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夜班 第119章 嫦娥來訪

嫦娥來訪

李靖離開後，王勃望著案頭兩份昨夜收到的禮品發怔。一盒是李天王要求封存的物件，另一盒則是太白金星童子左小右送來的金絲楠木包裝寒桂茶與玄霜。這種茶王勃在天庭學院時曾見過，當年太白金星代嫦娥轉交給他，廣寒宮的茶露對他恢複記憶確實大有裨益，這也是敖曌和韓信冒險前往廣寒宮為他求取的根本原因。可惜最後前去的韓信因此被貶下凡間。每當夜深人靜，王勃都會佇立在天河河畔，遙望凡間，不知這位密友如今身在何方，過得可好？

他也時常想起敖曌，那個願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此刻又在何處？

當夜，用過晚飯後，王勃正準備去哨點巡崗，帳外突然傳來清越的鸞鈴聲。親事官於成聲音裡滿是驚惶：“將軍，廣寒宮……常衛姑娘引著仙子來了！”

“常衛……仙子？她們怎麼來了？有請！”王勃仍隱約記得，黃泉路上，豬悟能逼他喝下兩碗孟婆湯，正是常衛及時趕到，才讓他免遭第三碗孟婆湯。

月白色衣袂飄過帳門時，王勃已穿戴好衣甲。嫦娥腕間的琉璃鈴輕響，為這寂寥的中軍大帳增添了幾分悅耳之聲。嫦娥身後的玉兔——如今該喚作常衛——褪去戎裝，正抱著一個金絲楠木食盒，與帥案上太白金星童子送來的一模一樣。

“嫦娥見過王將軍！”嫦娥輕輕屈膝行禮，唇角微揚，“當初王將軍在天庭學院學習，我前去送茶露，未能得見，此次特來天河拜見將軍！”

王勃急忙抱拳回禮：“不知仙子親自到訪，有失遠迎，還望恕罪！當年在天庭學院，學院有紀律，不許私會外人，更不許私自收受禮物。後來院長轉達了仙子的心意，王勃在此一併謝過。”

嫦娥關切問道：“將軍服用廣寒宮茶露，可有效果？”

“效果十分顯著。”

“那為何不再用了？”

王勃歎了口氣：“仙子有所不知，我摯友韓信，就因私自前往廣寒宮為我求取茶露，被學院發現後，不僅被開除學籍，還被貶往凡間。每每想起此事，我都追悔莫及。韓信統兵之能遠勝於我，萬萬冇想到會落得如此下場，我又怎敢再享用廣寒宮茶露？”

“其實，韓信在凡間過得挺好，還有那個敖曌，他們在大宋已成眷屬……”玉兔冇等嫦娥開口，便上前一步說道。

“眷屬？”王勃聞言一怔，不敢相信短短時日，可愛的敖曌姑娘竟與密友韓信成了一家人。他帶著疑惑的目光看向玉兔，難以判斷這話真假：“你們如何得知？莫不是在誆我？”

“你可知，廣寒宮的一項重要職責便是觀察凡間百態？莫說凡間諸事，這天河上發生的一切，我們也儘在掌握之中。”

玉兔的神情讓王勃確信，她所言非虛。

“常衛姑娘，能否詳細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王勃焦急追問，甚至忘了請她們入帳就座。好在親事官於成及時端上茶，將她們引到椅子上坐下。

常衛端起茶喝了一口，輕輕扇了扇：“這茶太難喝了，這是什麼茶？”

嫦娥連忙轉頭斥責：“不得無禮。”

王勃全然不在意，目光緊盯著常衛，盼她繼續說下去。

“敖曌冇遇到什麼難處，相反，她過得還挺順遂。”

“順遂就好！可她和韓信到底是怎麼回事？”王勃仍不放心地追問。

“那個敖曌下凡後，投胎到李家，父親叫李格非，這你應該知道吧？她也不再叫敖曌，而是叫李清照。許是因師從於你，她十歲左右就因一首好詞名滿汴梁城，也就是大宋的國都，而非將軍在凡間的長安城。其中有首詞，大概還是你指導過的，就是那首‘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若你感興趣，我還能說幾首她的詞。”

王勃閉上雙眼，生怕在兩位女子麵前落淚。身上的鎧甲不容他多愁善感。

“那我那重言兄又是如何與她相識、成婚的？”

玉兔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個來過廣寒宮的韓信，實話告訴你，當初他裝瘋賣傻前來，我們就知道他是為你而來，所以才讓他順利拿走寒桂茶和玄霜露，冇想到他竟被貶下凡間。”

“他到凡間冇受什麼罪吧？”王勃追問道。

“他也投生到官宦之家，是吏部侍郎之子。兩人相識的過程我就不多說了，還是聽聽你的女弟子是如何記錄他們相親場麵的吧。”玉兔稍作停頓，高聲吟誦道：“《點絳唇》——蹴罷鞦韆，起來慵整纖纖手。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見客入來，襪剗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後來他們‘絳綃縷薄冰肌瑩，雪膩酥香。笑語檀郎，今夜紗櫥枕簟涼’。”

“不要再說了。”王勃轉過身，背對她們麵向帳外，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來。

帳內陷入長久的沉寂。嫦娥起身走到王勃身旁，輕聲說：“王將軍，對不住了。但我們告訴你，他們很幸福，我們應當感到欣慰。”

王勃冇有迴應，心中不斷呼喊：“曌兒，曌兒，我的曌兒啊！”

“王將軍，此番前來慰問，我還有一事相求……”嫦娥停下，等待他的迴應。

王勃頭也不回：“請仙子直言。”

“聽聞將軍近日收到五千箱寒桂茶和玄霜露，應是贗品，可否贈予我們廣寒宮？”

“贈予你們？”王勃吃了一驚，早晨李天王剛下令就地封存這批貨物，晚上嫦娥就來索要，究竟為何？

“我來之前已拜訪過李天王，他已應允，這是他的手諭。”嫦娥從袖中取出天兵專用信箋遞給王勃。

王勃擦乾眼淚，轉過身接過信箋，確是李天王親筆所書。

看完後，王勃點點頭：“既然天王有新指示，我們自當遵命。隻是好奇，你們要這些贗品作何用？是要打假嗎？”

“三界打假並非廣寒宮職責。將軍可知，我們那裡還有二百名天河水兵？”

王勃點頭：“在天庭學院學習時聽說過。”

“他們被罰在廣寒宮種桂。”嫦娥解釋道，“將軍一定知道，廣寒宮晝夜溫差大，仙桂難以成活。而那五千箱茶露對仙桂幼苗成活有益。讓更多桂樹成活，二百水兵種下的桂樹成活率越高，他們完成任務的時間就越短，早日還他們自由，想必也是將軍所願。”

嫦娥這番話觸動了王勃內心柔軟之處，他朝她深深點頭：“仙子思慮周全，改造戴罪水兵，功德無量，子安自當儘一份力。”

“這就好了！”玉兔湊上前來，“以後我可以代仙子常來，給將軍多送些寒桂茶和玄霜露，每一盒都帶著仙子的氣息呢！”

“休得胡言！”嫦娥嗔怪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麵色緋紅，深深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