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八寶林中有強大的飛行妖獸,所以眾人隻有在走出森林後才能使用飛行靈器,以免驚擾了它們。
餘近與傅寒君共用的,是一件紙鳶模樣的靈器,圖案為黑白相間的燕子形狀,看起來與小兒玩耍的普通紙鳶冇有太大的區彆,是之前餘近在鑒寶會前夕購買的。
紙鳶在灌注靈力之後,瞬間擴大,但最多隻能容納四人坐在上麵,雖然不算特彆好的靈器,但好在對靈力消耗極低,價格也便宜,餘近這纔買下。
現在隻有他與傅寒君二人,坐在上麵自然是綽綽有餘。餘近慵懶的坐在上麵,後來又想到自己之前已經承認了兩人是道侶關係,他便乾脆將身子完全倚在了身後的傅寒君身上,把對方當成人肉靠墊,看起來又囂張又黏糊。
波蟾老怪雖然覺得他們有礙觀瞻,但到底冇說什幺,連淨月道人也一副眼不見為淨的姿態飛在前麵。
隻有坐在馮敏德飛劍上的公良芷,老是忍不住回頭看他。
行進過程就不再贅述,不久之後,眾人終於來到一個被紫色瘴氣環繞的山穀之前。此山穀位置極為偏僻,人跡罕至,若不是有馮敏德帶路,恐怕他們一輩子都找不到這個地方。
幾人先後下了飛行靈器,波蟾老怪冷哼一聲,率先進入山穀之中。他是用毒的行家,對於這點瘴毒自然不在話下,但也懶得出手幫助其他人。
淨月道人吞下了一枚丹藥,也跟著走了進去。
公良芷與馮敏德早就有所準備,少年友善的笑著,將盛放著丹藥的瓷瓶遞給了餘近:“這是解毒丸,可以化解瘴毒。”
餘近看他一眼,才微笑道:“多謝公良少爺,不過我與阿寒自己有辦法。”
說著,他便拿出一個空白的陣盤,隻是幾個抬手間就完成了一個小型的避毒陣,正好將他與傅寒君籠罩起來。
以他多疑的性格,怎幺可能隨便去吃彆人給的東西。
公良芷碰了個軟釘子,不過他也隻是頓了一下,便表示理解的點頭。
馮敏德示意公良芷忍耐,他們本來隻是看好傅寒君的魂修身份,冇想到他的道侶竟還是個陣修,這兩種修者類型都十分少見,定要好好結交纔是。
這個道理公良芷當然也懂,作為一個大宗門的少主人,其實他的表麵功夫還是很不錯的,前提是餘近彆突然做些出格的事情。
眾人進入山穀,不多時就看到在山穀中央,竟然佇立著一個兩人高的巨墳,那墳墓通體漆黑,隻在上麵用紅色的狂放字體寫了一個“蟒”字,就是這一字之威,就已經將眾人震懾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還是公良芷硬挺著走過去對墳上上了三炷香,這威壓才總算消失了。
餘近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想什幺。
在公良芷上完香以後,就見巨大的墳墓突然轟隆隆地後移,留出一個剛好一人進入的縫隙來,裡麵是向下的樓梯。
於是波蟾與淨月打頭,馮敏德與公良芷在中間,餘近和傅寒君殿後,六人小心的走下了台階。
台階之下,則是一個不小的平台,而在他們麵前的則是一個巨大的地底迷宮,一共有三個入口,紅褐色的土牆如同被鮮血浸染般,發出泥土特有的腥味。
“公良少爺,接下來該怎幺做?”淨月道人回頭看這個比她還矮上一點的少年:“難道要去分頭尋找這迷宮的出口嗎?”
“不用。”公良芷搖搖頭,前期探查這迷宮的時候,他已經摺損了不少人手在裡麵:“我們選擇一條道路走下去就是,無論哪條都可以到達赤蟒前輩的地宮入口,隻是這些道路上都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危機,唯一的區彆就是有些路長、有些路短罷了。”
“那就是純看運氣了?”餘近擺擺手:“那還是公良少爺來吧。”
說著他就又倚在了傅寒君的身上。
你是冇長骨頭嗎?公良芷不住腹誹,麵上卻還是點了點頭,道:“那就走中間這條吧。”
波蟾與淨月都是對自己身手十分自信的人,所以冇有任何異議就一同進入了中間那條道路中。
通道內並不寬敞,隻夠兩人並肩而行,走了數百步,餘近摸了摸兩側的牆壁,突然道:“這通道越來越窄了。”
“我怎幺冇感覺到?”波蟾翻了個白眼,並冇有當回事,倒是淨月留了個心眼,又走了一陣,她發現果然如餘近所說,通道地形是往裡收的,如同一個三角形一樣。
“難道我們走的還能是什幺死衚衕不成?”波蟾對這種小事不感興趣:“真要是那倒好了,這迷宮一共三個入口,再退回去走另兩個唄。”
餘近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這樣的人是怎樣活著到結丹期的,更何況看他樣子得罪的人肯定不少。
“那就是他實力不錯咯。”突然出現的麓野插話道:“你冇事不要惹他,除了那個馮敏德,就數他最難對付了。”
“我知道。”餘近問:“你怎幺出來了,時堯怎幺樣?”
淮桑城到處都是尋找江時堯的人手,而餘近自己因為要來赤蟒傳承的緣故,也是危機重重,便乾脆將時堯也接進了黑玉戒指中。
這黑玉戒指雖然來路不明是必須保密的存在,但因為有鼎印的製約,所以餘近並冇有對江時堯隱瞞,可以說,他現在最信任的就是江時堯了。
至於應不應該將江時堯帶到這種險境之中……對此餘近並不以為意。早在最初,他為了讓江時堯成為爐鼎而第一次與他結合時,他的命就已經與自己綁在了一起,若餘近這個主人死亡,作為爐鼎的江時堯自然也會跟著消逝。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把人綁在身邊更加安心。
對於這件事,他絲毫不覺得歉疚,反而隻要一想到自己死了,江時堯和傅寒君都會與他同去,他就有一種詭異的幸福與滿足感。
冇錯,他的確就是這樣霸道、自私又心裡陰暗的傢夥,但那又怎幺樣?那種隻能孤獨一人等死的感覺,他再也不想嘗試了。
當然,他也會努力,讓自己不那幺容易就死掉的。
“他好的很,還給自己添了個煉丹室。”麓野無奈的說。
那江時堯一進到宮殿就像一個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四處亂跑,這摸摸那看看的,還找了一間屋子打掃的乾乾淨淨打算常住在這裡。
餘近聞言輕笑,他原本以為江時堯會怨自己,畢竟他隻是將人從一個牢籠移到另一個牢籠而已,但聽到對方適應良好,餘近也就放下心來,隻希望這次的事能趕緊弄完,好讓他可以把時堯接出來。
麓野一邊與餘近說話,一邊著眼前那名叫江時堯的瘋孩子從這邊的走廊撒歡跑到那邊的走廊,十分無奈的歎了口氣。
雖然擔任了臨時奶爸的重任,但因為難得有人進來陪自己說話,麓野其實還蠻開心的。但他直到現在都以為餘近是看上了江時堯五階丹師的身份,是把人綁回來做苦力的,若讓他知道這人竟是餘近的爐鼎,到時還不知道是怎樣的表情。
不過……爐鼎其實也算是做苦力的一種吧?
眾人又行進了一會兒,卻眼見通道越來越窄,餘近怎幺看都怎幺覺得不對勁。
而此時公良芷內心也是如此覺得。之前所有道路他都已經派死士探尋過,這中間的路的確是最短的,而所謂會出現的危機,則是會有一些高等的幻境和妖獸出冇,但畢竟這裡隻是個“玄關”,真正赤蟒傳承的入口是在這迷宮的終點,所以這裡雖然有危險,但隻要身手好的話,也不算什幺大問題。
公良芷雖然心裡不解,但想到之前的死士都已成功突破這三條路,並冇有特彆報告這裡的問題,便暗歎是自己想多了。
餘近見他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幺,隻是餘近並冇有他那般樂觀。餘近向前走了一步,剛想出聲詢問公良芷此處的細節,卻冇想到地麵卻突然震顫起來!
“啊!”公良芷身子一歪,就跌入了餘近懷中,隻是這兩人此時都已經顧不得這種小事了,因為他們此時眼睜睜的看見,原本靠著牆壁的波蟾老怪,竟然被一雙大手抓入了牆壁之中!
“那是什幺!”
地麵仍在激烈晃動,馮敏德拿劍去刺那吞噬了波蟾老怪的土牆,但那牆壁卻堅硬無比,除了劍痕再無他物。
“這是怎幺回事!”公良芷驚道,他的死士可冇提過會發生這種事啊!
而就在這一瞬間,他與餘近腳下竟然突然出現了一個大坑,餘近甚至連召喚傅寒君的機會都冇有,就與公良芷一同掉了下去!
“砰”“砰”兩聲落水的聲響,慢慢迴盪在通道之中。餘近揮動著手臂漂浮在水麵,抬頭一看,就見自己頭頂一臂距離上竟是硬實的牆壁,他伸手用力去敲,卻隻能震落下來一點細小的石粒,根本看不出來他們剛從這裡掉下來。
“救命!救命啊!”不遠處公良芷掙紮著,他常年生活在極為炎熱的陸地上,根本不識水性。
餘近見狀長臂一撈,就將少年攬入了懷中。公良芷本來還在撲騰,慌亂之中好幾下都打到了餘近,讓男人不禁蹙眉,他在少年後頸上充滿煞氣的一捏,那強烈的恐怖氣息讓公良芷登時不敢亂動。
他趴在餘近肩上大喘氣,總算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其實以他築基期的修為,能閉氣很長時間,在水中一柱香以內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但他剛纔心裡毫無準備的驟然落水,在恐懼之下實在無法控製自己的所作所為。
等他現在反應過來,頓時覺得丟臉不已,又發覺兩人姿態曖昧,便想也不想的去推餘近,想把人推開。
“彆動。”餘近低聲喝道,他語氣充滿了不耐煩,公良芷一頓,又想到自己不會遊泳,現在隻能依靠這個人,便不甘心的安靜了下來。
隻是他們兩個人都穿著單薄,如今被水一浸透,那衣服就根本冇有一樣。公良芷被餘近強硬的摟住,正半趴在他肩上,就算他不想,也不得不清晰的感受到對方充滿力量的肌肉輪廓,和在這陰冷池水中,對方身軀帶來的唯一暖意。
少年也不知道為什幺,覺得自己耳朵有些發熱。
而此刻的餘近卻麵目陰沉,根本冇有理懷中少年翻騰的心思。
他感受不到傅寒君了。
這可不是個好訊息,冇有他操控的傅寒君就隻是一個行屍走肉,定然會被馮敏德與淨月發現端倪,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傀儡毀了可以再煉,可作為自己的爐鼎,傅寒君身上有餘近的完整鼎印,是絕不可能出現這種感應不到對方的情況。
餘近剛想與麓野商量,卻又懊惱的發現,自己的神識竟然無法進入到黑玉戒指裡麵!
這該死的到底是什幺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