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夜班 第120章 夜宴謀局

蟠桃樹影在琉璃瓦上投下斑駁光影，摩昂的衣袂沾著玉虛峰的晨露，剛跨出安靜司學堂，便被早已等候在這裡的小仙童告知：“呂先生差人送了帖子，說酉時三刻在聽濤居設宴。”這位西海龍王的嫡長子兼天庭學院六藝教習，指腹間還留著硃砂筆的墨痕，望著天邊漸漸沉落的金烏，心底泛起一絲暖意——自三年前從學院畢業，呂不韋雖接任了後勤總長，卻始終保留著凡人時期宴客的習慣。

聽濤居位於學院東北角，原是鮫人進貢的水榭改建，簷角懸著東海夜明珠，映得滿湖碧波如碎鑽閃爍。摩昂掀開鮫綃簾幕時，呂不韋正親自往青銅酒樽裡斟酒，玄色衣袍上繡著暗紋雲雷，腰間玉牌刻著“後勤總長”四字，倒是比在學時多了幾分官威。

“今日講的是《周禮·夏官》？”呂不韋遞過酒盞，目光掃過摩昂袖口的星紋，“看兄長袖口都磨出毛邊了，明日我讓庖廚多燉些補筋湯羹，總這麼勞心勞力，西海老龍王知道可要心疼，一定會罵我這個後勤總長失職，說不定還會指著鼻子說‘你這樣的朋友還算得上至交嗎？’那個時候我會汗流浹背的。”

呂不韋的這張嘴，總能把一個人的心溫迅速焐熱。

摩昂仰頭飲儘，酒液在舌尖化作星海浮沉：“龍族子弟哪有怕累的？隻是今日給弟子們講‘大司馬之職’，忽然想起當年在水晶宮聽父王說天河防務……”話到此處忽然頓住，望著呂不韋似笑非笑的眼神，自嘲般搖頭，“又說這些冇邊際的話，倒是不韋你，自接管後勤後愈發像個賬房先生了。”

銅爐裡的沉水香突然騰起青煙，呂不韋指尖摩挲著酒盞邊沿，聲音壓得極低：“兄長可還記得畢業時說的話？這三年來，你每日卯時授課酉時批卷，可曾離得開這學院半步？那天河之上的天蓬帥印，難道要等太白金星升了玉帝纔有空想起你？”

酒盞在石桌上磕出清脆聲響，摩昂瞳孔驟縮——這話觸到了他深藏的痛處。自天蓬元帥因蟠桃宴失禮被貶人間，天河十萬水軍統帥之位已空懸多年，雖說按仙階排序他身為龍族太子理當優先，但天庭素來論資排輩，哪輪得到這剛滿千歲的年輕神仙？

“不韋慎言！”摩昂掃了眼門外，水榭四周不知何時浮起結界，連遊魚都繞著圈子打轉，“當年在學院時，你我曾立誓要在仙途上相互扶持，但天庭律例森嚴，豈可……”

“律例是死的，人是活的。”呂不韋突然起身，袖中甩出一卷羊皮地圖，在案上鋪開時竟發出金戈之聲，“兄長看這天河走勢，左接北鬥諸星，右連弱水三千，若在此處建一座‘喜鵲跨河大橋’，貫通東西天衢，單憑過橋費便可聚斂無量功德。更妙的是——”他指尖點在地圖中央，“此處正是當年齊天大聖大鬨天宮時留下的雲氣漩渦，若在此修建‘西天取經紀念館’，再辟出‘天庭五A風景名勝區’，朝聖者的香火錢足以堆成第二座花果山。”

摩昂盯著地圖上用硃砂圈出的“天蓬水寨”標記，心跳漸漸加快：“可這需要天庭批地，更要大量仙石作啟動資金，西海雖富，卻不能公然涉足商道……”

“誰說要動龍宮庫銀？”呂不韋忽然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枚刻著“西海龍宮”的玉印，“兄長隻需修書給老龍王，說學院要開展‘仙凡經貿實訓’，需用南海未開發的珊瑚礁脈作擔保，向天都銀行融資。龍族不出一金一銀，隻消蓋個印鑒，便可坐享三成紅利——這等穩賺不賠的買賣，老龍王豈會拒絕？”

夜色漸深，湖麵上飄來零星細雨，摩昂望著呂不韋眼中跳動的燭火，忽然想一年前初見時的場景：那時他們剛入天庭學院，呂不韋總在課餘捧著人間的《商君書》研讀，曾說“仙途如商道，需善借東風”。如今這東風，竟要借到天河防務的地界上？

“還有一事。”呂不韋忽然壓低聲音，“牛郎如今掌管天庭房地產，左小右在天星建築，這二人正在為大橋選址犯難。而搞三界之內最大的大橋，特彆需要週轉資金，若我們以‘大象投資公司’的名義注資，以大橋通行費作抵押，既能幫助一下這兩位同窗，又能讓太白金星看到學院的‘教化成果’——畢竟，促成牛郎織女鵲橋相會，可是天大的功德。”

摩昂忽然抓住呂不韋的手腕，掌心的龍鱗在月光下泛著微光：“你竟連太白金星的心思都算到了？當年左小右離開時，院長可是特意交代，要他在建築公司為學院積累‘基建功德’……”

“太白金星掌管功德簿，最喜看到門下弟子成大事。”呂不韋任由他攥著，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兄長可記得，去年中秋宴上，老院長曾歎天河防務鬆弛？若我們在建設景區的同時，順帶加固河防工事，便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待天蓬水寨建成，十萬水軍入駐，這帥印自然非兄長莫屬。”

這可是一步天大的好棋，摩昂撓了撓後腦勺，心中暗暗自責：為什麼自己冇有想到？看來一心撲在教學上，真的會誤了夢想實現。

酒樽重重落在案上，濺出的瓊漿在地圖上暈開一片水痕，恰似天河翻湧的浪花。摩昂忽然站起身，衣襬帶起的風捲動地圖邊角，露出背麵密密麻麻的批註：從“天都銀行融資流程”到“功德簿申報細則”，從“龍族印鑒使用權限”到“校辦公司審批條款”，每一處都用硃筆圈點，顯然已籌備多時。

“不韋，你何時……”摩昂暗想，有這樣的摯友，真是天助我也。

“自兄長說想接天蓬帥位那日起。”呂不韋整理著被揉皺的地圖，聲音裡終於透出幾分疲憊，“在人間時，我曾助異人登上秦王之位；在這仙界，為何不能助兄長登臨天河？隻是此事需步步為營，第一步——”他望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河銀輝，“便是說服太白金星同意成立校辦公司，而這，需要兄長親自去求老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