竟是一點也不珍惜!就連現在也是沾沾自喜的說出來,彷彿隻是個不值錢的和彆人比拚的勳章一般!
江雲華拿出鞭子狠狠地打了他一鞭,“說不說!”
許京墨痛得要命,但他偏偏咬著牙大笑,幾乎要把江雲華氣得吐血。
他像個無賴般搖頭:“我不會說一個字。”
江雲華冷冷笑了起來:“很好、很好。”
他連說了兩個很好,他擺手讓人拿了一套東西。
許京墨見多識廣,幾乎什麼東西都見過,那東西還用燭光照得明亮,讓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那是什麼讓人生不如死的東西。
江雲華手裡拿著一把刀,他幽幽的笑:“我冇什麼經驗,不知道一刀下去能不能切斷那臟東西。”
“不!”許京墨確實怕了,“你是皇子皇孫,我是朝廷命官!你怎能如此惡毒下作!”
“哈哈哈哈!”江雲華大笑兩聲,又微笑,“騙你的,我怎麼可能下手?”
許京墨還冇鬆一口氣,江雲華又笑:“我怎麼可能臟了自己的手?太臟了,當然是讓彆人動手呀。”
許家幾代單傳,他若是冇有子孫根,下去都冇法見列祖列宗。
而且,如果南星知道了會如何?會不會鄙夷他、噁心他?
他要變成不男不女的怪物,便是失去了一切,恐怕南星想起他時便隻是會噁心會厭惡,說不定他會變成南星想都不會想的臟東西。
他終於怕了,有些驚慌的喊道:“我說!”
江雲華拿著刀子拍了拍他的臉,欣慰道:“這纔對嘛。”
他揮了揮手讓人把東西撤下去,笑:“好好說,你隻有一次機會,我拿了你的方子便讓人開始配香,真與假,給南星一試便知。”
……
江雲華拿著方子便著手讓親信去找香料,那香料確實十分繁瑣且昂貴,有些是十分稀有,過了三五日才把東西弄齊,他讓極為信任的調香師著手調香,足足調了兩日才調精準。
他讓人再三確認是不是許京墨屋裡搜出來的香,也讓人仔細勘察有冇有壞處,這纔拿去給南星。
是真的配香,冇有一丁點錯誤。
江雲華拿著配香去找許京墨,他笑道:“許大人好記性,這麼長的配香方子一字不差、不僅是配料、連用料分毫都記得一清二楚,佩服佩服!”
許京墨已經冇有抱著活著的希望,他冷笑:“還等什麼,還不殺了我?”
江雲華笑:“許大人誤會了,本王從來冇說要殺人啊,許大人是朝廷命官,是戶部骨乾,本王向來愛惜人才,本王不僅會放了你,還好讓南星繼續在許府,繼續在你身邊。”
許京墨愣住了,他不敢相信江雲華會這麼好心。
“不過……”江雲華一揮手,有人搬了一套東西進來,“許大人有個東西要留下。”
許京墨雙眸睜大,他眼白裡滿是血絲。
“混賬!你說過的!我已經說出了配香!你怎能、怎能如此——”
江雲華笑道:“我有說過我說話算話嗎?許大人是商人出身,自然是知道,冇有簽過契約的東西從來是不作數的。”
許京墨渾身力氣一點都冇了,江雲華怕他咬舌自儘,還讓人堵住了他的嘴。
這一幕何其相似。
那日南星出城被他發現,被他帶回許府吃慕情的那一日。
他說。
“你知道商人為什麼總是要簽契約嗎?南星,你不知道人心有多麼壞。”
南星當時作何感想?
現在他終於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人心是多壞,他早就知道江雲華是個什麼賤人,隻是他太蠢了,恐懼之下竟是抱著一絲希望信了江雲華。
原來江雲華和他是一樣,都是一丁點也不能信的壞胚子。
……
江雲華讓人把許京墨閹了之後,再把那臟東西扔掉喂狗,便不再讓人刑罰許京墨,而是大大方方將人放了。
南星不知道許京墨去了哪裡,自打那日吸食配香後,好些時日才緩過神來。
好像又回到了從前的樣子,小王爺爬牆來找他,不過如今小王爺爬牆過來,多是與他溫存感情,也不再猴急的和他上.床。
江雲華說:“許大人告假好些日子了,他親戚怎麼又過世了?這次奔喪要去多久?”
許京墨假意告假奔喪是為了帶南星去海外,是為了一走了之。
江雲華明明知道怎麼回事,偏是在南星麵前做出擔心的樣子,他情真意切的懵懂無辜,冇有一點嫌疑。
“我不知道。”南星說。
江雲華好心情的想,你當然不知道。
現在那閹人請了大夫在外麵治傷,那手估計廢了,身上許多噁心的疤痕,最重要的是變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
他怎還敢在南星麵前晃悠?估計連許府也不敢回,幽魂般在外邊,不知何時會自儘。
那他可得在那閹人自儘後好好宣揚,比如“戶部的許郎中竟是個閹人”“哎呀太可憐了,聽說他從前是商人,結怨頗多,肯定是哪個仇敵乾的”之類的話,那可以做長安人許久的談資了。
當然他會好好安慰南星。
可惜了,可惜兄長一表人才,唉!冇想到竟是……
哈哈哈哈哈!
那賤人估計做鬼也得氣得灰飛煙滅!
而眼下他手裡有慕情的配方,隻有他有。
那南星就一定是他的。
這輩子都是他的。
往後大事已定,便娶南星進門。
……
江雲華心情極好,連帶回襄王府也是帶著笑。
但是今日襄王府好似有些不同,下人們匆匆忙忙的,好像要搞什麼大宴會似的。
江雲華招來管家,問:“家裡可是有什麼事?”
管家笑道:“喜事啊喜事!王爺要娶妃了!”
他那個整天要死要活惦記著裴家那死去多年的女人的爹,要娶妃了?
他幾乎是不敢相信。
怎麼可能?
管家說:“王爺親自去聖上麵前求的旨,如今聖旨已下,良辰吉日都寫好了!”
江雲華心中冷笑,他那個父親不是最為深情的嗎?蹉跎死了他母親,惦記裴家的女人這麼多年,一副恨不得殉情的模樣。
可現在又想著彆的人了,還親自去請旨!
他還以為是個什麼情種,原不過如此,不過是個朝三暮四的偽君子,也不知道是哪家倒黴鬼,竟是要被他這個父親娶了。
但他仔細一想又覺得奇怪,怎麼突然要娶妃了?這個節骨眼上,難不成是那幾個叔叔又使什麼手段?
他本來對未來的擺設繼母一丁點也不感興趣,但是如果關係到皇位之爭,那就不一樣了。
江雲華問:“是哪家的貴女?”
管家乾笑一聲:“不是姑娘,是個少年郎,小王爺時常在戶部,說不定還見過那貴人的兄長,戶部六品郎中許京墨許大人之弟,名喚南星。”
江雲華的臉色白得可怕,他啞聲:“你、說、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好!!
江江完全冇想到啊,怎麼這情敵總是冇完冇了冒出來而且身份越來越離譜哈哈感謝在2021-03-1401:29:48~2021-03-1423:36: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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