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夜班 第9章 檄淨壇豬

王勃一路快馬加鞭，朝著蜀州奔去，心中滿是倉惶與期待。馬蹄揚起的塵土，彷彿是他此刻淩亂心情的寫照。離開長安，逃離那如羅網般的困境，蜀州，這個偏遠之地，成了他心中的避風港。想到能在好友杜少府處尋得慰藉，還能離沛王李賢近一些，哪怕隻是遙遙相望，他的心便稍稍安定了幾分。

當他踏入蜀州地界時，衣衫已沾滿了旅途的風塵，可眼中仍閃爍著一絲期待的光。然而，命運卻似一場殘酷的玩笑，他還冇來得及喘口氣，沛王死訊便如一道驚雷，劈得他呆立當場。

“你說什麼？沛王……他……”王勃聲音顫抖，眼眶瞬間紅了，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杜少府的肩膀，彷彿這樣就能抓住那已經消逝的希望。

杜少府看著王勃悲痛欲絕的模樣，心中滿是不忍，輕聲道：“子安兄，節哀……”

王勃隻覺天旋地轉，淚水奪眶而出，他怎麼也無法接受，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對他賞識有加的沛王，竟已不在人世。

接下來的日子，王勃將自己鎖在屋內，沉浸在無儘的悲痛之中。杜少府心急如焚，他知道，若不讓王勃走出這陰霾，恐怕他這一輩子都毀了。於是，杜少府決定帶王勃去遊曆川地美景，希望大自然的壯闊能治癒他內心的傷痛。

他們沿著蜿蜒的小路前行，四周青山連綿，綠樹成蔭，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可王勃卻如行屍走肉一般，對眼前的美景毫無興致。杜少府看著他，心中暗暗歎氣，突然，他靈機一動，輕聲吟道：“城闕輔三秦，風煙望五津。”

王勃一怔，下意識地接道：“與君離彆意，同是宦遊人。”話一出口，他纔回過神來，這是他們曾經的送彆之作，如今念起，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杜少府見他有了反應，心中一喜，繼續唱和著，王勃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吟唱起來。歌聲在山穀間迴盪，彷彿帶著他們曾經的回憶與情誼，飄向遠方。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來到一處堰塞湖畔。湖麵平靜如鏡，倒映著周圍的山巒和天空，宛如一幅絕美的畫卷。王勃的目光被這美景吸引，卻又隱隱覺得這寧靜之下藏著無儘的悲傷。

“這堰塞湖，有著一段悲慘的過往。”杜少府打破了沉默，聲音低沉。

王勃看向他，眼中帶著詢問。

杜少府緩緩說道：“多年前，這裡本是一個熱鬨的小鎮，人們安居樂業。一場突如其來的地震，改變了一切。山體崩塌，巨石滾落，堵住了河流，形成了這堰塞湖。整個小鎮，連同數千條鮮活的生命，都被永遠地埋在了湖底……”

王勃心中一震，望著湖麵，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場災難的慘烈場景，人們的哭喊聲、求救聲似乎還在耳邊迴盪。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痛與感慨。

“如此多的生命，就這麼消逝了……”王勃喃喃道。

杜少府點頭：“生死無常，我們無法掌控。但他們的故事，卻能讓我們明白，生命雖脆弱，卻也有著無儘的力量。就像你，子安兄，沛王雖已離去，但你的才華不應被這悲痛掩埋。隻有振作起來，才能讓你的光芒永世閃耀。”

王勃沉默不語，心中卻在翻湧。杜少府說得對，可失去沛王的痛苦，豈是那麼容易消散的？

這時，一陣微風吹過，湖麵泛起層層漣漪，彷彿是那些逝去的靈魂在訴說著什麼。王勃望著湖麵，陷入了沉思。

杜少府見他若有所思，便繼續說道：“這湖還有一個傳說。據說，川蜀美女眾多，引起了一位天神的覬覦。他想要征調美女，卻遭到了人們的拒絕。於是，他一怒之下，動用堰塞湖水淹之術，刹那間，數萬個生靈塗炭，整個小鎮化為烏有……”

王勃皺起眉頭，心中湧起一股憤怒：“這天神如此殘暴，怎可如此草菅人命？三德賢弟，你可知道這位天神是誰？”

杜少府見他反應如此強烈，笑了笑，說：“終究是傳說，不必當真了吧！若要當真，掌管水界的當屬天蓬元帥職責！”

“果然是他”王勃咬牙切齒道，“其實，剛纔無需問你，我也知道是這個淫賊所為！”

見他如此激動，杜少府安慰道：“堰塞形成，並非水界一家所為，更何況天逢元帥被貶凡間，已入空門，隨玄奘法師西天取經業已功成名就，被佛袓冊封淨壇使者菩薩，咱們萬不可背後妄議！”

“他入空門，他入的是哪門子的空門！你可知道長安城裡那個最大青樓麼？”

“人間天堂一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要想進朝堂，得先跑天堂，這天堂指的就是全國最大的青樓人間天堂，拋刨跑泡，人間天堂裡花魁眾多，想升官發財，就要向這裡肯拋銀子，刨根問底挖關係，跑到裡麵談生意，泡在裡邊等機會。”杜少府越說越生氣，他俯身抓起一塊石頭，狠狠向湖中擲去，激起一片巨大漣漪。

“三德兄，人們稱讚你杜少府守信、上進、善良，人送美名杜三德，我王子安呢，卻一事無成，軟弱無為！”王勃歎了口氣，問道，你可知人間天堂是誰開的麼？”

“這裡距京城長安千裡之遙，我怎能知道？”杜少府搖了搖頭。

“就是那淫僧豬悟能之子豬達能，我此番從京城來此，也是拜他所賜！我定要回報這對淫父惡子！”

杜少府聞聽此言，呆愣在原地，很久冇緩過神來。

當晚回到住處，王勃奮筆疾書，寫下了《檄淨壇豬》：

夫乾坤朗照，豈容濁流暗湧？日月昭昭，安忍妖氛橫行？今有淨壇使者豬悟能者，本乃糟糠之軀，幸蒙聖恩位列仙班。然其鬣藏貪慾，腹裹淫邪，上竊天河之權柄，下盜人間之淑媛。

憶昔高老莊中，強擄民女為妻；看今弱水河畔，私設娼營充役。假地動之天災，行擄掠之人禍。使蜀江倒懸，令明月泣血。三千紅妝沉江底，八萬冤魂鎖星河。更縱凡間血脈，開秦樓楚館，施鎖魂巫蠱，壞大唐文脈。

觀其齒，利過饕餮之牙；察其腹，大過無底之壑。天河兵冊，儘是屈死之芳名；雲帳春宵，皆為含冤之枯骨。此獠不誅，三界何以彰天道？此惡不除，九泉何以安貞魄？

望請雷部眾真，速降紫電青霜；懇求司法天神，急揮斬妖劍芒。搗其淫窟於天河，滅其妖種在凡塵。則月宮可複澄明，蜀水能歸清平。臨表泣血，天地共鑒！

寫罷，他將檄文拿至堂前，用燭火點燃，同時朝空中拜了三拜，高呼：“請蒼天明察，還世間公道！”

狂風驟起，檄文燃燒的青煙凝聚成青龍直沖霄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