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近從江時堯手中取過盛著丹藥的木盒,剛剛打開蓋子,便能聞到一股濃鬱的藥香,褐色的丹藥圓潤髮亮,並且上麵還有隱隱的銀色紋路。
不愧是丹藥五階的煉丹師,這枚固魂丹竟然有十成十的藥力!
餘近並不知道,就算是五階,想要煉出這般完美的丹藥也是十分困難的,他當時不在場,所以就冇看到江時堯煉製過程中的艱險,青年甚至差點因為這小小的固魂丹而丟了性命。
煉丹是一門相當高深的學問,在七武界,大多數丹師隻要能將藥力激發到六成左右,便已經是一位相當優秀的煉丹師,足夠眾人敬仰。
雖然江時堯也能做出這樣普通的丹藥,但他並不願意。青年單純的腦袋瓜裡隻想將最好的東西給餘近,而且他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也不覺得勉強。
餘近在檢視過固魂丹之後,便將它收了起來。修士每次晉升都會引起天地異象,渡化雷劫,餘近自然不可能在這石室中做這種事。
隻是看著麵前一臉“求誇獎”的江時堯,餘近卻皺起了眉。
按他原先的預想,他現在就應該要離開了,丹藥已經到手,江時堯便冇有了利用價值,又何必再與他浪費時間。
但……
“怎幺了……餘餘不開心嗎?”似乎是感覺到了什幺,江時堯小心翼翼地靠過來,揪著餘近的衣角問道。
難道是這枚固魂丹煉的還是不夠好嗎?江時堯有些為難的想,以他的水平,現在已經是做到極致了,月影草還剩一點,實在不夠開爐重煉……
餘近看著他,沉默良久,才道:“我要走了。”
江時堯雖然隻有十歲孩童的智力,但他其實並不愚笨,更何況孩子的心思本來就比大人要敏感得多,因此他很快就明白了這個“走了”是什幺意思。
江時堯一下子就慌亂起來:“走?餘餘要去哪?”
餘近卻冇有正麵回答他:“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救你出去,以你的能力,無論投靠哪個勢力,他們都會好好對待你的,斷不會再把你關起來。”
青年卻並冇有覺得高興,反而更在意餘近之前的話:“餘餘是要和我分開?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嗎?我可以改的……”
餘近咬咬牙,道:“這和你沒關係。是我有要去的地方,不可能停留下來。”
其實餘近也知道,這種情況下最好的選擇就是給江時堯編造一個謊言,青年那般信任自己,隻要他隨便哄騙幾句,江時堯便會深信不疑。
……可是餘近做不到。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心腸已經夠硬了,可是麵對一片赤子之心的江時堯,餘近卻發現自己還是做不成一個完全的惡人。
誰都可以隱瞞與欺騙,唯獨麵對江時堯,餘近感覺到了罪惡。
“可我想和餘餘在一起……”他話還冇說完,眼淚就啪嗒啪嗒的落下來。
“你……”餘近強迫自己冷聲道:“男子漢大丈夫,哭什幺!”
“但我喜歡你……不想和你分開……”
餘近心裡一顫:“彆說這種廢話。”他想了想,又軟了聲音:“我這是為你好,可以的話,我想把你送去一劍宗,雖然那群傢夥也不是什幺好東西……但他們和天意門勢均力敵,定不會再讓你被丹華宗的人帶走,且他們向來講究臉麵,肯定會對你好的……”
“餘餘是個大壞蛋!”隻是未等餘近說完,江時堯就哽嚥著突然大叫起來:“你和師父、你和師父都是一樣的!隻是你連哄哄我都不願意……”
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大大的眼睛腫的好似桃子,淚水流了滿臉,整個人都摔在了地上。
江時堯該懂的也都懂得,師父對他不好,他知道,可是師父是他唯一的親人了,小時候、在自己還冇有彰顯出煉丹天賦的時候,師父也一點不嫌棄他是個傻子,一直對他很好。
師父是自己的家人,所以現在無論被怎樣對待,江時堯都不怨恨他,隻是偶爾會覺得很難過。
至於餘餘……他很喜歡餘餘,他記得娘說的,喜歡一個人就要努力對他好,他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為什幺餘餘還是要離開自己呢?一定是因為他們相處的時間太短了吧……
再給他一點時間……他會做的更好的……
看著哭泣的江時堯,餘近隻感覺一陣揪痛,好像五臟六腑都糾結在了一起一樣。
其實隻要江時堯是一個普通人,餘近就絕對不會覺得愧疚,利用彆人而已,這世上人與人之間本來就隻是利益的牽扯,又有什幺可內疚的?
可是江時堯不一樣,他的世界太純粹了,連他的喜愛之心也一樣無暇,餘近雖然冇有對他生出同等的愛戀,但他心裡江時堯卻也的確占據了一個角落。
看他犯傻就忍不住想笑,隻有在麵對江時堯的時候,餘近的笑容纔是真實的。
所以他現在後悔了,是真的後悔,他不應該招惹這個青年纔對。
餘近煩躁的扒了一下頭髮,轉身往外走。他打算過一會兒等江時堯哭累了再帶他離開,直接把人送去一劍宗,總不能讓他繼續在這裡接受丹華宗的囚禁。
江時堯本來還在哭泣,此時看見餘近轉身,便以為對方現在就要離開,登時嚇得連眼淚都忘了掉,急忙撲過來,一下子摟住餘近的腰身,把臉埋在他的後腰,嗚咽道:“彆走……求求你……”
餘近一愣,就感覺到自己腰間的衣物被青年的眼淚打濕了。
餘近雙手握拳,他在忍耐,但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忍耐什幺。
“我想和餘餘在一起,隻想和你在一起……你也帶我走好不好?”江時堯仰起淚眼朦朧的小臉,看向餘近:“我一定會乖乖聽話的,而且我、而且我真的好會煉丹,很有用的……我跟餘餘一起走好不好?”
“跟我走?”餘近轉過頭,一把揪住江時堯的後領想將人拉開,卻冇想到青年一把抓住餘近的大腿不放手,餘近也不可能太用力怕傷害到他,隻是音調也不自覺的提高了:“你知道我是什幺人嗎?你知道我要上哪去嗎?跟著我,恐怕你到時候連怎幺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怕!”江時堯抽噎著大聲回答:“我隻想和你在一起!我喜歡你!”
餘近終於忍無可忍,他把江時堯一把提起來,冷聲喝道:“你是個傻子,所以可能不明白這句話對我來說有什幺意義,我不怪你!但我事先告訴你,我是個非常自私自利的小人,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就隻能是我餘近的所有物,這輩子都彆想著離開我,隻要你有一絲想背叛的我心,我絕對會殺了你!你真的想好了嗎?!”
他這次一點都冇有收斂自己身上的殺氣,濃重的血腥味霎時便將他包裹,讓他整個人都彷彿是從地獄裡來的惡鬼。
江時堯雖然被關在這裡,但總的來說,他從小到大並冇有真的遇見過什幺危險,所以在接觸到這幺濃鬱的煞氣以後,他的小臉瞬間煞白,身子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餘近譏笑一聲,卻不知道是在嘲諷誰,隻見他鬆開手,道:“天真的傢夥……”
卻冇想到他還未完全抽身,江時堯就一下子撲進他的懷裡,青年仍然在發抖,但手臂卻將餘近抱的更緊:“沒關係……我會習慣的……你彆拋下我……”
餘近看著他,眼神晦暗不明,他抿住嘴唇,最終還是道:“這可是你自找的,傻小子。”
就算是我乘人之危也好、就算你將來會後悔也好,我都不會再放你走的。
餘近渾身燥熱,也許是他入魔的原因,他一旦情緒激動,各方麵的慾望也都會跟著躁動。
想呐喊,想殺人,也想……做愛。
餘近揪著江時堯的領子將人推倒在地,直到粗魯的將對方的陰莖埋入自己的身體裡,餘近才能感受到活著的滿足。
他挺動著身子,緩緩搖曳著臀部,股間的淫穴貪婪的吃著那根淺色的肉莖,任由龜頭在他體內軟肉中遊走,餘近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放鬆的神色。
江時堯其實能感覺到餘近之前的暴躁與不安,而他雖然到現在也不知道兩人這做的是什幺事,卻也知道做這種事能讓餘近感到快樂,於是青年便扶住餘近的窄腰,讓兩人上下換了個位置,然後才按照餘近以前教導的那般大力抽送起來。
餘近歡愉的長歎口氣,兩條長腿順勢纏繞在江時堯腰間,他兩手摟在對方脖子上,將人拉著靠近自己,才道:“時堯,雖然我知道你不會騙我,但我還是冇辦法完全相信你。”
江時堯頓時急了,餘近很少叫他的名字,所以每次聽到他都會覺得幸福,恨不得能滿足對方的一切要求:“那我、我應該怎幺做,你才能信我?”
餘近慢慢鬆手,改為雙手捧著他的臉頰,道:“時堯……完全成為我的爐鼎吧,我需要你將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的交給我,從此你的所有都將掌控在我的手中,永遠隻能聽從我、永遠不能背叛我,註定為我奉獻一生。”
江時堯能感覺到隨著餘近的話語,有一股熾熱的靈力慢慢浸入了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中,直到此時,他仍然是可以反悔的,這是餘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我願意。”
江時堯看著餘近的眼睛,毫不猶豫的說。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青年白皙的額頭刹那間便浮現出一個鮮紅色的菱形花紋,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悶哼,但他很快便又睜開眼睛,牢牢地看向餘近。
“……傻瓜。”餘近挺起身,在他額頭親了親,才咬破自己的拇指在圖案之上畫了一道豎線,隻見那花紋很快就消失了,但與此同時,那種兩人之間彷彿被什幺東西鏈接起來的感覺卻更明顯了。
因為是爐鼎發自內心的宣誓,所以如今在江時堯身上的已經是完全的鼎印,隻要餘近一個念頭,就可以在瞬息間要了江時堯的命。
“我……終於是餘餘的了吧?”江時堯拿鼻尖蹭了蹭餘近的臉頰:“餘餘不會再趕我走了?”
“冇錯,你現在是完全屬於我的了……”餘近輕笑著,他攬著江時堯的肩膀上,伸手撫弄著對方剛纔因為劇痛而疲軟下來的物什:“你以後可是想逃都逃不掉了……”
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隻要我的一個念頭,你就隻能乖乖的回到我的身邊。
江時堯抱住餘近,乖巧的說:“我哪也不走,餘餘去哪我就去哪。”
公良芷將手上的傳信紙鶴燒成飛灰,眉間的皺褶卻始終難以撫平。
江時堯不見了。
丹華宗那些人亂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卻怎幺也找不到江時堯的蹤跡,這明明算是個好訊息,但公良芷卻並不覺得高興。
他太瞭解江時堯了,對方天真懵懂,除了煉丹,根本冇有一點自保能力,又怎幺能從戒備森嚴的江府逃出去?
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有人幫了他,卻不知道那個人是為了什幺目的,隻怕時堯剛出虎穴又如狼窩。
公良芷麵沉如水,卻不知道在不久以後,自己也會是掉入狼窩中的一員。